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撞开的时候，烟尘还没散。四个黑影冲了进来。地上留下暗红的脚印，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阿阴的屏障碎了，她整个人被掀飞，狠狠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手里的玉兰花掉了最后一片花瓣，转了几圈，落在地上变成一缕灰。
阿星扑过去想接住花，结果自己也被阴风扫中，摔在地上。他趴着咳了两声，抬头看见沈无惑站在前面。她把罗盘按在地上，铜钱阵刚亮起金光，就被黑雾扑灭。
“师父！”他喊得有点破音，“我们是不是该跑？”
“现在才说？”沈无惑没抬头，声音很稳，“你早十分钟问我还行。”
话刚说完，最前面那个黑影抬起手，掌心裂开一道缝，喷出一股黑雾。那雾有馊饭和铁锈的味道，碰到空气发出“滋滋”声。阿阴勉强撑起身子，挥手放出一层寒气挡住一下，可还是被穿透了，人又往后退了半米。她左脸的胎记开始发烫，颜色变浅。
“不行……它们太强了。”她咬牙说，“我快撑不住。”
沈无惑没理她，右手快速翻动三枚铜钱，在掌心滚一圈后猛地拍向地面。铜钱插进石头里，排成三角形。她从黄布包里抽出一张符纸，咬破手指在上面画了几笔，符纸立刻泛红。
“离火阵，起！”
符纸落下，轰的一声燃起橙红色火焰，贴着地面烧出去，挡住两个黑影的路。那火烧得很猛，没烟，但温度极高，逼得黑影后退一步。
“哇，这都能烧起来？”阿星愣了一下，赶紧往旁边滚，“我还以为这符只能驱邪，没想到还能当煤气灶用。”
“闭嘴。”沈无惑喘了口气，额头出汗，“少说话，待会我要放大招时别站我前面。”
她说完，左手悄悄把剩下的铜钱藏进指缝。眼睛盯着最前面黑影的胸口——那里有一道更深的裂痕，像是关键位置。
“你们听着。”她低声说，“等下我动手，你们别管我。一个看左边，一个看右边。谁敢绕到后面，就扔符，别手软。”
阿星擦了擦嘴角的血：“可我没符了，刚才那张烧完只剩灰。”
“用口水画也给我糊一张！”她瞪他一眼，“不是你说心诚则灵吗？”
阿星噎住，低头看看脏兮兮的手，咬牙抹了把汗，好像真能当朱砂用。
那边两个黑影见火挡路，立刻分开。一个正面假装进攻，另一个悄悄往侧后滑去，动作快得像影子。阿阴强撑一口气，把手里的花梗扔出去。花瓣虽落，但那股执念还在，空中炸出几十点寒光，像冰针一样刺向侧面黑影的脸。
黑影偏头躲开，动作慢了一瞬。就是这一瞬，阿星冲上去，嘴里嚼着什么，一口唾沫混着符纸渣吐在拳头上，挥拳砸向对方肩膀。
“吃我一记‘玄学暴击’！”
拳头打中黑影的瞬间，居然激起一圈波动，像是打中实体。黑影晃了晃，裂缝里的光闪了两下，似乎没想到有人敢空手打它。
“干得不错。”沈无惑嘴角一扬，脸色更白，“下次记得戴手套，别蹭破皮回头找我要药。”
她趁这三秒时间，右手在空中画符，指尖划出血丝，一边默念口诀——这是她去年研究的新雷符，一直没机会试，今天正好用上。
“破煞雷符，炸！”
符成即出，紫电一闪，直奔最前黑影胸口。轰的一声，黑影整条胳膊焦黑断裂，身体连退三步，撞墙才停。
“成了！”阿星差点跳起来，“这招灵！再来一遍！”
“你以为这是炒菜随便下锅？”沈无惑喘着气，“一张雷符耗我三天阳气，你还想再来？”
话没说完，那个受伤的黑影突然抬头，裂缝中的光暴涨，身体开始膨胀，像是要自爆。
“糟了！”阿阴惊叫，“它要阴爆，我们在里面都会遭殃！”
沈无惑眼神一冷：“想同归于尽？没门。”
她左手甩出四枚铜钱，钉入地面四角，嘴里低喝：“四方镇魂，锁脉禁行！”铜钱落地泛起土黄色光纹，像网一样罩住黑影，让它动不了。
“阿星！”她大喊，“拖住另外两个！”
“又要我？”阿星一脸委屈，“我这身体扛不住啊！”
嘴上抱怨，人已经冲上去，捡起一块碎石就往另一个黑影脸上砸。黑影偏头躲过，石头穿过脑袋掉到后面，但节奏被打断了。
沈无惑抓住机会，翻身跃起，把最后两张雷符叠在掌心，全身阳气灌进去。她整个人像是发光，衣服无风自动。
“既然你想炸，”她冷笑，“那就让你尝尝真正的雷法。”
她一掌拍下。
轰——！
整个石室震动，天花板掉灰。那黑影像被重锤砸中，全身炸裂，幽光四散，最后“砰”地一声塌在地上，像一堆烧过的炭。
几秒后，一枚乌黑色的令牌从它体内掉出来，砸在地上发出闷响。令牌边缘刻着扭曲的字，表面泛油光，像是泡过什么东西。
沈无惑单膝跪地，靠罗盘撑着才没倒。她喘得很厉害，左手颤抖着伸出去，一把抓住房牌。
“拿到了……”她低声说，手指发白。
阿星一屁股坐下，咧嘴笑了：“行啊师父，这操作简直五杀收场，建议发朋友圈。”
他说完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干脆靠着墙喘气。
阿阴飘到沈无惑身边，身体比之前更透明，胎记发青，像随时会散。她看着那令牌，轻声说：“它……还在发热。”
沈无惑低头看手里东西，确实烫得离谱，像刚从火炉拿出来。她用符纸包了一下，结果符纸立刻卷曲发黑。
“邪门。”她皱眉，“这不是普通东西。”
阿星凑过来：“要不要我帮你拿？虽然我看它不太友好。”
“别碰。”沈无惑收回手，“这种东西认主，谁碰谁倒霉。”
她慢慢站起来，靠墙缓了两秒，确认能走，才把令牌塞进黄布包最底下。铜钱、朱砂笔和罗盘挤在一起，那令牌躺在里面，安安静静。
“我们得走了。”她说，“这里不能久留，警报响这么久，肯定有人要来。”
阿星挣扎着爬起来：“可我们刚赢，不搜点别的？比如有没有备用符或者充电宝？”
“你当这是打游戏掉装备？”沈无惑瞥他一眼，“我们是闯了人家系统，再不走等刷新小怪团灭？”
阿阴飘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外面走廊黑着，没人。”
“暂时安全。”沈无惑点头，“但我们暴露了。接下来每一步都有人盯着。”
她转身看向屋里的石桌，桌上资料散乱。她走过去，随手把几张重要的塞进包里。
“师父。”阿星忽然说，“刚才那黑影，是不是认出你用的是铜钱卦？”
沈无惑动作一顿：“嗯。”
“那说明……他们知道你是谁？”
“或者知道我师父是谁。”她拉紧包绳，声音低了些，“不管怎样，我们现在不是查案子了。”
“是被人查。”阿星接了一句。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那令牌在包里隐隐发烫，像一颗不停跳的心。
沈无惑最后看了眼房间，确定没漏东西，才朝门口走去。她脚步有些虚，背却挺得很直。
“走吧。”她说，“戏才刚开始，别在这儿演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