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紧急会议
清晨七点,未来资本的会议室已经灯火通明。
陈念、王晓东、周明远围坐在会议桌旁,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如铁。桌上摊着汉斯从德国发回的加密报告,还有徐天明提供的股权结构文件。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糟。”陈念打破了沉默,“泰克工业不仅是个商业竞争对手,他们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的跨国技术窃取网络。根据汉斯的调查,他们已经用类似手段搞垮了至少五家中国高科技企业。”
王晓东一拳砸在桌上:“太嚣张了!这些外国公司,真当我们中国人好欺负吗?”
“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周明远虽然也愤怒,但依然保持理智,“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们要如何应对。从汉斯的报告看,泰克工业在德国政商两界都有很深的人脉,我们想通过正常渠道维权,难度极大。”
陈念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我们来梳理一下现状。”
他在白板上画了两个圈,一个标着“国内”,一个标着“国外”。
“国内方面,主要威胁来自徐天华和他的‘天华数字科技’。这家公司表面上是徐天华控制,实际上被泰克工业通过境外基金控股。他们的目的很明确——通过徐天华这个代理人,获取我们的核心技术。”
王晓东补充:“他们已经挖走了我们两个技术骨干,王浩和张明。根据人事部调查,这两个人最近都有大额不明资金入账,明显是被收买了。”
“竞业限制律师函发了吗?”陈念问。
“发了,但他们根本不理。”王晓东说,“徐天华给他们请了最好的律师,说我们的竞业限制条款不合理,准备跟我们打官司。”
周明远冷笑:“这是典型的拖延战术。等官司打完,我们的技术早就泄露了。”
陈念在“国内”圈里写下:1员工被挖;2技术泄露风险;3法律战消耗。
“国外方面,情况更复杂。”他转向另一个圈,“泰克工业在德国根基深厚,我们想通过正常法律途径维权,几乎不可能。而且根据汉斯的情报,施密特这个人很危险,手下有一批专门做脏活的人。”
“那我们怎么办?”王晓东问,“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陈念在白板中间画了一个箭头,从“国内”指向“国外”,又从“国外”指向“国内”。
“这就是他们的策略——内外夹击。在国内通过徐天华制造混乱,在国外通过泰克工业施压。目的只有一个:逼我们就范,交出技术。”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金融街开始苏醒,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却愈发沉重。
“我们有三条路。”陈念放下马克笔,“第一,妥协。接受泰克工业的条件,成为他们的中国合作伙伴。这样我们至少还能活下去。”
“不可能!”王晓东和周明远几乎同时说。
陈念点点头:“我知道你们不会同意,我也不会。那么第二条路:正面硬刚。在国内和徐天华打法律战,在国外和泰克工业打商业战。但这条路风险很大,我们可能两线作战,顾此失彼。”
“第三条路呢?”周明远问。
“第三条路,也是我正在考虑的——”陈念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圈,把两个小圈都包进去,“联合所有被泰克工业伤害的中国企业,成立一个反制联盟。同时,在国内寻求政府支持,在国外寻求法律之外的途径。”
王晓东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好!泰克工业既然能用跨国网络,我们也能用。智创科技的王建国不是来找过我们吗?还有其他受害企业,我们可以联合起来。”
“但这样做需要时间。”周明远提醒,“而且我们首先要确保自己的安全。如果公司内部再出问题,一切都是空谈。”
“这就是我要说的重点。”陈念重新坐下,“从现在起,未来资本进入战时状态。我宣布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成立特别安全小组,由周明远负责,对公司所有核心技术进行重新加密和隔离。第二,王晓东负责联系所有被泰克工业伤害的中国企业,争取在一个月内成立联盟。第三,我亲自去一趟工信部,寻求国家层面的支持。”
“陈总,您去工信部……”王晓东有些担心,“我们现在证据还不充分,会不会太冒进?”
“证据可以慢慢收集,但态度要先表明。”陈念说,“我们要让有关部门知道,有一家中国企业在对抗跨国技术窃取网络。这样即使我们失败了,也能为后来者铺路。”
周明远突然说:“陈总,还有个问题。那两个被挖走的员工,王浩和张明,他们接触过‘小草计划20’的核心算法。如果这些算法被泄露,我们的损失就太大了。”
“算法可以更新,架构可以调整。”陈念说,“但人的信任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明远,这件事交给你处理——在更新技术的同时,排查公司内部还有没有其他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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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会议持续到上午九点。散会后,陈念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场。
今天,他要去见一个人。一个可能改变整个局面的关键人物。
二、老领导的指点
北京西城区,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
这里是工信部下属的一个研究机构,外表朴素,但进出都需要严格安检。陈念在接待室等了二十分钟,终于见到了他要见的人——李国栋,工信部前副部长,现在是工业互联网发展专家委员会主任。
李国栋七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穿着朴素的中山装,戴着老花镜,正在看一份文件。
“小李,给客人倒茶。”李国栋头也不抬地说。
秘书小李给陈念倒了杯茶,悄悄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李主任,打扰您了。”陈念恭敬地说。
李国栋这才抬起头,摘下老花镜,仔细打量着陈念:“你就是陈念?未来资本的创始人?”
“是我。”
“年轻有为啊。”李国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你的材料我看了,‘小草计划’很有创意,真正解决了中小企业的问题。现在成了国家平台,责任更重了。”
“谢谢李主任肯定。”陈念坐下,“今天我冒昧来访,是有重要情况要向您汇报。”
“关于泰克工业?”李国栋直接说。
陈念一愣:“您知道?”
“知道一些。”李国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智创科技案发生时,我就关注了。后来又有几起类似案件,手法都很相似。我们内部做过分析,怀疑背后有一个有组织的网络。”
陈念心中一阵激动。原来有关部门早就注意到了!
“李主任,我们最近也遇到了泰克工业的威胁。”陈念把汉斯的报告、徐天明提供的文件,还有公司的遭遇简要说了。
李国栋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表情越来越严肃。
“情况比我们掌握的更严重。”听完后,李国栋说,“这个网络不仅窃取技术,还试图控制中国制造业的数据主权。如果让他们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那我们该怎么办?”陈念问,“泰克工业在德国势力很大,我们想通过正常法律途径维权,难度太大。”
李国栋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很坚定。
“小陈,我跟你讲个故事。”他停下脚步,“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刚参加工作,在一家国营机床厂。那时候我们技术落后,外国公司把淘汰的设备卖给我们,价格还贵得离谱。有一次,厂里买了一台德国机床,用了不到三个月就坏了。我们想找售后,对方根本不理。”
“后来呢?”
“后来我们自己修。”李国栋的眼睛闪着光,“我带着几个技术员,没日没夜地研究,终于把机床修好了,还做了改进,性能比原来提高了30。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核心技术是买不来的,更是求不来的。只能靠自己。”
陈念深深点头。这个道理,他创业三年,体会太深了。
“回到你的问题。”李国栋重新坐下,“对付泰克工业这样的跨国网络,单打独斗不行,必须联合起来。我建议你做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成立受害企业联盟,把证据做实。第二,通过行业协会,向主管部门正式举报。第三,加快技术研发,建立自己的专利护城河。”
“这些我们已经在做了。”陈念说,“但我担心时间不够。泰克工业通过徐天华,正在国内加速布局。”
“徐天华……”李国栋沉吟,“这个人我听说过,徐氏集团的二公子。他哥哥徐天明倒是个人物,可惜这个弟弟走错了路。”
“徐天明找过我,想和我们合作,条件是要我们给他弟弟留条后路。”
李国栋看了陈念一眼:“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只要徐天华及时收手,不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我们可以给他机会。”
“回答得很好。”李国栋赞许地点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过小陈,你要记住,在原则问题上,不能让步。技术安全就是国家安全的组成部分,这个底线必须守住。”
“我明白。”陈念郑重地说。
李国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一个学生,现在在公安部经侦局工作。如果你有确凿证据,可以联系他。记住,一定要确凿。”
陈念双手接过名片。这张名片很普通,但在他手中却重如千斤。
“另外,关于你们的技术。”李国栋说,“‘小草计划’的思路很好,但还可以更深入。我建议你们研究一下工业数据的安全存储和主权归属问题。这是未来的方向,也是我们国家的短板。”
“谢谢李主任指点。”陈念说,“我们已经在筹备工业互联网研究院,数据安全是重点研究方向之一。”
“好,有远见。”李国栋站起身,“小陈,你们做的事很有意义。中国制造业的转型升级,需要你们这样的企业。不要怕困难,不要怕挫折。记住,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陈念也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李主任。有您这句话,我就有信心了。”
离开那栋灰色小楼时,已经是中午。阳光刺破云层,洒在长安街上,给秋日的北京带来一丝暖意。
陈念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心中涌起一股力量。
原来,他们不是孤军奋战。在中国,有李国栋这样的老领导在关注,有千千万万的中国企业在奋斗。
这就是希望。
手机响了,是王晓东打来的。
“陈总,情况不妙。徐天华刚刚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天华数字科技’正式成立,还发布了一款产品——‘智慧工厂解决方案’,功能和我们的‘小草计划’几乎一模一样。”
陈念心中一紧:“他们动作这么快?”
“肯定是从王浩和张明那里拿到了我们的技术资料。”王晓东说,“更气人的是,徐天华在发布会上指名道姓,说我们未来资本的技术落后,他们的产品才是未来。”
“价格呢?”
陈念深吸一口气:“通知所有销售和技术支持人员,今天下午三点开紧急会议。我们要立即启动‘小草计划20’的预售。”
“可是20还有两周才能完成测试……”
“等不及了。”陈念说,“先把消息放出去,稳定军心。具体功能可以后续更新。”
“明白。”
挂掉电话,陈念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战斗已经打响了。徐天华这一招很狠,直接打价格战,还挖走了我们的技术。
但他不怕。
因为真正的竞争力,不是价格,也不是技术,而是价值。
而未来资本的价值,就是让中国制造业变得更好。
这个价值,谁也偷不走。
出租车驶向金融街。陈念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徐天华想打价格战?那就打。
泰克工业想窃取技术?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中国技术。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三、王浩的忏悔
下午两点,未来资本公司楼下咖啡馆。
陈念提前到了,选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他在等一个人——王浩,那个被徐天华挖走的技术骨干。
约定的时间是两点半,但两点二十五分,王浩就出现了。他戴着墨镜和帽子,进门后左右张望,看到陈念才快步走过来。
“陈总。”王浩坐下,声音很低。
“王浩,谢谢你能来。”陈念说,“喝点什么?”
“不用了。”王浩摘下墨镜,眼睛里布满血丝,“陈总,我……我对不起公司。”
陈念没有立即接话,而是静静地看着他。王浩看起来憔悴了很多,才几天时间,就像老了十岁。
“徐天华给你开了什么条件?”陈念问。
“年薪两百万,加股票期权,还有……一次性签字费五百万。”王浩的声音在颤抖,“陈总,我父亲得了癌症,需要钱做手术。我……我没办法。”
陈念心中一震。原来是这样。
“你父亲的病,为什么不跟公司说?公司有困难员工救助基金,可以帮忙的。”
“我……我不好意思。”王浩低下头,“张明跟我说,徐天华那边给的条件更好,而且……而且他说公司现在面临很大压力,可能撑不了多久。我一时糊涂,就……”
“张明?”陈念皱眉,“他也被收买了?”
“不只是收买。”王浩抬起头,眼中充满恐惧,“陈总,徐天华那边……不简单。他们不仅给钱,还……还威胁。”
“威胁?”
“对。”王浩压低声音,“他们说,如果我不配合,就让我在北京混不下去。还说我父亲的手术……他们能安排,也能取消。”
陈念感到一股寒意。徐天华的手段,比他想象的更下作。
“王浩,你今天来找我,不只是为了道歉吧?”
王浩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推到陈念面前:“这是徐天华让我复制的公司技术资料。我没有全部给他,留了一份拷贝。陈总,我知道我错了,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只求您……不要牵连我家人。”
陈念看着那个u盘,心中五味杂陈。王浩背叛了公司,但也留了一手。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愿意回头。
“王浩,如果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愿意吗?”
王浩的眼睛亮了一下:“什么机会?”
“我需要知道徐天华和泰克工业的全部计划。”陈念说,“他们在中国的布局,下一步要做什么,还有……他们是通过什么渠道控制徐天华的。”
“这……”王浩犹豫了,“陈总,他们很小心。很多事都是通过加密通讯,见面也选在很隐蔽的地方。我只知道,施密特每两周来一次中国,每次都会和徐天华密谈。谈话内容……我不知道。”
“那你能接触到什么?”
“我能接触到他们的技术团队。”王浩说,“徐天华从各地挖了不少人,其中有一些是真正的技术专家,但也有一些……看起来很可疑。”
“可疑?”
“对。”王浩想了想,“有两个人,说是从硅谷回来的,但对工业互联网一窍不通。他们每天就是坐在电脑前,不知道在做什么。有一次我无意中看到,他们在分析我们的系统日志。”
陈念明白了。那两个人很可能是黑客,任务是寻找系统漏洞。
“王浩,如果你愿意,可以假装继续为徐天华工作,但暗中收集证据。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安排你安全撤离。”
“陈总,您还愿意相信我?”王浩的声音哽咽了。
“我相信人性本善。”陈念说,“你犯过错,但愿意回头。这就够了。”
王浩的眼泪流了下来:“陈总,谢谢您。我一定……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不过有件事你必须答应我。”陈念严肃地说,“无论发生什么,不能暴露身份。如果被发现了,第一时间联系我。记住,安全第一。”
“我明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王浩戴上墨镜离开了。陈念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看着窗外的车流。
他知道,让王浩做卧底很危险。但如果成功,就能掌握徐天华和泰克工业的大量证据。
这是一步险棋,但值得一试。
因为在这场战争中,信息就是力量。
而他们需要力量,来对抗那个庞大的跨国网络。
手机响了,是王晓东:“陈总,会议快开始了,您什么时候到?”
“马上。”陈念站起身。
走出咖啡馆时,阳光正好。虽然前路艰险,但陈念心中充满希望。
因为他相信,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因为他相信,在中国,有无数像王浩一样的人,在关键时刻会选择站在正义的一边。
这就是这个国家的力量,也是他们战斗的底气。
而今天,只是这场漫长战争中的一个小小战役。
更大的战斗,还在后面。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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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