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绝对黑暗。
这是脱离气密舱进入太空后最初的感官冲击。虽然宇航服维持着基本的温度、压力和氧气,但失去飞船外壳的庇护,直接暴露在宇宙真空中,那种无处不在的“虚无”感,依旧如潮水般涌来,包裹着每一个细胞。
张甜甜、柳星哲和扳手三人,依靠宇航服背部的微型推进器,勉强维持着相对位置,漂浮在“老鼠窝”巨型结构背面那片被阴影覆盖的星域。他们就像三个被随意丢弃的漂流瓶,身后是庞大狰狞的钢铁坟墓,面前是无垠却同样危险的深空。
“流浪扳手号”早已不知所踪,很可能已被“毒蛇”的人控制或摧毁。他们唯一的“资产”,是身上这套基础宇航服,几样随身工具武器,以及张甜甜怀中那枚变得温顺却依然神秘的黑色水晶蝎子摆件。
“星座同盟”那条强制传唤信息,还在各自头盔内的显示屏上循环闪烁着冷硬的官方文字,像一道无法回避的催命符。
“十标准日从我们现在这鬼地方,到狮子座莱昂尼斯星区?”扳手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带着浓浓的讽刺和疲惫,“就算有艘最快的突击舰,一路畅通无阻,勉强够用。但我们有什么?靠这两条腿(推进器)游过去?”
柳星哲试图用“物质感知”探测周围,寻找可能的残骸或隐藏结构,但之前在“深窖”受到的精神冲击尚未平复,感知范围缩水到可怜的程度,反馈的信息也模糊不清。“附近除了‘老鼠窝’的主体结构,就是些很小的碎片。没有能用的飞行器。最近的贸易航道,也在至少五百公里外,靠这个推进器”他估算了一下推进剂余量,“我们最多再机动几十公里。”
张甜甜没有说话。她正集中精神,试图与胸前的星钥建立更深的联系。巨蟹座的星钥温暖而包容,传递着“庇护”与“治愈”的意念,但对当前的困境——缺乏交通工具——似乎提供不了直接帮助。倒是那枚水晶蝎子,在她掌心微微震动,尾针宝石的光芒以一种特定的节奏明灭,仿佛在发送某种信号。
“这蝎子好像在指向某个方向。”张甜甜将蝎子摆件平放在戴着手套的掌心。果然,无论她如何转动身体,蝎子的头部(或者说,那张开的螯钳)始终固执地偏向“老鼠窝”结构的某个特定区域——那并非他们来的方向,也不是任何明显的出口或星港方位,而是结构深处一片更加黑暗、看起来完全实心的区域。
“聆听者”的信物,在这种时候指向那里,意味着什么?另一处密室?陷阱?还是某种意想不到的出路?
“我们不能待在这里。”张甜甜最终开口,声音冷静,“‘毒蛇’的人很快就会搜索这片区域。宇航服的生命支持系统最多维持三十小时。必须行动。”
“往哪走?跟着蝎子指的方向,钻回那鬼地方?”扳手语气不善,“刚逃出来!”
“也许不是钻回去。”柳星哲忽然指着蝎子指向的那片区域边缘,“你们看,那里是不是有个非常规的接驳口?像是不久前才被什么东西暴力撕开过?”
在蝎子摆件幽光的映照下,张甜甜和扳手凝神望去。果然,在“老鼠窝”锈蚀的装甲外壳上,有一处极其不自然的裂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大的爪子或能量刃强行破开。裂口内部并非通道,而是一堆塌陷的金属和管线,但隐约能看到后方有微弱的、不同于星光的反光——金属反光。
“那是”扳手调高头盔目镜的放大倍率,“一艘船?卡在里面了?”
不是完整的船。看起来像是某艘中小型飞船的前半截,似乎是在高速撞击或被迫挤入“老鼠窝”结构时,船体断裂,前半部分嵌入了结构内部,后半部分不知所踪。这残骸卡住的位置非常隐蔽,若非蝎子指引和柳星哲的提醒,在广阔的结构背景中极难被发现。
“过去看看!”绝境中的一丝希望,让三人精神一振。
微型推进器喷出细微的离子流,推动他们向那个裂口缓慢飘去。靠近后看得更清楚,这艘飞船残骸的涂装几乎完全剥落,看不出所属势力,型号也很老旧,像是几十年前的民用探险船或轻型货运船。裂口处的创伤很新,金属断口在星光下反射着相对锐利的光泽,没有长期暴露于太空的严重氧化迹象。
“撞进来没多久,可能就这几天。”扳手评估着,已经开始扫描残骸的生命迹象和能量读数,“没有热源,没有生命信号但有极其微弱的备用电源波动。也许只是也许,它的引擎或者跃迁核心还没完全报废?”
这简直是天降甘霖!哪怕只是半个船壳,如果能找到尚能工作的引擎或导航系统,他们就有机会离开这里!
三人小心地从裂口进入,踏上半截飞船扭曲的甲板。内部一片狼藉,维生系统完全失效,气压为零。到处都是漂浮的碎片和冻僵的没有尸体,看来船员在撞击前可能已经逃生或遇难后被清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控制室在前面,希望主控台还能有点反应。”扳手轻车熟路地在废墟中穿行,她对各种飞船结构了如指掌。
这半截飞船的控制室损毁相对较轻,主屏幕碎裂,但几个辅助控制面板还亮着微弱的指示灯。扳手迅速接驳自己的手持终端,尝试破解访问权限。
“老旧的身份验证给我几分钟。”她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
张甜甜和柳星哲警惕地守在控制室门口,注意着来时的裂口和飞船内部更深处的黑暗。蝎子摆件在进入这半截飞船后,震动停止了,恢复了平静,仿佛完成了指引任务。
“进来了!”扳手低呼一声,“系统损坏严重,数据库丢失但核心日志最后几条记录还在!还有引擎状态!见鬼,跃迁引擎居然显示‘待机’?!只是能源管线断裂!””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
“‘鹈鹕号’没听说过。”扳手摇头,“但‘远行者-7型’!我知道这个!二十多年前的老古董,但以皮实耐操着称!它的跃迁引擎是‘金牛座重工’的经典款,只要核心没碎,接上能源就能用!”
希望大增!
“能找到能源管线断点吗?或者替代能源?”张甜甜问。
“我正在找有了!断裂点就在下层货舱隔壁!只要我们能接上一条临时线路,把宇航服的微型反应堆或者”扳手的声音突然停住,她瞪大眼睛看着扫描图,“等等这飞船的货舱里有东西!一个独立的、高能量密度的东西!被固定在防震架上!能量读数像是没启动的小型跃迁引擎?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一个‘星门钥匙’!一种短程的、一次性的定向跃迁信标!”扳手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如果真是那东西,我们甚至不用修复这破船的引擎!用它可以直接把我们‘弹射’到预设坐标附近!前提是我们知道怎么激活它,而且它预设的坐标不是某个恒星核心!”
这发现太关键了!张甜甜立刻想到:“日志里提到的引擎核心密码——‘普罗米修斯之焰’,会不会也是激活这个信标的钥匙?”
“很有可能!这种老式飞船有时会把最重要的逃生设备绑定在主引擎密码上!”扳手已经站起身,“走!去货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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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层货舱因撞击严重变形,但那个固定在中央防震架上的圆柱形容器却完好无损。容器表面有“金牛座重工”和“紧急跃迁协议-最高优先级”的标识。
扳手轻车熟路地打开容器外壳,里面果然是一个结构紧凑、散发着蓝色幽光的跃迁信标,大约有行李箱大小。信标控制面板简洁,只有一个巨大的物理按钮,旁边是密码输入区和一个小型坐标显示屏。
显示屏上,预设的坐标正在缓缓滚动。那不是具体的星球名称,而是一串星图坐标。扳手迅速将其与自己终端中存储的星图对比。
“坐标指向狮子座星域边缘!一个名叫‘碎石带哨站’的中立前哨站!距离莱昂尼斯星区还有三次常规跃迁的距离,但已经是能到达的最近合法补给点了!”扳手难以置信地抬起头,“这这简直是量身定做!就像有人算准了我们会在这里,需要去狮子座一样!”
太巧合了。巧合得让人心头发毛。
柳星哲皱眉:“‘鹈鹕号’为什么会预设一个前往狮子座边缘的紧急跃迁坐标?它的原定航线是什么?船员又去了哪里?”
张甜甜盯着那信标,星钥传来轻微的悸动,并非预警,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期待与审视的情绪。蝎子摆件则毫无反应。
“密码。”张甜甜说,“先试试‘普罗米修斯之焰’。至于这是不是陷阱我们有的选吗?”
扳手深吸一口气,在密码区输入了那句古老的短语。
真的能用!而且目的地直指狮子座方向!
“十秒”扳手看向张甜甜和柳星哲,“一旦启动,我们就没回头路了。直接跳进狮子座的地盘,还是以这种‘空投’的方式,肯定会引起注意。而且,十天后就是传唤截止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留在这里也是死路。”柳星哲言简意赅。
张甜甜看着信标,又看看两位同伴。扳手的眼神里有对未知的警惕,也有破釜沉舟的决心。柳星哲则一如既往地信任着她的决定。
“启动。”张甜甜说,“但我们得把这东西,连同防震架一起,尽可能固定在相对稳固的地方。然后我们自己也要找地方固定好。”
三人迅速行动,利用货舱内残存的固定索和工具,将信标容器牢牢绑在防震架和主结构梁上。然后各自找了个相对完整的座椅或结构凹槽,用安全带(从残骸中找到的)将自己紧紧固定。
“准备好了吗?”扳手的手指悬在信标的启动按钮上。
张甜甜和柳星哲点头。
扳手用力按下了按钮。
信标蓝光大盛,发出低沉的能量汇聚声。
船舱内的金属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张甜甜感到空间开始变得“粘稠”,宇航服外的读数疯狂跳动。
没有传统飞船跃迁时引擎的轰鸣和流光溢彩的隧道。
只有一阵剧烈的、仿佛全身每一个原子都被撕开又强行拼凑在一起的扭曲感!视野被拉长、压缩、染上诡异的色彩!耳边(或者说意识中)充斥着无法形容的尖锐噪音!
固定他们的安全带发出嘎吱的哀鸣,货舱结构剧烈震动,仿佛随时会解体!
这过程似乎无比漫长,又似乎只有一瞬。
当一切骤然停止时,剧烈的恶心和眩晕感同时袭来。张甜甜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看向头盔内的外部传感器读数。
压力:有(很低)。温度:极低。重力:微弱(疑似人工重力残余)。周围环境:布满大小不一的岩石和金属碎片,远处有微弱的人造光源。
他们似乎真的在一个小行星带或者碎石带内部。远处那些光源,可能就是“碎石带哨站”。
成功了!他们跨越了不知多少光年,从“老鼠窝”直接跳到了狮子座星域边缘!
“咳咳我还活着?”柳星哲虚弱的声音传来。
“暂时活着。”扳手也在喘气,“信标能量耗尽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破船残骸,它可能随时散架。而且,刚才的跃迁能量波动,肯定被哨站探测到了。”
三人解开固定,检查宇航服状态。除了生命支持时间又消耗了一些,其他基本正常。
他们小心翼翼地从“鹈鹕号”残骸(现在它更碎了)的缝隙中飘出,外面果然是典型的碎石带环境。餿嗖暁税枉 追嶵薪璋洁大大小小的岩石和冰块缓缓飘动,远处大约几公里外,一个由数个连接在一起的圆筒形模块、外部附着大量太阳能板和天线构成的哨站,静静地悬浮着。哨站周围有一些小型飞行器在活动。
“碎石带哨站,独立补给站,名义上中立,但靠近狮心王庭势力范围,实际上受他们影响很大。”扳手调出有限的资料,“我们这样过去太显眼了。”
三个穿着基础宇航服,没有任何飞行器,从碎石带里飘出来的“难民”?哨站的警戒系统不会放过的。
“需要个合理的身份和说辞。”张甜甜思考着,“‘鹈鹕号’的幸存者?但飞船记录可能被追踪。”
“或者被海盗打劫的倒霉蛋?”柳星哲提议,“飞船被毁,逃生舱落在这一带。”
“可以。但我们需要统一口径,而且”扳手看了看张甜甜和柳星哲,“你们俩的脸,说不定‘影手’或同盟已经通缉了。虽然这种偏远哨站信息可能滞后,但不能冒险。”
他们从“鹈鹕号”残骸里找到了一些还能用的补给品,包括几罐应急营养膏、两把老式但能用的磁力手枪,以及最重要的——三套虽然陈旧但功能尚存的舱外作业服,带有简陋的护甲和更完备的生命支持系统。他们换上了这些作业服,虽然笨重,但至少能提供多一些防护,头盔面罩也更宽大,能一定程度上遮挡面容。
“现在,我们‘缓慢’地飘向哨站,发出求救信号。”扳手设定好作业服的求救信标,发出通用的遇险频率,“记住,我们是‘黑石矿业公司’的勘探员,飞船‘地鼠三号’在附近遭遇星际海盗‘锈蚀帮’袭击,飞船被毁,我们乘逃生舱脱离,但逃生舱动力失效飘到了这里。我叫‘扳钳’,他是‘石头’,她是‘钉子’。少说话,看眼色。”
简单的伪装,但在信息不畅的边缘哨站,或许能蒙混过关。
他们关掉微型推进器,只依靠惯性缓慢飘向哨站。同时,扳手用作业服的无线电,以惊慌失措的语气重复发送着遇险求救信号。
几分钟后,哨站方向果然有一艘小型交通艇驶来,艇身涂着哨站警卫的标记。
交通艇靠近,用探照灯扫过他们,扩音器传来粗鲁的男声:“身份!报上你们的隶属和遇险情况!”
扳手立刻按照编好的说辞,带着哭腔(表演功底不俗)复述了一遍。
交通艇上的警卫似乎见惯了这种倒霉蛋,没有过多怀疑。“算你们走运,飘到老子巡逻区。上来吧!检查完没问题,可以在哨站滞留最多七十二小时,自己想办法联系你们公司或者买票滚蛋!”
交通艇伸出机械臂,将他们“捞”进后舱。舱内还有另外两个全副武装、表情冷漠的警卫。
接下来是例行的检查:扫描是否携带危险物品或违禁品,检查生命体征(确保没有传染病或重度辐射病),简单的搜身。
张甜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星钥、蝎子摆件、还有那些从遗迹带出的零碎,都藏在作业服内特制的夹层里。这些老式扫描仪能发现吗?
幸运的是,哨站的设备似乎很老旧,扫描时警报响了几次,但警卫只是不耐烦地让他们交出“可能的金属工具”。扳手乖乖交出了那两把磁力手枪和几件工具,解释说是在逃生舱里找到防身的。警卫嘟囔着“破烂玩意儿”,没收了手枪,但放过了工具。
至于张甜甜衣服内层的“异常”,扫描仪似乎没有反应——要么是星钥和蝎子摆件的材质特殊,要么是这些设备的精度不够。
“行了,一帮穷鬼。”为首的警卫挥挥手,“带他们去临时收容区。记得七十二小时规矩,超时要么交钱,要么滚去太空继续飘!”
他们被带进哨站内部。这里充斥着机油、廉价合成食物和人体的混合气味,光线昏暗,通道狭窄。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中:矿工、商人、走私者、佣兵,还有少量看起来规矩的旅行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麻木的氛围。
临时收容区就是一个大通舱,摆着几十张简陋的折叠床,只有最基本的卫生设施。这里已经住了一些同样落魄的人。
三人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假装疲惫地坐下,暗中观察。
“第一步,混进来了。”扳手低声道,“第二步,我们需要搞到去莱昂尼斯星区‘荣耀壁垒’星港的船票。或者,至少搞到更确切的情报,以及弄点钱,改善下装备。”
“广播。”柳星哲忽然指着舱室墙壁上一个老旧的公共信息屏幕。屏幕正在滚动播放新闻和通告,其中一条被特别标红: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勇者试炼?”扳手皱眉,“这节骨眼上?还面向所有人?这不像狮子座一贯高傲的风格。”
“公开选拔,尤其是提供‘合法身份赦免’”张甜甜沉吟,“这简直像是为我们,或者类似我们这样被‘星座同盟’传唤,却又身份敏感的人,量身定做的‘合法入场券’。”
“而且,‘面见王储莱昂殿下’”柳星哲道,“情报里说,狮子座星钥持有者,就是那位正在苦战的王子或骑士。会不会就是这个‘莱昂殿下’?”
可能性极大!
“如果我们能通过这个试炼,获得优胜”张甜甜分析,“我们就能以‘合法优胜者’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进入‘荣耀壁垒’,甚至面见星钥持有者,完成传唤要求。这比我们偷偷摸摸、顶着假身份混进去要安全得多,也主动得多。”
“但是试炼”扳手摇头,“狮子座的‘勇者试炼’肯定不是过家家。而且我们只有三天时间准备,身份还得通过‘基础审核’。”
“基础审核无非是查查有没有被各大势力明面通缉。”张甜甜说,“‘影手’的通缉可能不会摆上台面。星座同盟的传唤是发给‘钥匙携带者’的,我们的匿名身份不一定被标记。这是我们目前最好的机会。”
风险与机遇并存。
“还有钱和装备的问题。”柳星哲提醒,“我们现在身无分文。这身破烂作业服,参加试炼就是送死。”
扳手眼睛转了转,看向嘈杂的舱室和外面混乱的通道:“在这种地方,来钱最快的办法要么去卖苦力(时间不够),要么去接一些见不得光的‘小活’。我知道哪里能找到这种‘招聘信息’。”
张甜甜明白她的意思。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只要不违背底线,一些灰色地带的临时工作,或许能解燃眉之急。
“先收集情报,特别是关于试炼的具体内容和‘基础审核’的细节。”张甜甜做出决定,“然后,扳手,你带路,我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短期兼职’。目标是搞到三套像样的基础防护装备,一些信用点,以及如果可能,弄到关于‘荣耀壁垒’和王储莱昂的最新消息。”
计划初步形成。他们分头行动:柳星哲去公共屏幕和酒馆附近收集流言和官方信息;扳手去她知道的地下信息集散地探听“兼职”机会和装备黑市;张甜甜则留在相对安全的收容区,尝试进一步感应星钥和蝎子摆件,看能否在抵达狮子座核心区域前,获得更多指引或警示。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收容区某个阴暗的角落,一个戴着兜帽、身形佝偻的身影,自他们进入后,就一直在默默“观察”着他们。那人的手指,在个人终端上轻轻敲击,发送了一条简短加密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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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带哨站的“地下”区域,比上层更加混乱和危险。这里没有明确的规则,只有实力的博弈和利益的交换。扳手显然对这类环境如鱼得水,她带着张甜甜和柳星哲,避开几处明显的冲突区域,拐进一条充斥着刺鼻化学气味和昏暗霓虹灯光的狭窄巷道。
巷子两边是各种未经许可的店铺和摊位:改装武器的、贩卖来历不明电子元件的、提供劣质基因增强剂(副作用巨大)的、还有挂着暧昧灯箱的所谓“信息咨询”店。
扳手的目标是一家看起来像是废品回收站的门面。门口堆满了锈蚀的机械零件,一个缺了条胳膊、用生锈的机械义肢代替的老头,正坐在门口的破椅子上,用仅剩的那只昏黄的眼睛打量着过往行人。
“老瘸子,有‘急活’吗?三个能打的,要快钱,干净点的。”扳手走上前,压低声音,用某种暗语般的语调说道。
老瘸子抬了抬眼皮,扫过扳手和她身后的张甜甜、柳星哲,尤其是在他们那身略显寒酸但还算完整的作业服上停留了片刻。“生面孔。惹麻烦了吗?”
“迷路的矿工,飞船没了,想赚点路费回家。”扳手面不改色。
“哼。”老瘸子显然不信,但也没深究。在这种地方,谁没点秘密?他伸出机械义肢,在旁边的终端上敲了几下,弹出一个悬浮的光屏,上面滚动着几条简短的委托。
d级太混乱,c级可能涉及非法货物且被动,b级
“b级。”扳手指着那条,“预付款多少?装备提供吗?”
老瘸子看了他们一眼:“预付款一人五百信用点(足够买一套基础护甲和武器)。装备自备,或者用预付款在我这儿买(肯定高价)。客人一小时后在第三码头,泊位7号。飞船是‘灰鲭鲨’级高速艇。接吗?”
五百预付款!这足够他们置办急需的装备了!
“接!”扳手果断道,“装备在你这儿买,老规矩,打个折。”
老瘸子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金属牙齿:“跟我来。”
他起身,一瘸一拐地带着他们走进店铺后面更加杂乱的空间。这里堆满了各种二手、拼装甚至报废的装备。在老瘸子“热情”(宰客)的推荐下,他们用一千二百点预付款(几乎花光),换来了三套勉强能用的基础战斗护甲(轻便但防御有限),三把能量手枪(旧款,威力一般),几把近战匕首,以及一些基础的工具和医疗包。护甲的头盔面罩可以调整光学迷彩,一定程度上改变面部轮廓,这很实用。
换上新(旧)装备,感觉总算像点样子了。虽然都是二手货,但至少比作业服强。
“记住,第三码头,泊位7号,一小时。”老瘸子收好信用点,叮嘱道,“客人不喜欢迟到,也不喜欢多话。完成任务,尾款会自动打到你们提供的匿名账户(扳手临时申请的)。”
离开黑店,三人迅速赶往第三码头。码头区更加繁忙,各种飞船起起落落。泊位7号相对偏僻,停靠着一艘线条流畅、涂装低调的深灰色“灰鲭鲨”级高速艇。这种船以速度和灵活性着称,但防御和火力一般,适合快速穿梭和隐秘行动。
艇舱门开着,一个穿着同样低调灰色旅行装、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宽檐帽和墨镜的高挑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似乎在检查码头的货物清单。
“请问是‘静默带’委托的雇主吗?”扳手上前询问。
那人转过身。即使遮住面容,也能感觉到一股干练、冷静,甚至有些过于“规整”的气质。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中性而平稳:“是我。你们就是接委托的护卫?三个?”
!“是的。”扳手点头,“‘扳钳’,‘石头’,‘钉子’。”她指了指自己和张甜甜、柳星哲。
“雇主”的目光透过墨镜,缓缓扫过三人,尤其在张甜甜身上停顿了半秒,然后微微颔首:“可以。称呼我‘灰先生’即可。任务很简单:跟随我的船,穿越前方的‘静默小行星带’。小行星带内偶尔有走私者或海盗残余埋伏。你们的任务是在遇到袭击时,进行拦截和驱逐,确保我的船不受干扰,抵达另一端坐标点。明白?”
“明白。”三人应道。听起来不算太难,静默带虽然地形复杂,但以“灰鲭鲨”的速度和他们的配合,应付零星袭击应该没问题。
“上船吧。我们即刻出发。”‘灰先生’转身登艇,动作干脆利落。
高速艇内部简洁,除了驾驶舱,只有一个兼做货舱的小型主舱。‘灰先生’亲自驾驶,示意他们三人在主舱待命,系好安全带。
飞船轻盈地滑出泊位,驶离哨站,很快没入前方那片由无数缓慢旋转的岩石和冰晶构成的“静默小行星带”。这里电磁干扰强烈,传感器效果大打折扣,视线也受阻,是埋伏和遭遇战的绝佳场所。
航行起初很平静,只有飞船引擎低沉的嗡鸣和偶尔擦过小碎石的轻微震动。
张甜甜靠着舱壁,默默感应着星钥。进入狮子座星域后,星钥似乎比平时更加“活跃”一些,但传递的情绪并非巨蟹座的温和,也不是双子座的灵动,而是一种沉稳的、略带审视的“观察”感。蝎子摆件则一如既往地安静。
柳星哲则努力扩展感知,试图提前发现可能的威胁。但这里的干扰太强了。
大约航行了二十分钟,穿过一片密度较高的碎石区时——
砰!砰!
两道高能射线突然从侧前方两块巨石的阴影后射出,直取高速艇的引擎部位!
“敌袭!”扳手喊道。
‘灰先生’操控飞船一个灵巧的侧滚翻,险险避开。同时,四艘改装过的小型攻击艇从隐蔽处冲出,呈包围态势!它们涂装杂乱,火力却不弱,显然是经验丰富的太空海盗或武装走私者!
“按计划,拦截!”‘灰先生’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没有回头。
张甜甜三人立刻解开安全带,冲向飞船侧舷的武器站(高速艇有两个手动操控的脉冲炮位)。扳手和柳星哲各操控一座,张甜甜则负责观察和协调,同时准备在必要时撑开稳态力场保护飞船脆弱部位。
战斗瞬间爆发!
攻击艇灵活地穿梭于碎石之间,利用环境掩护,不断发射射线和导弹。扳手和柳星哲的射击技术还算扎实,加上‘灰先生’卓越的驾驶技巧,高速艇在枪林弹雨中惊险地穿梭、反击。
张甜甜的力场数次展开,挡住了漏网的攻击,保护了飞船的推进器和导航模块。她能感觉到,在使用能力时,‘灰先生’似乎通过后视镜,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在击毁一艘攻击艇、重创另一艘后,剩余的两艘见讨不到便宜,释放了烟雾弹,迅速钻入碎石带深处消失了。
“威胁清除。继续航行。”‘灰先生’淡淡道,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点小麻烦。
三人松了口气,回到座位。这次遭遇战有惊无险,还检验了新装备和初步配合。
又航行了约十五分钟,前方碎石变得稀疏,即将离开小行星带。‘灰先生’设定的坐标点就在带外不远处。
然而,就在即将驶出碎石带的最后一片区域时,异变陡生!
前方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紧接着,一艘体型中等、涂装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线条锐利充满侵略感的战舰,如同幽灵般从光学迷彩中显形!它庞大的身躯完全堵住了出口,主炮口闪烁着蓄能的危险光芒!
这绝不是海盗或走私者!这种级别的隐形战舰,属于正规军或顶尖私人武装!
“‘影手’?!”扳手失声道。
张甜甜和柳星哲也瞬间汗毛倒竖!这艘战舰的风格,与之前在天秤座和“深窖”遭遇的“影手”力量何其相似!他们被埋伏了!而且是在任务即将结束时!
高速艇猛地急刹,转向,试图退回小行星带。
但已经晚了。
漆黑战舰没有开火,而是发射了数枚特殊的牵引弹!这些弹体在空中展开成巨大的能量网,瞬间笼罩了高速艇周围空间!
高速艇的引擎发出过载的哀鸣,速度骤降,被能量网牢牢束缚!
“弃船!分散突围!”‘灰先生’厉声喝道,同时按下了某个按钮。
高速艇的逃生舱弹射系统启动,但只有两个座位!显然,这艘船原本设计就不是为多人准备的!
‘灰先生’自己占了一个,同时指向另一个:“你!过来!”他指的竟是张甜甜!
张甜甜一愣。
“快!他们主要是为你来的!”‘灰先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促,同时他一把扯掉了宽檐帽和墨镜,露出了真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一张精致而冷静的女性面孔,银灰色短发,眼眸是罕见的浅金色,眼神锐利如鹰。虽然做了伪装,但张甜甜和柳星哲几乎瞬间就认出了她!
是天秤座枢纽的那位仲裁官助理——“隼”?!或者说,情报中提到的天秤座代表,“灰隼”?!
她竟然是这次委托的雇主‘灰先生’?!她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知道“影手”是冲着张甜甜来的?
电光石火间,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漆黑战舰的舱门已经打开,数架小型突击机正蜂拥而出!
没有时间犹豫了!
“甜甜,上船!”柳星哲当机立断,将张甜甜推向逃生舱,“我和扳手另想办法!”
扳手也咬牙点头:“快走!我们引开部分敌人!”
张甜甜知道这不是矫情的时候,深深看了柳星哲和扳手一眼,冲向逃生舱。在她坐进去的瞬间,‘灰隼’已经启动了弹射程序!
砰!
逃生舱如同炮弹般从被束缚的高速艇中射出,朝着小行星带深处某个预设角度飞去!
几乎同时,漆黑战舰分出了一半突击机追向逃生舱,另一半则扑向失去动力的高速艇和留在原地的柳星哲、扳手!
‘灰隼’在弹射前,将一个数据芯片塞进了张甜甜手里,语速极快地说道:“芯片里有试炼的内部路线图和‘基础审核’的绕过代码!去‘荣耀壁垒’,找‘锈火酒馆’的老板娘,报我的名字!记住,狮子座的试炼,关键不是‘勇’,而是‘心’!”
逃生舱的门关闭,将后续的爆炸声、射击声和‘灰隼’未尽的话语隔绝在外。
张甜甜紧紧握着还有余温的数据芯片,透过狭小的观察窗,看着后方迅速远离、陷入火光和混乱的战区,心脏狂跳。
灰隼是敌是友?她为什么帮自己?柳星哲和扳手能脱险吗?
还有,她最后那句话“关键不是‘勇’,而是‘心’”是什么意思?
逃生舱依靠惯性在碎石带中疾驰,后方追兵紧咬不放。前方,是未知的险境和三天后那场注定不平凡的“勇者试炼”。
荆棘之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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