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早晨，雾很大。
这雾来得怪，又白又厚，粘在海面上不散。
几公里外，美国第六舰队摆开了阵势。
一艘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打头，后面跟着三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把那本来就不宽的航道堵了个严实。
舰桥指挥室里，斯塔克上校端着咖啡杯，眼睛盯着雷达屏幕。
“还在那儿吗？”
雷达兵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还在，长官。距离十二海里，航速五节。”
“它停我们就停，它动我们就拦。”
斯塔克喝了一口咖啡，有点苦。
上面给的命令很简单：那艘叫“破晓”的船，不管是拖过去的还是开过去的，绝对不能进地中海。
要是硬闯，就让它永远留在黑海底下喂鱼。
“告诉炮位，实弹待命。”
斯塔克放下杯子，整理了一下领口。
“这是反恐演习，谁要是敢越过红线，那是他们自己找死。”
……
“破晓号”舰桥。
视野好得很。
因为这就不是普通的舰桥，所有窗户都封死了，前面是一整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墙。
海面上的雾，舰队的红点，甚至连对面船上那个上校手里的咖啡杯热成像，都显示得清清楚楚。
林风坐在指挥椅上。
这椅子是以前马卡洛夫厂长的，真皮都磨破了，但他没换。
“前面有人挡道。”
卡特琳娜站在旁边，把手里那把hk416挂在椅背上。
“四艘船，满载导弹。”
“要把他们沉了吗？”
伊万在旁边插嘴，这货正戴着个头盔，手里抓着火控手柄，一脸跃跃欲试。
“那可是第六舰队，打沉了咱们以后就只能去火星种土豆了。”
林风看了看时间。
六点整。
“泽诺，引擎怎么样？”
泽诺没坐在椅子上，他蹲在控制台上面，跟只猴子似的。
那双紫色的眼睛盯着那一排排红色的数据流。
“约束场稳定。”
“重力波发生器预热完毕。”
泽诺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种大气层内的低空飞行，对引擎是种侮辱。”
林风笑了笑。
手放在那个红色的启动盖上。
“没事，给他们长长见识。”
“安雅，接通全频段广播。”
“频道已开放。”
林风没急着说话，先弹开了保护盖。
下面是个黑色的按钮。
“那就，起飞。”
手指按下。
……
海面上。
斯塔克上校正准备下令喊话。
突然。
雷达兵叫了起来。
“长官！目标读数异常！”
“它在加速？”
“不是……它在消失！”
屏幕上那个代表六万吨巨舰的巨大的光点，闪烁了两下，没了。
斯塔克冲到雷达屏幕前。
一片雪花。
“光学观察！”
观察员举着望远镜，在那层浓雾里找。
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海水不对劲。
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翻滚。
不是那种浪头，是沸腾。
大片大白的水蒸气冲起来，那是海水接触到了什么极热的东西。
“它要是沉了，雷达上也能看见残骸！”
斯塔克抓起对讲机。
“声呐！水下有什么东西？”
“报告长官！水下安静得像坟墓，连条鱼都没有！”
没在水面。
没在水下。
斯塔克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那么大一艘船，六万吨的钢铁，总不能凭空蒸发了。
“注意警戒！可能是电子干扰！”
“所有火炮，对准那个方位，盲射准备！”
就在这时候。
天黑了。
真的黑了。
早晨六点的太阳刚出来没多久，这会儿突然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整支舰队都被笼罩在一片巨大的阴影里。
气压在变。
耳朵里嗡嗡响，那是耳膜在鼓胀。
“长官……”
观察员的手在抖，望远镜掉在了甲板上。
“怎么回事？说话！”
观察员没说话，手指着天上，嘴巴张得老大，像是下巴脱臼了。
斯塔克猛地抬头。
透过指挥室的防弹玻璃。
他看见了底。
那是红色的防锈漆，上面还挂着些海藻和贝壳。
那是船底。
巨大的、平坦的、一眼望不到头的船底。
就在他们头顶。
不到五百米的高度。
六万吨的瓦良格，不，现在叫破晓号。
它没走水路。
它悬在半空，静静地看着下面这些渺小的“玩具”。
没有螺旋桨的声音。
没有喷气式发动机的轰鸣。
只有一种低沉的、像是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声。
嗡——
那是反重力引擎在对抗地球引力的声音。
斯塔克瘫坐在椅子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不科学。
这违反了物理定律。
钢铁怎么能浮在空气里？
而且还这么稳，稳得连那个船底挂着的一截断掉的缆绳都没晃动。
……
五角大楼。
卫星监控室。
本来是一帮将军坐在这儿，等着看第六舰队怎么把那个东方小子的船扣下来。
现在。
屏幕上显示着从太空俯瞰的画面。
博斯普鲁斯海峡上空。
一艘银灰色的航母，正压在那支舰队的头顶上。
就像是一只老鹰，爪子下面按着几只小鸡。
“这是……特效？”
国防部长指着屏幕，声音干涩。
技术员在那疯狂敲键盘，检查数据。
“不是特效。”
“那是实时画面。”
“热成像显示，它的底部有高能反应，那个热量能瞬间把海水煮开。”
“它在飞。”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手里的笔掉在桌子上，滚落到地上。
这还封锁个屁。
人家都在天上看着你呢。
……
破晓号上。
林风看着脚下的舰队。
从这个角度看，那些平时威风凛凛的驱逐舰，跟澡盆里的塑料玩具没什么两样。
“高度五百，稳定。”
泽诺汇报着数据，语气里全是无聊。
“重力波会对下面的电子设备产生干扰，他们的雷达现在全是瞎子。”
“走吧。”
林风拿起话筒。
按下通话键。
这声音通过大功率的定向喇叭，直接轰向下面的舰队。
也通过公共无线电频道，传遍了全世界。
“早上好，斯塔克上校。”
斯塔克听到了。
那是林风的声音。
年轻，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
“海面上有点挤。”
“我看你们排队挺辛苦的，就不给你们添乱了。”
“借个道。”
“上面的空气好一点。”
话音刚落。
破晓号动了。
没有加速过程。
巨大的船体平移向前。
带动的气流形成了一股狂风，直接压向海面。
下面的驱逐舰被这股风吹得东倒西歪，甚至有两艘差点撞在一起。
甲板上的水兵早就乱了套。
有人跪在地上划十字，有人扔了枪往船舱里跑。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神迹。
或者是外星人入侵。
破晓号巨大的阴影滑过他们的头顶。
速度越来越快。
一百公里。
三百公里。
五百公里。
音爆云在舰首炸开。
砰！
一声巨响。
那艘六万吨的巨舰，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破了音障。
拖着长长的白色尾迹，冲向地中海的上空。
斯塔克看着那个迅速变小的黑点。
拿起那杯早就凉透的咖啡，想喝，手抖得厉害，洒了一身。
“这仗，没法打。”
他摘下帽子，扔在控制台上。
“告诉五角大楼。”
“那是飞船。”
“以后别让我拿驱逐舰去拦飞船。”
……
半小时后。
世界各地。
物理系的教授们都在撕书。
牛顿的棺材板早就压不住了。
各大新闻台都在循环播放那段卫星画面。
那艘钢铁巨兽悬停在空中的画面。
没有任何推进器喷口，没有任何机翼。
就那么硬生生地浮着。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重力被破解了。
以前大家造飞机，是为了对抗重力。
现在林风告诉全世界：重力就是个笑话。
只要我想。
我能把喜马拉雅山搬到天上去。
……
破晓号，甲板上。
风很大，但被一层看不见的力场挡在外面。
林风站在舰首。
看着云层在脚下飞速后退。
这种感觉，比赚了一百亿还要爽。
卡特琳娜走过来。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她，刚才看着那几千吨的海水被排开，也是手心冒汗。
“我们去哪？”
她问。
林风指了指天上。
现在还是白天，看不见星星。
但那个方向。
是木星。
“去接个电话。”
“谁的？”
“深渊的。”
林风转身，看着后面正在忙碌的工程机器人。
“不过在那之前。”
“得先把家里的老鼠洞补上。”
泽诺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老板，有东西跟上来了。”
“不是下面的船。”
“是天上的。”
林风抬头。
雷达屏幕上。
几个高速移动的光点正在接近。
速度极快，远超一般的战斗机。
“f-15？”
伊万问。
“不是。”
泽诺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那是大气层外的轨道飞行器。”
“不是你们地球产的。”
“那是……清理者。”
林风眯起眼睛。
看来那帮藏在地底下的东西，终于忍不住要把手伸到天上来了。
“开启武器系统。”
“这回不用省电了。”
“让它们知道。”
“这天路，现在是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