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盯着门缝里那只缓缓抬起爪子的妖物，喉咙发干。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沉重，仿佛在催促他出手。但他没有动，只是死死盯住那截肩头的肌肉——它尚未绷紧，时机未到。
“来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刀锋划过铁皮，瞬间绷紧了其余三人的神经。
下一瞬，妖物腾空跃起，双爪撕裂空气扑来。
“抬！”叶尘暴喝。
石锐几乎是本能地将丹瓶对准前方，最后一包荧光散混着残余药气喷涌而出。黄雾撞上灵力，轰然炸亮，整条通道刹那间亮如白昼，刺目得令人无法睁眼。
妖物双眼猛然收缩，动作硬生生一滞。落地时膝盖一软，脚掌歪斜，重心瞬间偏移。
就是现在！
叶尘长剑横斩，剑锋贴地扫出，正中小腿。骨肉断裂的闷响传来，妖物惨叫扑倒，尚未爬起，李青阳已欺身而上，短刃从侧面扎进它脖颈，狠狠一拧。黑雾自伤口喷涌而出，抽搐两下，便再不动弹。
“有效！”李青阳喘了口气，腿伤因剧烈动作再度撕裂，血迹渗出，但他顾不上处理。
王峰盘坐在左路，左手按地，感知震动。他察觉第二只妖物闭着眼俯冲而来，显然是学乖了，打算靠听风辨位突袭。可就在它跃至最高点的刹那，王峰猛然发力，手掌重重拍向岩面。
碎石飞溅，反光如针刺入妖物眼皮。它本能一颤，身形微顿。这转瞬的迟疑，成了致命破绽。
叶尘早已预判其落点，旋身疾冲，剑尖直挑咽喉。这一击又快又准，贯穿而入。妖物仰面倒地，四肢抽搐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第三只！”叶尘回头低吼。
石锐咬牙，将瓶底最后一点药气也挤了出来，勉强喷出一小团微光。虽不够明亮，却足以让第三只妖物落地时脚步一晃。李青阳趁机迎上，不再后退，而是主动前压，一刀削断其手腕。王峰同步震地，反光再次刺其双目。三人配合无间，片刻之间连灭三只。
剩下的四只妖物攻势明显一滞，嘶吼中透出几分迟疑。它们蹲在门缝边缘，爪子抓地，却迟迟未扑上来。
“它们怕了。”王峰咧嘴一笑，脸色却苍白如纸，“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不是怕。”叶尘抹了把脸上的汗，“是发现老办法不管用了。”
他低头看向地上画出的三条线——第一条为预警区，第二条是反击区，第三条是缓冲区。刚才那一波，他们正是卡在第二条线上完成击杀。节奏对了，配合也顺了。
“再来一次。”他说，“这次我先动。”
话音刚落，门缝中黑雾翻滚，七道身影接连跃出，体型更大，爪尖泛着青灰，落地时阴寒之气弥漫，岩壁竟凝出一层薄霜。
“这批还是老套路。”叶尘目光锁定最前一只，“肩头一耸，爪子才抬——看它肩膀！”
果然，那妖物跃起前，右肩肌肉先是一缩。
“就是现在！”叶尘不退反进，侧身横斩，剑锋擦过其肋下，带出一串黑血。妖物嘶吼着落地，转身欲扑，却被李青阳抢步上前，短刃直插膝弯。它跪倒在地，动作迟缓。
王峰立刻拍地震石，碎砾反光映入其眼。石锐紧跟着喷出残光，虽弱，却足以令其瞳孔骤缩。
叶尘收剑再斩，一剑穿心。
“成了！”李青阳低呼。
“别停！”叶尘喘着气，“下一只！”
第二只妖物学聪明了，半空中便闭眼俯冲。但它跳跃的高度与落点仍有规律——每次都是左脚先着地，重心偏移半息。
“王峰，提前震！”叶尘大喊。
王峰毫不犹豫，手掌猛拍地面。碎石飞起，反光正好打在妖物脸上。它虽闭眼，却被强光刺激得本能一颤，落地失衡。
李青阳抓住机会，短刃直刺胸口。妖物倒地抽搐，黑雾狂涌。
第三只试图绕后偷袭，却被叶尘眼角余光捕捉。他旋身甩出一道剑气，逼其变向。石锐立刻喷光封眼，王峰顺势震地补控。三人配合愈发娴熟，竟在极限状态下打出流畅围杀。
短短片刻，又有三只伏诛。
剩余四只妖物齐齐后退，蹲伏于门缝阴影中，发出低沉咆哮。它们不再贸然出击，而是交错站位，似在尝试新战术。
“它们在调整。”石锐抱着空瓶，声音发虚，“接下来恐怕不会这么容易了。”
“那就更难对付。”王峰撑着岩壁，额头冷汗直流，“但我还能撑。”
叶尘望着那几道影子，识海中的上古灵识仍在运转。他反复推演刚才几轮交锋，发现这些妖物虽凶猛，但每一次跳跃轨迹几乎一致——先是低伏蓄力，随后右腿蹬地，跃起高度固定，落地时总是左脚先触地。
“它们不是随机跳的。”他在心中默念，“是有节奏的。”
他抬头看向李青阳：“你刚才应得不错，但下次别等它落地，它右腿一蹬，你就动。”
李青阳点头：“明白了，抢在它起跳前出手。”
“王峰，你也一样。”叶尘说，“它右腿发力的瞬间，你就震地，别等它飞起来。”
王峰咧嘴：“懂了，打它个措手不及。”
“石锐，瓶子空了？”
“空了。”石锐苦笑，“最后一口都喷完了。”
“没关系。”叶尘扫了眼地上残留的符文痕迹，“你还有别的发光的东西吗？”
石锐一愣，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摸出一张淡黄色符纸，上面绘着一圈细小的荧纹。“这是夜明符，原本留着探路用的……还能亮一下。”
“够了。”叶尘眼神一凝，“等我喊‘爆’，你就把它贴地上，引燃。”
“好。”
四人再度沉默，各自调整呼吸。他们的伤仍在流血，体力濒临枯竭，可眼神却比先前明亮许多。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动挨打的猎物。
门缝中的黑雾缓缓翻腾，新的影子正在聚集。这次，妖物们采取轮替跳跃的方式，一只跃出时，另一只立刻遮挡视线，显然是为了规避强光直射。
“来了！”叶尘低喝。
第一只妖物低伏身体，右腿肌肉绷紧。
“就是现在！”叶尘大喊，“震！”
王峰手掌猛拍地面，碎石飞溅，反光铺开。与此同时，第二只妖物跃起，却被飞石反光刺中双眼，动作一滞。
李青阳没有犹豫，抢步上前，在它右腿蹬地的瞬间挥刃横扫。刀锋斩断筋络，妖物哀嚎着扑倒。
第三只紧随其后，试图掩护同伴。可它跃至最高点时，叶尘已预判其落点，长剑疾出，直取咽喉。剑锋穿透，黑雾喷涌。
“爆！”叶尘回头怒吼。
石锐立刻将夜明符拍在地上，指尖引燃灵力。符纸轰然炸亮，黄光如环扩散，照亮整片区域。第四只妖物正要闭眼俯冲，却被强光正面击中，瞳孔剧烈收缩，落地时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叶尘与李青阳左右夹击，剑刃与短刀同时切入其胸腹。妖物抽搐着倒下，再无声息。
第五只见势不妙，竟不敢再出，缩回门缝深处。其余几只也纷纷后退，嘶吼声中带着不甘与畏惧。
通道内，只剩四人的喘息声。
叶尘拄着剑，肩头伤口不断渗血，手臂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站着，没有倒下。
李青阳靠在岩壁上，左腿伤口撕裂，血浸透裤脚，手中仍紧握短刃。
王峰盘坐原地，左手按地，指节发白，呼吸沉重如风箱。
石锐蜷坐在后方，空瓶抱在怀里，额头冷汗涔涔，眼睛却死死盯着门缝。
黑雾仍在翻滚，可那些影子再也没有冲出来。
他们守住了。
不只是守住，而是打退了。
叶尘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头看向地面那三条线。第一条线外，躺着五具妖物尸体；第二条线上，血迹斑斑；第三条线完好无损。
他们没有退到那里。
“还能打吗？”他问。
李青阳扯了下嘴角：“只要你不喊撤，我就还能砍。”
王峰哼了一声：“我这条胳膊废了，但另一条还能拍地。”
石锐抬起头：“我还有两张夜明符。”
叶尘点点头，握紧剑柄，目光重新投向门缝深处。
里面安静了下来。
可他知道，战斗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