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善后的难题
泰克工业案件正式进入司法程序后的第二周，陈念接到了工信部李国栋主任的电话。
“小陈，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些事要跟你谈。”
陈念立刻赶到那栋熟悉的灰色小楼。李国栋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简洁朴素，书架上摆满了工业经济方面的书籍。
“李主任。”陈念恭敬地打招呼。
“坐。”李国栋摘下老花镜，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泰克工业的案子，公安部、国安部和我们都开了联席会。情况比我们预想的复杂。”
陈念心中一紧：“怎么复杂法？”
“施密特交代的情况，涉及到一些……敏感领域。”李国栋斟酌着词句，“泰克工业确实不只是商业公司，它的某些行为带有情报收集性质。但证据链还不完整，特别是涉及境外部分。”
“那我们的举报……”
“你们的举报很有价值，立了大功。”李国栋肯定地说，“但这件事要低调处理。原因有两个：第一，涉及跨国商业纠纷，处理不当可能影响中国企业的国际形象；第二，涉及到一些我们还在调查的情况，不能打草惊蛇。”
陈念明白了。这意味着泰克工业案不会高调宣判，可能会以相对低调的方式结案。
“那施密特呢？”
“他会受到法律制裁，但审判过程不会公开。”李国栋说，“小陈，你要理解，这是国家层面的考量。有时候，把事情做成了，比把事情说出去更重要。”
陈念点点头。他虽然有些失望，但能理解国家的考量。泰克工业是跨国巨头，如果高调宣判，可能会引发国际争端，影响其他中国企业在海外的发展。
“李主任，那未来资本和受害企业联盟……”
“这正是我要跟你谈的第二件事。”李国栋说，“‘中国制造业安全保护联盟’这个想法很好，工信部支持。但名字要改一改，叫‘中国制造业技术安全协作平台’，作为官民合作的示范项目。”
陈念眼睛一亮：“工信部要参与？”
“对。”李国栋点头，“我们会派专家指导，也会提供政策支持。但具体运营还是你们企业来做。小陈，你们开创了一个新模式——企业自发组织起来，共同防范技术风险。这个模式值得推广。”
“谢谢李主任认可。”陈念说。
“不过我要提醒你。”李国栋表情严肃，“平台成立后，要规范运作，不能变成行业垄断或者排外组织。我们的目的是保护中国企业的合法权益，不是闭门造车，更不是排斥国际合作。”
“我明白。”陈念说，“我们一直提倡开放合作，但合作必须是平等、互利的。”
“这就对了。”李国栋笑了，“小陈，你年纪轻轻，但看问题很准。中国制造业要发展，既要保护自己，也要开放合作。这个度要把握好。”
又聊了一会儿，陈念起身告辞。走出办公楼时，秋日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三个月前，公司还处在生死边缘。现在，不仅渡过了危机，还推动了一件有意义的事。
这就是创业的意义吧——不仅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创造价值，推动进步。
二、徐天华的救赎
下午，陈念去看守所见徐天华。
会见室里，徐天华穿着囚服，剃了光头，看起来苍老了很多。看到陈念，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陈总，没想到你会来看我。”
“我答应过你哥哥。”陈念坐下，“徐天华，你的事我已经向有关部门说明了。你提供了一些线索，有立功表现。”
徐天华苦笑：“那又怎样？我还是犯了罪。”
“但你愿意回头，这就值得肯定。”陈念说，“徐天华，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我太急功近利，太想证明自己。”徐天华低下头，“我以为只要成功，手段不重要。但我错了，错得离谱。”
“不只是手段问题。”陈念说，“是你把自己放在了错误的位置上。你想证明自己比你哥强，这没错。但你不应该通过伤害别人来证明自己。”
徐天华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抬头说：“陈总，我哥……他好吗？”
“他很好。”陈念说，“他一直在为你奔走，找最好的律师。他还把徐氏集团的股份转了一部分给你，说等你出来，让你自己创业。”
徐天华的眼泪流了下来：“我哥……他对我太好了。我以前总觉得他看不起我，压制我。现在才知道，他是真的为我好。”
“你有一个好哥哥。”陈念说，“徐天华，你在里面好好改造。出来后，如果你愿意，未来资本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徐天华惊讶地看着陈念：“陈总，您还愿意用我？”
“人都会犯错，重要的是知错能改。”陈念说，“而且你在技术方面确实有能力。不过，要从小事做起，从基层做起。你能接受吗？”
“能！我能！”徐天华激动地说，“陈总，谢谢您。我一定……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会见时间到了。徐天华被带回去时，回头看了陈念一眼，眼中充满了感激和决心。
陈念知道，这个人还有救。年轻人走错路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回头。
走出看守所，陈念接到徐天明的电话。
“陈总，谢谢你去看天华。他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他很后悔，要好好改造。这都要谢谢你。”
“徐总客气了。”陈念说，“您弟弟本质不坏，只是走错了路。给他机会，他会改的。”
“陈总，还有件事。”徐天明说，“徐氏集团决定投资五千万，支持‘中国制造业技术安全协作平台’。钱不多，算是一点心意。”
陈念心中一动：“徐总，谢谢您。但这钱……”
“这钱很干净，你放心。”徐天明说，“陈总，通过这件事，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企业做大做强很重要，但做正确的事更重要。徐氏集团以后要转型，也要做对社会有益的事。”
“徐总能有这样的认识，很难得。”陈念真诚地说。
挂掉电话，陈念站在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这个世界很复杂，有好人有坏人，有好事有坏事。但无论如何，都要坚持做对的事。
因为对的事，终将得到认可和支持。
三、汉斯的决定
晚上，陈念在办公室加班。王晓东和周明远已经回去休息了，公司里很安静。
汉斯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陈总，这么晚还不回去？”
“处理点事情。”陈念说，“汉斯，你来得正好。德国办事处的事，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汉斯在对面坐下：“陈总，我正要跟您说这个。我在德国的这些天，除了调查泰克工业，也在思考办事处的定位。”
“哦？有什么新想法？”
“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只把办事处当成销售机构。”汉斯说，“德国是工业强国，有全世界最好的工程师，最先进的技术。我们应该在德国设立研发中心，吸收德国的技术优势，同时把中国的解决方案带过去。”
陈念眼睛一亮：“继续说。”
“我接触了几家德国中小企业，他们对‘小草计划’很感兴趣。”汉斯说，“但他们也有顾虑——担心数据安全，担心技术不适配。如果我们能在德国本地化研发，针对欧洲市场做定制，机会很大。”
“这个想法很好。”陈念说，“但需要投入很大。人力、资金、时间，都是问题。”
“资金方面，我有些想法。”汉斯说，“德国政府有对中小企业数字化的补贴，欧盟也有‘数字欧洲’计划。如果我们能申请到这些资金，可以大大降低投入。”
“那你愿意负责这件事吗？”
汉斯犹豫了一下：“陈总，这正是我想跟您谈的。我在中国生活了十年，已经把这里当第二故乡。但我的家人都在德国，孩子要上学，父母年纪也大了……”
陈念明白了。汉斯想回德国，但又舍不得离开中国。
“汉斯，你不用马上决定。”陈念说，“这样吧，你先回德国，把研发中心建起来。如果顺利，你可以选择在德国常驻，也可以两边跑。家人最重要，这个我能理解。”
“谢谢陈总。”汉斯感激地说，“不过，我还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想把家人接到中国来。”汉斯说，“我妻子很喜欢中国，孩子在北京的国际学校上学也很适应。如果研发中心建起来，我可以主要在中国，定期去德国。”
陈念笑了：“这样更好。汉斯，你是未来资本国际化的重要桥梁。有你在，我们才能更好地连接中国和德国，连接东方和西方。”
“我会尽力的。”汉斯郑重地说。
汉斯离开后，陈念一个人站在窗前。夜色中的北京城，灯火辉煌，充满活力。
他想起了三年前，公司刚成立时的情景。那时候只有十几个人，挤在一个小办公室里，梦想很大，但资源很少。
三年过去了，公司壮大了，梦想也在一步步实现。
但这只是个开始。国际化、技术研发、产业联盟……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手机响了，是王晓东发来的信息：“陈总，宏达机械的李总来电话，说他们的生产效率提升了25，要请我们吃饭。”
陈念回复：“告诉他，吃饭就免了。让他把经验分享给其他企业，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感谢。”
又一条信息，是周明远发的：“陈总，‘小草计划20’测试完成，比预期提前三天。客户反馈很好。”
陈念脸上露出笑容。这就是他们奋斗的意义——帮助中国企业变得更好。
他打开电脑，开始写下一阶段的工作计划：
1 正式成立“中国制造业技术安全协作平台”，首批吸纳50家企业。
2 启动德国研发中心筹建，年底前完成团队组建。
3 扩大“小草计划”覆盖范围，年内服务企业突破1000家。
4 筹备工业互联网研究院，聚焦前沿技术研发。
5 ……
一条条列下来，陈念发现要做的事太多了。但他不觉得累，反而充满干劲。
因为每做成一件事，就能帮助一批企业，影响一批工人，推动中国制造业向前走一小步。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这就是他们这一代企业家的使命。
窗外，夜色渐深。但陈念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知道，在北京，在上海，在广州，在深圳，在千千万万个城市，还有无数像他一样的创业者，在深夜里奋斗着。
他们有的在做技术研发，有的在做市场开拓，有的在做管理创新。行业不同，方向不同，但目标一致——让中国企业变得更好，让中国制造走向世界。
这就是中国经济的活力所在，也是中国未来的希望所在。
而他们，有幸成为这个伟大时代的一部分。
陈念关上电脑，准备回家。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
这里见证了他的奋斗，见证了他的成长，也见证了未来资本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过程。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而他们，将继续前行。
因为前路虽有挑战，但更有希望。
因为这是一个属于奋斗者的时代。
而他们，正身处其中。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