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呵斥声在空旷的遗址里回荡,带着金属门板的震颤回音。麻痹气体的余威让张甜甜和柳星哲的四肢像灌了铅,脑子也像蒙了一层湿布,思考变得迟滞。但塔洛斯留下的数据晶体硌在掌心,那微弱的触感像一根针,刺痛着他们的神经。
“甜甜试试力场震开门锁”柳星哲背靠着墙,喘息着说,他的感知在麻痹气体和结构干扰下变得支离破碎,但还是努力“摸索”着门锁的结构。
张甜甜点头,深吸一口气——立刻被残留的刺激性气体呛得咳嗽。她强忍着,将所剩无几的精神力集中到双手。金光浮现,但比以往稀薄、暗淡。她将力场凝聚成细小的“探针”和“撬棍”,沿着门缝和锁孔渗透进去。
但门锁结构异常复杂,而且是物理与能量双重锁定,还带有反干扰机制。她的精神力如同泥牛入海,只换来锁芯内部一阵轻微的、对抗性的能量反弹,震得她指尖发麻。
“不行锁太高级了不是普通遗迹安保的规格”她额头冒汗,眩晕感再次袭来。
门外那个严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不耐:“最后一次警告!立即开门!否则我们将使用非致命强制手段破门!”
非致命强制手段?在历史遗迹里?这更可疑了。
柳星哲咬着牙,从腰间摸出那块一直随身携带的特殊矿石。矿石表面的银色斑点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亮。“用这个试试共振刚才星钥的共鸣能让遗址震动也许这东西也能”
他把矿石贴在金属门板上,闭上眼睛,将残存的感知全部注入矿石,回忆着刚才星钥共鸣时的那种独特频率——那不仅仅是能量波动,更像是一种规则的“语言”。
矿石开始发出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嗡鸣通过门板传导,与遗址深处某种尚未平息的残余共鸣隐隐呼应。
门外的声音陡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惊疑。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不是破门声,而是从遗址更深处、他们来的方向,传来了沉重、整齐、快速逼近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而且步伐训练有素!
门外的“安保处”人员显然也听到了,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急促的低声交流:“另一队人?谁调动的?计划有变”
计划?果然有鬼!
脚步声迅速接近,停在门外走廊。一个冰冷、但更加权威的声音响起,透过门板清晰传来:
“这里是仲裁庭直属内务调查科。现在接管此地。门外人员,立即表明身份,出示调令。”
仲裁庭内务调查科?比安保处级别高得多!
门外短暂的沉默,然后那个“安保处”的声音响起,语气明显软了下去,甚至带着一丝慌张:“我们我们是第七环历史遗迹保全第三小队,接到异常震动警报前来处理这是我们的执勤编码”
“保全小队?”内务调查科的声音充满质疑,“异常震动触发的是深层遗址结构性警报,直接上报仲裁庭核心监控。你们第七环的保全小队,在没有跨区调令的情况下,如何能在三分钟内抵达第三环深层遗址?解释。”
“我们我们刚好在附近进行例行巡检”
“撒谎。”内务调查科的声音毫不留情,“你们的能量特征与保全小队登记不符,携带的装备包括高浓度神经麻痹气溶胶和非制式破拆工具。现在,放下武器,解除武装,靠墙站立。重复,这是命令。”
门外传来一阵短促的、压抑的争执声和器械移动声,但很快平息。显然,在更高级别的权威和武力面前,伪装者选择了屈服。
张甜甜和柳星哲在门内听得心惊肉跳。内务调查科是敌是友?是加尔文派来的?还是那个“影手”?或者是第三方?
“里面的人。”内务调查科的声音转向门内,语气依然冰冷,但稍微缓和了一丁点,“我们是仲裁庭内务调查科,奉命调查遗址异常共鸣及可能的安全威胁。请表明身份,并说明你们为何在此封闭区域。”
张甜甜大脑飞速运转。不能暴露真名和星钥,但完全撒谎也可能被识破。她迅速回忆刚才看过的塔洛斯便签,心中有了一个冒险的想法。
“我们是历史考古学者,”她尽量让声音显得镇定,甚至带上一点学术性的激动,“受已故维兰德仲裁官生前发表的学术观点启发,前来旧仲裁厅遗址进行非公开的辅助性实地考察。我们刚才在探索过程中,意外触发了某个古老的共振装置,引发了震动。对于造成的困扰,我们深感抱歉。”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学者?身份识别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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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匿名访问者,正在进行非公开的学术交流。”张甜甜硬着头皮说,“我们的匿名许可在第七环乙卯区登记可查。我们愿意配合调查,但鉴于刚才有人冒充安保人员试图对我们使用非法手段,我们要求在内务调查科官员的全程陪同下,前往安全区域再提供详细说明,并保留对冒充者追诉的权利。”
她把问题抛了回去,并强调了“非法手段”和“追诉权利”,试图占据一点点道德和规则的高地。
又是一阵沉默,似乎在内部沟通。
终于,门锁处传来一阵复杂的电子解锁声和机械转动声——是内务调查科的人在从外部解锁。
厚重的金属门被缓缓拉开。
门外走廊上,站着六名身着统一深灰色制服、佩戴着天平与利剑交叉徽章的武装人员。他们装备精良,面无表情,能量武器处于低功率警戒状态。旁边墙角,蹲着三个被缴械、戴着手铐的“保全队员”,穿着制服,但表情阴沉,不敢抬头。
为首的内务调查科官员是一名身材高瘦、面部线条刚硬的中年女性,灰色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她锐利的目光扫过房间内的一片狼藉(主要是灰尘和掉落的碎屑),最后落在张甜甜和柳星哲身上,尤其在张甜甜紧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我是内务调查科高级调查员,代号‘灰隼’。”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你们刚才提到的‘非法手段’,我们会调查。现在,请两位跟我们走一趟。不必担心,只是例行询问。如果你们所言属实,不会有事。”
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但姿态和眼神都表明,这不是邀请,是命令。她身后的队员也微微调整了站位,封住了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线。
张甜甜和柳星哲知道,没有反抗的余地。对方代表的是枢纽最高执法机构,而且看起来比刚才的冒充者专业得多。
张甜甜悄悄将数据晶体和便签塞进训练服内一个隐蔽的夹层,然后对柳星哲使了个眼色,两人顺从地走出房间。
灰隼的目光扫过那个被打开的壁龛和空了的机械密码盒,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示意队员将现场封闭、取证。
一行人沉默地走在遗址昏暗的廊道里。被押解的冒充者走在最前,然后是内务调查科的队员,张甜甜和柳星哲在中间,灰隼垫后。脚步声在古老的建筑中回荡,气氛压抑。
他们正在返回上层,途经一个较为开阔的、曾是旧仲裁大厅前厅的区域时,异变再生!
整个遗址,再一次,剧烈震动起来!
这一次,比刚才星钥引发的共鸣更猛烈、更持久!不是来自脚下,而是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来自遗址建筑本身!墙壁上的古老浮雕闪烁起紊乱的能量光,头顶传来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和碎块如雨落下!
“隐蔽!”灰隼厉声喝道,训练有素的内务调查科队员立刻散开,寻找掩体,同时将张甜甜、柳星哲和俘虏拉到相对安全的石柱后方。
震动中,那个古老的、洪亮的钟声,再次响起!
“铛——!!!”
这一次,不是一声,而是连续不断、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高昂!钟声不再是隐隐约约,而是如同就在耳边炸响,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仿佛沉睡了数千年的巨兽,正在苏醒,发出宣告般的怒吼!
伴随着钟声,前厅中央那片空旷的地面上,无数道金色的光线凭空浮现、交错、编织,迅速构成一个无比复杂、缓缓旋转的巨大立体法阵!法阵的核心图案,正是一架光芒璀璨的天平!
天平的虚影在法阵中央缓缓凝聚、变得凝实,散发出浩瀚、威严、不容置疑的古老气息!
“这是古代仲裁法阵?!”灰隼一向冷静的脸上也露出了震惊,“只在最高机密档案里提到过传说中守护者文明用于进行重大‘规则仲裁’的仪式场它怎么会自己启动?!”
法阵的光芒越来越盛,将整个前厅映照得如同白昼。光芒扫过之处,那些古老的石柱、墙壁、拱廊上,竟浮现出无数流动的、金色的古老文字和图案,像是被激活的、尘封的记忆。
钟声渐渐停息,但余韵在空间里久久回荡。
巨大的天平虚影彻底凝实,悬浮在法阵中央,微微摆动,仿佛在称量着什么无形的砝码。
一个恢弘、肃穆、非男非女、仿佛由无数人声音合成的古老声音,在整个遗址空间内响起:
声音落下,法阵的光芒微微波动,似乎在等待。
灰隼和她的队员都僵在原地,显然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和处理权限。那几个冒充者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蜷缩在墙角。
张甜甜感觉胸口的星钥在疯狂发烫,三枚已获得的星钥(金牛、双子、巨蟹)与尚未获得的天秤座星钥之间,产生了强烈的、互相牵引的共鸣!姐姐的祝福印记也散发出温暖的光芒,似乎在安抚,又似乎在期待?
,!
她看向柳星哲。柳星哲脸色苍白,但眼神同样震撼,他低声急促地说:“我的感知被这个法阵强行扩张了!我我能‘感觉’到整个遗址现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生命体’!它在审视我们!在等待某种‘程序’被触发!”
古代仲裁法阵因“规则之语”(星钥共鸣)和“未决之案”(塔洛斯留下的线索指向的悬案)而苏醒它在要求进行一场仲裁!
难道,这就是天秤座的“试炼”?在这个意想不到的时间、地点,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
那个恢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疑问:
三十星秒!相当于不到一分钟!
张甜甜心脏狂跳!法阵将他们认定为塔洛斯权限的继承者(因为携带星钥和线索),自动启动了针对那起旧案的仲裁!但被诉方信息缺失,需要他们现场指认或提交证据!
证据!塔洛斯留下的线索和数据晶体!
可证据指向的是“均衡动力”董事会密室,还有那个“影手”委员!他们现在哪有时间去取?就算有,在这种诡异古老的仪式中,如何提交?指认?指认谁?灰隼?还是
她猛地看向墙角那三个冒充者!这些人,很可能就是“均衡动力”或“影手”派来灭口或夺取线索的!他们就是“失衡”的体现,是当前最直接的“被诉方”!
可指认他们,够吗?能触及真正的黑手吗?
时间一秒秒流逝。
法阵的光芒开始有节奏地脉动,如同倒计时。
灰隼显然也听到了那古老声音的内容,她看向张甜甜,眼神锐利如刀,低声快速问道:“你们到底知道什么?‘dl-7能源站’和维兰德仲裁官的死有关?”
张甜甜没有时间详细解释。她盯着法阵中央那架巨大的天平,又看了看手中紧握的数据晶体。
塔洛斯留下线索,或许就是为了这一刻?在古老规则被意外唤醒时,用它来寻求公正?
赌一把!
她深吸一口气,在法阵倒计时结束前的最后几秒,向前一步,踏入了金色法阵的范围!
“甜甜!”柳星哲惊呼。
法阵光芒骤然将她笼罩!但没有攻击,只是如同扫描般流过她的全身,最后汇聚在她手中的数据晶体和那张便签上。
张甜甜举起数据晶体和便签,指向墙角那三个冒充者,大声说道(她不确定该用什么格式,只能按照直觉):“我,以塔洛斯·维兰德仲裁官权限继承者的身份,就‘dl-7能源站权益纠纷及后续衍生事件’,提出控诉!控诉‘均衡动力’公司及相关勾结势力,为掩盖非法利益,谋害调查仲裁官,破坏枢纽平衡!眼前这些人,是实施者或帮凶!我请求古老法庭的裁决!”
她的话音刚落,法阵光芒大盛!
那三个冒充者身上,突然被抽离出几缕淡淡的、暗红色的能量丝线——那是杀气、恶意和近期参与非法行动的能量残留!丝线飘向天平的一端。
同时,张甜甜手中的数据晶体和便签也飘起,投射出塔洛斯留下的那两行字迹(只有法阵内可见),字迹化作金色的信息流,汇入天平的另一端。
巨大天平开始缓缓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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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平摆动的幅度起初很小,两端的光影(暗红恶意与金色信息)似乎势均力敌。毕竟,张甜甜提供的直接证据有限,而三个冒充者的“恶”虽具体,但分量似乎不足以撬动涉及高层和旧案的巨大天平。
法阵的光芒稳定地照耀着,古老的声音沉默,仿佛在更深入地“读取”和“衡量”那些金色信息流中蕴含的未尽之意,以及暗红丝线背后连接的更深处。
张甜甜站在法阵中央,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与这古老的法阵有了一丝微弱的连接。她“看”到,那金色的信息流如同种子,正在法阵的力量下,尝试“生长”、“追溯”——试图沿着塔洛斯当年调查的路径,去触及那些被隐藏的真相碎片。而暗红丝线也在试图挣扎、断裂,想要掩盖其源头。
这是一场无声的、基于规则与信息本源的较量。
柳星哲在外围紧张地注视着,他的感知虽然被法阵压制,但能模糊地感觉到,天平两端正在汇集越来越多的、无形的“重量”——来自时间尘埃下的秘密,来自人心的算计与恐惧,来自枢纽能量网络中与此事相关的、微弱的扰动痕迹。
,!
灰隼和她的队员则完全处于戒备和震惊的状态。他们接到的是调查异常震动的命令,却卷入了传说中的古代仲裁仪式和一起可能涉及仲裁官谋杀的陈年旧案!作为内务调查官,她本能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想象。她迅速通过加密频道向上级(可能是直接向某位她信任的仲裁委员)汇报情况,并要求增援和更高权限的指令。
墙角那三个冒充者,在天平开始摆动后,就陷入了某种精神层面的巨大压力,他们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内心的阴暗正在被强行抽取、展示。
时间在凝重的气氛中一分一秒过去。
天平仍在缓慢而坚定地摆动。金色的一端,似乎逐渐变得更“重”了一些。因为法阵追溯的信息流,开始勾连起一些存在于枢纽基础数据库边缘、早已被常规检索忽略的“碎片”:数年前dl-7能源站异常的、未公开的初期勘探数据片段;“均衡动力”公司某几位董事在那段时间与某些隐蔽账户的异常资金流动记录(虽然已被多次清洗和伪装,但在法阵的规则层面追溯下,留下了痕迹);甚至塔洛斯仲裁官穿梭机失事前后,枢纽外围监控网络捕捉到的、几艘未登记小型飞船的短暂幽灵信号。
这些碎片本身无法构成法律证据链,但在此刻的“仲裁”中,它们化作了无形的“砝码”,一点点加注在金色的一端。
相应地,暗红色丝线那端,也开始浮现出更清晰的脉络——不仅连接着三个冒充者,还隐隐指向枢纽的更高层,某个被权限迷雾包裹的区域。丝线挣扎得更厉害了,甚至开始反向侵蚀法阵的金光,试图污染或切断追溯。
法阵的脉动加快,光芒明暗不定,似乎遇到了阻力。
那个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规则的威严:
话音刚落,法阵的光芒猛地向四周扩散,如同涟漪般扫过整个前厅,甚至穿透厚重的遗址结构,向着上层枢纽空间蔓延!
灰隼手腕上的高级通讯器突然不受控制地自动激活,投射出一片光幕,上面快速闪过一串高权限的识别码和能量特征——那是调阅核心数据库临时记录的请求,法阵在强制调用权限!
“它在调用枢纽数据库寻找与本案相关的‘能量印记’!”灰隼脸色一变,“这样会惊动整个仲裁庭核心系统!”
果然,几乎就在同时,张甜甜感觉怀中那枚属于加尔文委员的会面通行证晶体,微微发热。紧接着,法阵的光芒中分出一缕,似乎与极远处某个温和但深邃的能量源(很可能是加尔文本人)产生了瞬间的、极细微的连接。加尔文的“能量印记”中,关于此案的“疑虑”、“关注”和“寻求公正”的倾向,化作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微光,汇入了天平的金色一端。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冰冷、晦暗、带着强烈规避和抵触意识的能量印记,也被法阵从枢纽的某个高度屏蔽区域强行“牵引”出了一丝!那股印记试图隐藏、伪装,但在法阵的规则力量下,其核心中与此案相关的“干预”、“掩盖”以及“破坏平衡以维持另一种平衡”的意图,如同墨滴入清水,迅速化开,变成一种浑浊的、灰黑色的能量流,沉重地加注在了天平的暗红色一端!
“影手”!这一定是那个“影手”委员的能量印记!
虽然只是被强行牵引出的、与本案相关的一小部分,但其中蕴含的“失衡”意图如此明显,瞬间让暗红色一端的分量大增!天平猛地向暗红色一端倾斜了一大截!
法阵剧烈闪烁!
整个遗址再次震动!这一次,震动中带着愤怒!
张甜甜身处法阵中心,感受最为直接。当“影手”的能量印记被称量时,她仿佛瞬间窥见了一片冰冷的、由数据和算计构成的黑暗森林,其中盘踞着一条为了所谓“更大平衡”(或许是个人或小团体的绝对控制)而肆意扭曲规则、清除障碍的毒蛇。那种冰冷的恶意,让她不寒而栗。
天平的剧烈倾斜,似乎触发了法阵更深层的机制。
前厅四周墙壁上那些被激活的古老文字和图案,突然脱离墙面,在空中飞舞、重组,最终凝聚成三个模糊的、身披光芒长袍的虚影,呈三角形悬浮在天平上空。它们没有面孔,只有代表眼部的光点,威严地俯视着下方。
,!
话音刚落,那道从“影手”处牵引出的浑浊灰黑能量流,被法阵的力量强行压缩、塑形,最后化作一个清晰的、不断扭曲的暗影天平的烙印图案,然后“咻”地一声,穿透遗址层层结构,不知飞向了枢纽何处!
可以想象,下一刻,这个“失衡烙印”很可能会出现在现任仲裁委员“影手”的公开身份信息旁,或者直接出现在仲裁庭的核心公告系统里!这等于是在规则层面,对其进行了最严厉的公开指控和权限剥夺前的标记!
法阵的光芒开始迅速黯淡、收缩。空中的三个“规则化身”虚影逐渐消散。那架巨大的天平也慢慢变淡、消失。
前厅恢复了昏暗,只有遗址本身的应急照明和众人身上装备的光芒。震动彻底停止,只有飘荡的尘埃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张甜甜感觉笼罩周身的力量消失,腿一软,差点坐倒,被快步冲进来的柳星哲扶住。
灰隼看着手中那个封印着一团金光的特制容器,脸色极其严肃。她看向张甜甜和柳星哲,眼神无比复杂:“你们启动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她的话音刚落,她以及所有内务调查科队员的通讯器同时疯狂震动起来!显然,枢纽高层已经被惊动了!尤其是“影手”委员被古代法阵公开“烙印”这件事,绝对是足以引发政治地震的超级事件!
灰隼快速查看了几条信息,脸色再变,迅速对自己的队员下令:“一组,押解这三名嫌犯立即返回内务科最高级别看守所!二组,护送这两位‘学者’,跟我去内务科安全屋!快!动作要快!外面可能已经乱了!”
她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而尖锐的警报声,从遗址上层、甚至整个枢纽的广播系统中传来!不是针对遗址的,而是
“警告!检测到多艘未识别舰船强行突破枢纽外围防御圈!警告!检测到高浓度虚空能量反应!警告!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即前往指定避难区域!重复”
虚空能量?是噬星者仆从?!它们竟然直接攻击天秤座枢纽?!
内外交困!真正的风暴,在这一刻,终于全面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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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入侵警报撕裂了遗址内残余的沉重气氛。灰隼的脸色瞬间铁青。
“该死!偏偏是这个时候!”她咬牙,迅速判断形势,“‘影手’的事情已经捅破天,现在外敌入侵,仲裁庭和所有防卫力量都会优先应对外部威胁,内部会陷入混乱!”
她看向张甜甜和柳星哲,又看了看手中那团蕴含线索的金光,眼神锐利如刀:“不管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现在,你们和这个‘证据’,都成了漩涡中心。留在内务科也不一定绝对安全,尤其是如果‘影手’的势力狗急跳墙”
她顿了顿,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然后语速极快地说道:“听着,我没时间也没权限详细调查你们。但古代法阵认可了你们对塔洛斯前辈权限的继承,也裁定你们指控的核心成立。作为内务调查官,我的职责是维护枢纽律法与平衡——基于刚才的裁决,至少在dl-7案件上,你们站在‘平衡’一方。”
她将那个封印金光的容器塞给张甜甜:“拿好这个,这里面有古代法阵提取的线索指向和能量印记,是扳倒‘均衡动力’和追查‘影手’的关键。但它现在也是烫手山芋。”
她又快速操作自己的腕部设备,向张甜甜和柳星哲的匿名身份码传输了一个坐标和一组临时密钥:“这是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个紧急逃生通道入口坐标和一次性密钥。通道通往枢纽外环一个废弃的小型货运码头,那里可能还有能用的旧式飞船。趁现在入侵引发的混乱,立刻离开枢纽!走得越远越好!”
张甜甜愣住了,没想到这位冷面调查官会这么做。
“为什么帮我们?”柳星哲忍不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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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帮你们,是在执行‘裁决’。”灰隼语气冰冷,“古代法阵的裁决具有最高规则效力,它要求将线索移交现行律法机关追查。但现在外部入侵,内部可能有人想销毁线索或灭口。我的第一要务是保证‘证据’不落入错误之手或消失。让你们带走,是目前成功率较高的方案。至于之后如果你们真是正义一方,自然会用这些线索去做该做的事。如果不是”
她没说完,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很明显。
“快走!”她催促道,“警报一响,‘影手’的人、‘均衡动力’的人,甚至其他怀有鬼胎的势力,都可能第一时间想到来这里灭口或夺取线索!我的队员会护送你们到通道入口附近,之后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她挥了挥手,两名内务调查科队员立刻上前,示意张甜甜和柳星哲跟上。
没有时间犹豫道谢。张甜甜握紧容器和灰隼给的坐标密钥,对柳星哲点了点头。两人在内务调查科队员的护卫下,迅速朝着遗址上层、远离主通道的方向奔去。
一路上,果然能感觉到整个枢纽的气氛已经截然不同。原本井然有序的照明变成了闪烁的红色警报灯,公共广播里重复着避难指令,远处隐约传来能量武器交火的闷响和爆炸的震动。通道里不再是悠闲的行人,而是惊慌奔跑的居民和匆忙调动的武装人员。混乱,正在蔓延。
内务调查科的队员熟悉路径,带着他们专走偏僻的维修通道和后勤管道,避开了主要人流和可能存在的盘查点。路上遇到几波其他安保或军队人员,都被灰隼事先授予的临时通行码(以“押送重要证人转移”为名)应付过去。
十几分钟后,他们抵达了一处位于枢纽结构夹层中的、极其隐蔽的金属气密门前。门上只有一个简单的数字键盘。
一名队员接过张甜甜的匿名身份码,快速输入灰隼给的密钥。
“嘀——咔。”
气密门滑开,后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维修甬道,灯光昏暗,尽头隐约有风吹来。
“从这里下去,大约三百米,就是废弃码头的后舱门。祝你们好运。”队员说完,敬了个礼,便和同伴迅速转身离开,消失在来时的通道中。
张甜甜和柳星哲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钻进了甬道。
甬道内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和金属气味,坡度很陡,需要小心行走。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和震动在这里变得沉闷,但依然清晰可闻。
“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离开。”柳星哲苦笑着低语,“仲裁庭的内斗,古代法庭的苏醒,外敌入侵我们简直像风暴催化剂。”
“塔洛斯仲裁官留下的东西,可能本身就蕴含着打破平衡的力量。”张甜甜紧握着那团金光容器,“灰隼说得对,我们现在是旋涡中心,必须离开。”
他们很快走到了甬道尽头,推开一扇同样需要密钥的锈蚀舱门。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不大的、布满灰尘和废弃货箱的封闭式小码头。码头一侧的泊位上,果然停着一艘老旧的、看起来像是被遗忘了很多年的小型货运飞船。飞船型号古老,外壳斑驳,但似乎基本结构完整,尾部引擎口也没有完全被杂物堵塞。
“就是它了!”柳星哲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检查。
张甜甜则迅速观察码头环境。这里似乎完全被遗忘,没有监控,也没有其他人。码头另一侧有巨大的、封闭的卸货闸门,外面应该就是太空。
柳星哲已经爬上了飞船的舷梯,试图打开舱门。门锁锈死了,他费力地撬动着。
张甜甜正要上前帮忙,怀中的星钥突然再次传来悸动!不是共鸣,而是警兆!
同时,她一直贴身藏好的、属于加尔文的那张会面通行证晶体,突然变得滚烫,然后“啪”地一声轻响,碎裂成了几块!
“不好!”张甜甜心头一凛!通行证上有定位或监控?!加尔文出卖了他们?还是通行证本身被“影手”或其他人动了手脚?
几乎在通行证碎裂的同时,码头入口那扇他们刚刚通过的锈蚀舱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炸开!
金属碎片四溅!
三个身着与之前冒充者类似但更精良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全覆式战术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冲了进来!他们动作迅捷无声,手中握着的不是能量武器,而是某种发出高频嗡鸣的、带有暗紫色光刃的近战格斗刺!
果然是灭口的!而且来得这么快!实力看起来也比之前的冒充者强得多!
“柳星哲!小心!”张甜甜大喊,同时瞬间激发稳态力场护在身前。
柳星哲也反应过来,放弃开锁,从舷梯上一跃而下,挡在张甜甜侧前方,手中矿石紧握。
三个黑衣杀手没有任何废话,呈品字形直接扑上!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残影!他们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一人正面强攻张甜甜的力场,两人左右迂回,直取柳星哲和试图干扰张甜甜!
,!
暗紫色的光刃切割在金色的力场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力场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削弱!这些光刃的特性和之前“黯影”战舰的攻击类似,专门针对星钥能量!
张甜甜感到精神力在飞速消耗!她必须维持力场,否则瞬间就会被攻破!
柳星哲与左侧的杀手硬拼了一记,对方的格斗技巧和力量都远超常人,柳星哲手里的矿石勉强格挡住光刃,却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右侧的杀手已经绕过他,光刃直刺张甜甜肋下!
危急关头,张甜甜眼神一狠,不再单纯防御!她将力场能量瞬间从“面”收缩凝聚到“点”,在肋下即将被刺中的位置,形成一个极其微小但高度压缩的“能量球”,然后——主动引爆!
“轰!”
小范围的能量爆炸!虽然威力不足以重伤杀手,但强烈的冲击和光芒干扰了对方的动作和感官。右侧杀手被震得一个踉跄,攻势稍缓。
张甜甜也因近距离引爆力场而胸口发闷,嘴角溢血。但她抓住这瞬间的机会,左手一挥,将一直藏在袖口里、改装过电路、充能已久的高压电击器触点,狠狠拍在了正面强攻的那个杀手手腕上!
“噼啪!”蓝白色的电弧炸开!
那杀手闷哼一声,手臂瞬间僵直麻痹,暗紫色光刃脱手飞出!
但另外两名杀手已经调整过来,攻势更疾!柳星哲拼尽全力缠住左侧的,右侧的已经再次逼近张甜甜,光刃直取她咽喉!
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艘老旧的货运飞船,面向码头内部的侧面舱壁,突然“嗤”地一声,打开了一道隐蔽的应急射击孔!
一道细长、精准、灼热的红色激光束,从射击孔中射出,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
“噗!”
激光束精准地穿透了右侧杀手的太阳穴!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眼中的凶光便瞬间凝固、黯淡,身体软软倒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剩余的两名杀手(包括那个被电麻的)动作都是一滞!
射击孔内,一个略显沙哑但带着干练的女声响起,用的是略带口音的通用语:
“还愣着干什么?想死吗?快上船!”
张甜甜和柳星哲来不及思考这声音是谁,来自何方,求生本能让他们抓住这宝贵的机会!张甜甜猛地将手中那个金光容器砸向被电麻的杀手面部(作为干扰),同时拉着柳星哲,冲向货运飞船那扇刚刚被柳星哲撬开了一丝缝隙的舱门!
两人用尽力气,终于将锈蚀的舱门彻底拉开一道能容人挤进去的缝隙,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
舱门在他们身后“哐当”一声被用力关上、锁死!
几乎同时,“叮叮当当”的密集撞击声打在舱门外部——是剩余杀手的攻击,还有能量武器射击的声音!
但货运飞船古老却异常厚重的外壳,暂时挡住了攻击。
船舱内一片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提供着微弱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休眠系统的气味。一个娇小却动作利落的身影,正从那个应急射击孔旁的操作台前站起身。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张甜甜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女子,穿着不合身的、沾满油污的工装,一头乱糟糟的短发,脸上有几道黑色的油渍,但一双眼睛在昏暗中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野猫般的警惕和机敏。她手里还握着一把老式的、枪管修长的激光狙击步枪改装型。
“你们就是‘烟斗’和‘灵摆’说的,被‘影手’和‘均衡动力’追杀的倒霉蛋?”她上下打量着狼狈不堪的两人,语速很快,“我是‘扳手’,这个垃圾堆暂时的主人。灰隼那女人给了你们这里的坐标?算她还有点良心。”
“扳手?”柳星哲喘着气,“你是?”
“一个不想惹麻烦,但麻烦总找上门的机械师兼偶尔的‘送货员’。”扳手撇撇嘴,快步走向驾驶室方向,“没时间废话了!那两个杂碎在外面撬门呢!这破船虽然烂,但引擎我勉强修过,还能动!坐稳了,我们要冲出去了!”
她跳进驾驶座,双手在一排老式物理按键和拉杆上快速操作起来。飞船内部传来一阵阵陈旧的机械启动声和能量管线过载的嗡鸣。
张甜甜和柳星哲踉跄着跟上,抓住副驾驶和后面的座椅固定自己。
透过驾驶舱那布满划痕的观察窗,能看到码头那扇巨大的卸货闸门正在被扳手操控,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外面黑暗的太空和远处正在爆发战斗、闪烁着各色能量火光的枢纽环带。
飞船尾部,老旧的引擎喷口终于亮起了不稳定的蓝色火焰。
码头内,舱门正在被暴力切割,火花四溅。
“抓紧了!!”扳手大喊一声,将推进杆猛地推到底!
老旧的货运飞船发出一声咆哮(也可能是痛苦的呻吟),猛地向前窜出,冲出码头闸门,一头扎进冰冷的太空!
强大的过载将三人死死压在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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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那艘废弃码头和正在发生的追杀,迅速变小、远离。
前方,是混乱的战区、无尽的星海,以及未知的航程。
他们又一次,在生死边缘,夺路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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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货运飞船像一头受伤的金属巨兽,在惯性作用下冲出了枢纽的防御圈边缘,很快将燃烧的战区抛在身后。引擎的轰鸣逐渐平息,转为一种低沉的、带着杂音的运转声,飞船进入了惯性漂流状态。
驾驶舱内,只有仪表盘上少数几盏灯还亮着,照亮着扳手专注操作侧脸和张甜甜、柳星哲惊魂未定的表情。远处,天秤座枢纽那庞大的环状结构依然可见,但许多区域亮着不正常的火光或能量爆炸的光芒,像一颗被蜂群围攻的、布满伤痕的银色巨轮。
“暂时安全了。”扳手松开了紧握操控杆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心的汗,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不过别高兴太早,这破船的能源快见底了,跃迁引擎是坏的,生命维持系统也就勉强能喘气。我们得找个地方落脚,不然就得变成太空棺材里的三具干尸。”
她的直白让气氛稍微松弛了一些。
“谢谢你救了我们。”张甜甜诚恳地说,“我是张甜甜,他是柳星哲。你叫扳手?是灰隼调查官安排你在这里的?”
“灰隼?那女人可没本事安排我。”扳手哼了一声,从座椅下面摸出一个水壶,灌了一大口味道刺鼻的合成饮料,“我跟‘烟斗’老头有点交情,偶尔帮他运点‘不方便’的零件。他之前紧急联系我,说可能有朋友需要从乙卯区‘快速离场服务’,给了我一个备用坐标和大概时间,让我看着点。我本来就在这破船上捣鼓,听到动静,就看到你们被追得像丧家之犬。啧,算你们运气好。”
原来是“老烟斗”那条线上的帮助。那个看似冷漠的零件店老板,暗中布置了后手。
“不管怎样,救命之恩,我们记住了。”柳星哲说,随即看向张甜甜手中的金光容器,“这个是古代仲裁法阵提取的证据线索。”
扳手瞥了一眼容器,兴趣缺缺:“我对你们那些麻烦事没兴趣。我的原则是:拿钱(或等价物),送货(或救人),不问缘由。现在,问题是,你们打算去哪?这破船可飞不了多远。”
张甜甜和柳星哲对视。原本的计划是前往情报中提到的下一个地点,但现在情况突变。灰隼给他们的建议是“走得越远越好”,但星钥的使命和集齐钥匙的紧迫性并未改变。
“我们需要一个能修船、补充物资,并且相对隐蔽的地方。”张甜甜思考着,“另外,我们可能需要处理一下这个。”她指了指自己手腕上还在闪烁的匿名身份码,以及柳星哲的。古代仲裁闹出那么大动静,他们的匿名身份可能已经不安全,甚至被重点标记了。
扳手摸着下巴,打量着他们:“修船补给我能想办法,我认识几个黑市补给点,专做这种见不得光的生意。至于身份问题”她眼睛转了转,“‘烟斗’老头可能有点门路搞到干净的临时身份,但价格不菲。你们有什么能拿来交换的?别告诉我你们只有那个发光的罐子和一屁股麻烦。”
张甜甜犹豫了一下。星钥的秘密不能暴露,但他们确实需要帮助。她想起在穿梭机上还有少量从空间站带出来的、可能有点价值的物品,以及一些关于机械维修的实用知识(作为工程师,她或许能和扳手交流)。
“我们有一些基础的机械零件和工具,还有一些能量晶体。”柳星哲接口道,“另外,甜甜是机械工程师,也许能帮你把这艘船修得更好一点。”
扳手眼睛一亮:“工程师?真的假的?”她明显对后半句更感兴趣,“这破船毛病一堆,我早就想大修了,就是缺个好帮手和有些技术搞不懂!能量晶体和零件嘛也行,蚊子腿也是肉。”
她似乎做了决定:“那这样,我先带你们去我常去的一个‘老鼠窝’——一个藏在碎石带里的小型黑市空间站。到那儿,我帮你们联系‘烟斗’处理身份问题,你们帮我修船,用零件和能量晶体抵一部分费用,剩下的算你们欠我的,以后有机会再还。怎么样?”
这条件很公道,甚至可以说慷慨了。
“成交。”张甜甜点头。他们现在确实需要这样一个有门路、有能力、且暂时看来没有恶意的“地头蛇”帮助。
扳手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行!那坐稳了,我们要拐弯了。去‘老鼠窝’的路可不太平。”
她重新握住操控杆,开始在老旧的导航仪上输入坐标。飞船调整方向,朝着远离天秤座枢纽、更深邃也更混乱的星域驶去。
张甜甜靠在座椅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短短一天内,经历了古代法庭的震撼、生死追杀、以及又一次的逃亡。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金光容器,又摸了摸胸口的星钥。
天秤座的试炼,以一种近乎惨烈的方式拉开了序幕,并似乎暂时告一段落。他们获得了关键的线索和证据,但也彻底暴露在“影手”及其背后势力的敌意之下,甚至可能引起了“黯影”或噬星者仆从更深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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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祝福印记传来微弱的暖意,仿佛在安抚她。
接下来,该去哪里?按照星图,下一个可能的星座是天蝎座?情报中提到天蝎座持有者行踪诡秘,与地下势力和噬星者仆从都有接触,极度危险。
还有狮子座、处女座、射手座的其他持有者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天秤座的钟声和裁决,是否也通过星钥的共鸣网络,传递给了他们?
以及噬星者仆从为何突然大举进攻天秤座枢纽?是为了星钥?还是为了别的?它们的入侵,与“影手”的暴露,是否有某种关联?
谜团越来越多,前路越来越凶险。
但她看了看身旁疲惫但眼神依然坚定的柳星哲,又看了看前面正专注驾驶、嘴里哼着不成调小曲的扳手。
至少,他们还活着,还在前进。
船窗外,星河浩瀚,黑暗深处似乎有无数的眼睛在凝视。
而在他们刚刚逃离的天秤座枢纽,那场由古代钟声引发的、席卷内部腐败与外部入侵的双重风暴,才刚刚开始肆虐。
“影手”的烙印已然公开,他的反扑会有多疯狂?
灰隼和加尔文,又将在接下来的混乱中扮演什么角色?
无人知晓。
货运飞船“流浪扳手号”(扳手随口起的名字),载着三个各怀心事的逃亡者,拖着不稳定的尾焰,缓缓消失在碎石带扭曲的阴影之中。
新的篇章,即将在更深的阴影与星光下,徐徐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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