通道尽头的光点又动了，这次更急，晃了一下就往里跑。沈无惑盯着那点光，立刻冲了出去。她刚穿过空间波动区，脑袋还有点晕，但现在不能停。人影要跑了，门一关，线索就没了。
阿星还在喘气，脸色发青。刚才那一段太吓人了，像被扔进洗衣机转了几圈。他不敢喊累，一看师父冲了，只能咬牙跟上，边跑边嘀咕：“你能不能等等我？我鞋都快掉了！”
“掉了就别穿了。”沈无惑没回头，“赤脚更快。”
“那你脱一个试试？”阿星小声嘟囔，“这双鞋我还想穿到退休呢。”
阿阴飘在半空，魂体不太稳，花瓣又少了一片。她没说话，摸了摸左脸的胎记，然后加快往前飞。她是鬼，对气息特别敏感，就算隔了几堵墙，也能感觉到那人还没走远。
“他在拐弯。”她说，“右边，有风。”
沈无惑马上转向，贴着左边石壁挤进一条窄缝。这地方不像人工挖的，像是山裂出来的，石头很锋利，刮得她衣服直响。阿星卡了两下才钻过去，牛仔裤又撕大一块。
“咱们能不能换个轻松点的地方？”他揉胳膊，“这地图太难了。”
“嫌累就回去算命。”沈无惑停下，抬手让他别出声，“人就在前面。”
前面突然变宽，尽头是一扇石门，关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有。那道光，已经不见了。
“进去了。”阿阴轻声说，“门一关，气流就断了。”
沈无惑走过去，伸手摸门。石头很冷，表面光滑，没有把手也没有锁孔，像是整块石头雕出来的。她敲了两下，声音闷闷的，里面像是空的。
“这门不对劲。”她说，“不是普通的门。”
“是不是密码锁？”阿星凑上来，“比如踩地砖、拉机关那种？”
“你以为是游戏？”沈无惑看他一眼，“哪来的机关？”
“那怎么开？”阿星挠头，“撞开？念咒？还是我跳个舞把它感动开？”
沈无惑不理他，从黄布包里拿出三枚铜钱，在掌心搓了两下，低声念几句，然后把铜钱贴在门上。铜钱一碰门，就开始轻轻震动，发出“嗡”的声音。
“有反应。”她说，“门里有机关，靠阴气启动。”
“所以是鬼控制的门？”阿星缩脖子，“我要是撞上去，会不会被吸进去当守门的？”
“你想得倒美。”沈无惑收回铜钱，“这不是用力就能开的，得按它的规则来。”
她想了想，拿出一枚铜钱，插进门缝底部。这门看着无缝，其实有一点细缝，普通人看不见，但她能用。接着她右手画符，左手掐诀，在空中点了三下，再轻轻敲了三下门——虽然门根本没有门环。
“阳引阴退，命门不开何为锁？”她说完，手指一压。
“咔。”
一声轻响，门闩缩了回去。门往里凹了一点，自动开了半寸。
阿星瞪眼：“真开了？就靠一句话？”
“这不是话。”沈无惑推门，“这是规矩。它守它的，我走我的，只要对了，就能开。”
她正要进去，手刚搭上门，又停了。
“等等。”她低声说，“门开了，不代表安全。”
阿阴飘上前，贴着门缝往里看。她的感觉比活人强，一点异常都能发现。几秒后，她摇头：“里面没动静，也没煞气，但……太安静了，像没空气。”
“越安静越危险。”沈无惑眯眼，“说明里面的东西不想被人知道。”
“那还进吗？”阿星咽口水，“我感觉门后藏着什么可怕的事，比如……我下次考试成绩？”
“怕就站后面。”沈无惑冷笑，“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当背景。”
她一手推门，慢慢打开。石门摩擦地面，发出“吱呀”声，很久没人动过。门缝越来越大，里面一片黑，什么也看不见。
阿星踮脚往里看：“这么黑，该不会是ktv吧？缺个麦我都能唱。”
“你再废话就把你塞进去探路。”沈无惑警告完，从包里拿出一张照明符，指尖一擦，符纸自己烧起来，发出昏黄的光。
火光一亮，屋里看得清楚了。
不大，二十平米左右，四面石墙，地上是灰白石板，角落堆着几个金属架子，看不出干什么用。中间有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青铜盘，盘底刻着和之前鼎上一样的纹路。别的什么都没有。
“就这？”阿星探头进来，“我还以为有宝箱，或者能上网的老电脑。”
“别急。”沈无惑举着符纸走进去，看四周，“能被锁住的房间，不会这么简单。”
她走到石桌前，低头看青铜盘。盘子很干净，没有灰，像有人常擦。她伸手要碰，又收回来，从包里拿出朱砂笔，把图案画下来。
阿星站在门口不敢全进，只伸了个头：“师父，这盘子是不是蒸包子用的？古人也吃早点吧？”
“你脑子里只有吃的？”沈无惑不抬头，“这纹路和玉佩能拼上，说明是一套东西拆开的。”
“所以我们在找拼图？”阿星明白过来，“难怪我觉得自己像个装拼图的盒子。”
“你现在就是。”沈无惑收起纸，看一圈，“人影进来了，没从这里出去，肯定有暗道。”
阿阴飘到墙边，手指划过石面：“这里有风，右边第三块石头，松的。”
沈无惑走过去，用力一推。那块石头陷进去半寸，接着“咔哒”一声，整面墙开始移动，露出一条向下的台阶。
冷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一股土味。
“还真有后门。”阿星咂舌，“这设计比我小区还高级。”
“别说了。”沈无惑把燃烧的符纸扔下台阶。火光滚落，照亮前十来级，再往下就黑了。
“人影下去了。”阿阴说，“气息一直往下。”
“那就别让他一个人走。”沈无惑活动手腕，“走，继续追。”
阿星叹气，终于走进来：“每次都是这样，眼看能休息，又要加班。我怀疑我上辈子是驴，这辈子就是来干活的。”
“你要是驴，早被炖汤了。”沈无惑走在前面，脚步稳，“别啰嗦，跟紧，摔了不管。”
三人走下台阶，身影慢慢被黑暗吞没。石门在他们身后合上，严丝合缝，像从来没开过。
台阶很长，越往下越陡，墙上有水迹。空气越来越闷，呼吸变重。沈无惑点燃新符纸，火光摇晃，照得人脸一闪一闪。
“这地方……”阿星喘气，“怎么像进坟墓？”
“本来就是。”沈无惑说，“这是‘藏秘阶’，专门防外人。每十级台阶有气压缓冲，就是防我们这种乱闯的。”
“那我们现在是闯进来了？”阿星苦笑，“岂不是成了反派？”
“你本来就不算正派。”沈无惑回头瞪他，“别给自己加戏。”
又走了三十级左右，前面出现光。不是火，也不是灯，是一种淡淡的青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到了。”阿阴轻声说，“门后是下一个地方。”
沈无惑停下，抬手让他们别动。她蹲下，从包里拿一枚铜钱，往前一弹。铜钱滚到门前，停住，没反应。
“没陷阱。”她说，“但也不能大意。”
她走过去，手刚碰到门，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翻纸的声音。
“有人。”她眼神一冷，“还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