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清晨的变故
徐天华被警方带走的第三天清晨,陈念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王晓东的紧急电话。
“陈总,徐天明来了,就在楼下,说要见您。”
陈念心中一动:“请他上来。”
几分钟后,徐天明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仅仅三天时间,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地产大亨像是老了十岁,眼袋深重,鬓角的白发也多了不少。
“徐总,请坐。”陈念亲自给他倒了杯茶,“您弟弟的事,我听说了。”
徐天明接过茶杯,手有些颤抖:“陈总,天华他……他糊涂啊。但那些破坏服务器的事,他真的不知情,都是手下人自作主张。”
陈念沉默片刻:“徐总,您今天来,不是为了替徐天华开脱吧?”
“不全是。”徐天明放下茶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是来提供证据的。这些是我能查到的,关于泰克工业在中国所有活动的记录。”
陈念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这是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记录了泰克工业过去三年在中国接触过的企业、签署的合同、涉及的人员。最触目惊心的是,文件显示泰克工业通过不同的空壳公司,已经控制或试图控制了至少十五家中国科技企业。
“这些证据……”
“都是真的。”徐天明说,“我动用了徐氏集团所有的资源,还请了专业的调查公司。陈总,我弟弟虽然糊涂,但他至少做对了一件事——留下了很多泰克工业的把柄。”
陈念仔细看着文件,越看越心惊。泰克工业的手段比他们想象的更系统、更隐蔽。他们不仅窃取技术,还通过复杂的股权设计,让中国企业表面上看依然是独立运营,实际上已经被他们控制。
“徐总,这些证据太重要了。您为什么要给我?”
徐天明苦笑:“两个原因。第一,这是我弟弟唯一将功赎罪的机会。第二,泰克工业这种外国公司,在中国土地上为所欲为,我看不下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陈总,您可能不知道,徐氏集团当年起家时,也受过外国公司的欺负。他们用技术垄断卡我们的脖子,用不公平条款压榨我们。我父亲说过,中国企业要团结,要自强。现在我弟弟做了错事,我这个当哥哥的,有责任帮他改正。”
陈念被这番话打动了。徐天明虽然是个商人,但有家国情怀,这是难得可贵的。
“徐总,谢谢您。这些证据我会好好利用,也会向有关部门说明,是您提供的。”
“不用提我。”徐天明摆摆手,“我只希望,如果可能的话,给我弟弟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他还年轻,路还长。”
陈念郑重承诺:“我会尽力。”
送走徐天明后,陈念立即召集王晓东和周明远开会。
“看看这个。”陈念把徐天明提供的文件摊在桌上。
两人看完后,都倒吸一口凉气。
“十五家企业!”王晓东震惊,“泰克工业这是要控制中国制造业的命脉啊!”
周明远指着文件中的一段:“看这里,泰克工业正在接触‘北方重工’,那是国内最大的重型机械制造企业之一。如果被他们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陈念沉思片刻:“我们必须马上行动。晓东,你负责联系这十五家企业,提醒他们注意风险。明远,你和我一起整理证据,准备向工信部和公安部正式举报。”
“陈总,要不要等汉斯那边有更多发现?”周明远问。
“来不及了。”陈念说,“泰克工业发现徐天华出事,一定会加快动作。我们要抢在他们前面。”
正说着,陈念的手机响了。是德国打来的国际长途。
“陈总,我是汉斯。”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出事了。伯,就是那个泰克工业的前工程师,昨晚出车祸死了。”
陈念心中一沉:“车祸?”
“说是意外,但我不相信。”汉斯说,“彼得出事前给我打过电话,说他找到了重要证据,关于泰克工业幕后老板的。我们约好今天见面,结果……”
“你安全吗?”
“暂时安全,但我被盯上了。”汉斯压低声音,“昨天我从彼得家出来,就有人跟踪我。老赵帮我甩掉了,但我们不能一直待在酒店。”
陈念当机立断:“立刻撤离。汉斯,你和老赵马上去中国驻慕尼黑总领馆,申请保护。我这边马上联系外交部。”
“可是调查……”
“调查可以以后再做,安全第一。”陈念说,“记住,立刻去领馆,不要回酒店,不要联系任何人。”
挂掉电话,陈念的脸色异常严峻。
“汉斯那边出事了。”他对王晓东和周明远说,“泰克工业开始清除知情人了。”
王晓东紧张地问:“汉斯安全吗?”
“暂时安全,但我担心……”陈念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泰克工业这种跨国犯罪网络,为了掩盖真相,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伯的死,很可能不是意外。
“我们要加快速度。”陈念说,“今天就把所有证据整理好,明天一早就去举报。”
二、领馆内的密谈
德国,慕尼黑,中国总领馆。
汉斯和老赵坐在会客室里,面前的茶水已经凉了。领馆的工作人员很客气,但也很谨慎,反复核实他们的身份。
“汉斯先生,您的身份我们已经核实了。”一位姓刘的领事走进来,“国内指示,要确保您的安全。但您得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汉斯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从彼得·韦伯的约见,到车祸的发生,再到自己被跟踪。
刘领事认真记录:“您有证据证明彼得·韦伯的死不是意外吗?”
“没有直接证据。”汉斯说,“但事发太巧了。彼得刚说要提供重要证据,就出车祸。而且肇事司机逃逸,到现在都没找到。”
“那您说的泰克工业的犯罪证据呢?”
“在这里。”汉斯拿出一个加密u盘,“这是彼得出事前寄给我的。我还没看,但他说里面有泰克工业过去五年所有非法活动的记录。”
刘领事接过u盘:“我们需要检查内容。如果真如您所说,涉及跨国犯罪,我们会启动相应程序。”
“领事先生,还有一件事。”老赵开口,“我们怀疑泰克工业在中国有个庞大的网络。他们的目标不仅是窃取技术,还可能涉及经济安全甚至国家安全。”
刘领事的表情严肃起来:“有证据吗?”
“有,但都在国内。”老赵说,“我们的老板陈念正在整理。领事先生,我们需要尽快回国,把这些证据交给有关部门。”
“我理解。”刘领事说,“但你们现在出去很危险。这样吧,你们先在领馆住下,我们安排最近的航班送你们回国。”
“谢谢领事先生。”
领馆给汉斯和老赵安排了临时住所。房间里很简陋,但很安全。汉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慕尼黑的街道,心情复杂。
他来德国时满怀信心,想为未来资本打开欧洲市场,同时调查泰克工业的真相。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彼得死了,自己被追杀,像惊弓之鸟一样躲在领馆里。
“别想太多。”老赵拍拍他的肩膀,“我们至少拿到了证据,彼得没有白死。”
汉斯点点头:“我只是想不通,泰克工业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已经是国际大公司了,有必要用这种犯罪手段吗?”
“贪婪。”老赵说,“有些人的贪婪是没有止境的。他们不仅要赚钱,还要控制,要垄断。技术垄断是最可怕的垄断,因为它能影响一个国家的未来。”
正说着,有人敲门。刘领事带着一个技术人员进来。
“汉斯先生,u盘的内容我们解密了。”刘领事的脸色很难看,“里面的内容……很惊人。我们需要立刻向国内汇报。”
“我能看看吗?”汉斯问。
刘领事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技术人员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打开了一个文件。
文件里是大量的邮件记录、合同扫描件、转账凭证。时间跨度五年,涉及十多个国家,上百家企业。
汉斯快速浏览,越看越心惊。泰克工业不仅窃取技术,还涉嫌洗钱、贿赂、商业间谍等多项犯罪。更可怕的是,文件显示泰克工业与一些国际情报机构有联系,他们的行动可能不仅仅是商业行为。
“这个‘影子基金’是什么?”汉斯指着一个反复出现的名字。
“我们正在查。”刘领事说,“初步判断,这是一个设在开曼群岛的基金,负责为泰克工业的非法活动提供资金。基金的真正控制人很神秘,连泰克工业内部也很少有人知道。”
汉斯想起彼得说过的话:“施密特只是个执行者,真正的老板藏在幕后。”
看来彼得已经接近真相了,所以才被灭口。
“领事先生,这些证据能扳倒泰克工业吗?”汉斯问。
“单靠这些还不够。”刘领事说,“我们需要更多证据,特别是他们在中国的犯罪证据。汉斯先生,您必须尽快回国,把这些资料交给有关部门。”
“我明白。”汉斯说,“但施密特还在中国,他可能会销毁证据。”
“所以我们要快。”刘领事看了看手表,“我已经联系了最近的航班,明天一早送你们回国。今晚你们就住在领馆,哪里都不要去。”
夜深了,汉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彼得,那个正直的老工程师,因为良心不安而站出来,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也想起陈念,那个年轻的中国企业家,为了中国制造业的未来,正在国内与强大的对手抗争。
还有那些被泰克工业伤害的中国企业,那些失去工作的工程师,那些倒闭的公司……
这些人,这些事,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回放。
汉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商业竞争,而是一场关乎正义与邪恶的战斗。
而他,已经身处这场战斗的中心。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是为了未来资本,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些被伤害的人,为了正义。
汉斯坐起身,打开灯,拿出纸笔。他要把自己在德国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想到的一切,全部写下来。
即使他回不去,这些文字也要传回去。
因为真相,必须被看见。
三、联合行动
北京,公安部经侦局。
陈念和王晓东、周明远坐在会议室里,对面是三位穿着警服的警官。为首的是经侦局副局长张建国,五十多岁,面容刚毅。
“陈总,你们提供的证据我们已经初步审查。”张建国说,“情况很严重,涉及跨国犯罪、商业间谍、非法经营等多个罪名。我们已经成立专案组,代号‘猎狐行动’。”
陈念松了口气:“张局长,我们还需要做什么?”
“两件事。”张建国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继续收集证据,特别是泰克工业在中国活动的证据。第二,配合我们,不要打草惊蛇。”
“可是张局长,泰克工业已经开始清除知情人。”陈念把汉斯在德国的情况说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张建国表情严肃:“这个情况很重要。我们会通过外交渠道,确保汉斯先生安全回国。同时,我们会加强对施密特的监控。”
他转向旁边的年轻警官:“小李,施密特现在在哪里?”
“在酒店。”李警官调出监控画面,“他昨天从德国飞回来,入住金融街的威斯汀酒店。我们的人24小时监控,暂时没有异常。”
“盯紧他。”张建国说,“这个人很关键,可能是破案的突破口。”
会议结束后,陈念三人走出公安局大楼。已经是傍晚,夕阳给长安街镀上一层金色。
“陈总,我们接下来怎么做?”王晓东问。
“按张局长说的,继续收集证据。”陈念说,“晓东,你负责联系那十五家企业,争取拿到他们的受害证据。明远,你和我一起,准备受害企业联盟的第一次会议。”
“什么时候开会?”
“后天。”陈念说,“地点选在郊区的一个度假村,要保密。参会人员要严格审核,不能有任何泄露。”
周明远点头:“我马上去安排。”
回到公司,陈念收到汉斯从德国发来的加密邮件。,详细记录了彼得·韦伯提供的所有信息,还有汉斯自己的分析。
邮件的最后,汉斯写道:“陈总,我不知道能否安全回国。但无论如何,请一定将泰克工业的罪行公之于众。这不仅是为了未来资本,更是为了所有被他们伤害的人。真相,必须被看见。”
陈念看完邮件,眼眶有些发热。汉斯在异国他乡,冒着生命危险调查真相,这种精神让他感动,也让他更加坚定。
他立刻回复:“汉斯,坚持住。国家已经介入,你很快就会安全回国。我们等你。”
发出邮件后,陈念站在窗前,看着夜幕降临的北京城。这座城市华灯初上,繁华依旧,但在这繁华之下,却暗流涌动。
泰克工业这样的跨国犯罪网络,就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咬人一口。
但他不怕。因为在他身后,有国家,有法律,有千千万万相信正义的人。
这场战斗,他们已经不是一个人在打。
手机响了,是父亲打来的。
“念念,今晚回家吃饭吗?你妈炖了你最爱喝的汤。”
“爸,我晚点回去。”陈念说,“公司还有点事要处理。”
“注意身体。”父亲顿了顿,“念念,你最近在忙什么?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陈念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爸,公司在和一些坏人斗争。他们想窃取中国的技术,想控制中国的企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父亲说:“念念,做对的事,爸支持你。但你要记住,保护好自己。你妈昨晚做噩梦,梦见你出事了。”
“爸,我没事。”陈念心里一暖,“您告诉妈,让她放心。我做的事,是为了让更多中国企业不受欺负。”
“好孩子。”父亲的声音有些哽咽,“回家吃饭吧,汤要凉了。”
“好,我马上回去。”
挂掉电话,陈念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走出办公室时,他看到王晓东和周明远还在加班。
“你们也早点回去吧。”陈念说,“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陈总,您先回。”王晓东说,“我们把证据再整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陈念点点头,没有坚持。他知道,这场战斗需要每个人的付出。
电梯里,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三十岁的年纪,已经有了不少白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
但他不后悔。因为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因为这件事,是他必须做的。
走出办公楼,夜风很凉。陈念紧了紧外套,向停车场走去。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他的车旁——是施密特。
施密特穿着一件黑色风衣,站在路灯下,像一尊雕像。看到陈念,他微微一笑。
“陈总,好久不见。”
陈念心中一紧,但表面保持平静:“施密特先生,这么巧?”
“不是巧,我是专程来等您的。”施密特说,“我们能谈谈吗?”
“谈什么?”
“谈合作。”施密特走近几步,“陈总,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继续对抗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泰克工业可以给未来资本最好的条件——技术共享、市场开放、资金支持。只要您点头,我们可以成为合作伙伴,而不是敌人。”
陈念冷笑:“合作伙伴?施密特先生,您说的合作,就是窃取我们的技术,控制我们的企业吗?”
施密特的脸色变了变:“陈总,这话说得太难听了。商业竞争,各凭本事。”
“如果商业竞争包括杀人灭口,那我确实比不上你们。”施密特,“彼得·韦伯是怎么死的?需要我提醒您吗?”
施密特的瞳孔猛然收缩:“陈总,有些话不能乱说。”
“我有没有乱说,您心里清楚。”陈念说,“施密特先生,我给您一个忠告——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中国不是一百年前的中国,外国公司为所欲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说完,陈念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他从后视镜里看到,施密特还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可怕。
车驶出停车场,陈念的心跳才慢慢平复。刚才的对话很危险,但他必须表明态度。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泰克工业的战争,已经公开化了。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争。
但他准备好了。
因为在他的身后,有国家,有法律,有千千万万的中国企业。
更重要的是,他相信,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无论这条路有多难,他都会走下去。
因为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有些仗,总要有人去打。
而他,愿意做那个人。
夜色渐深,但黎明终将到来。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