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舱在密集的小行星碎块间疯狂穿梭,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舱体剧烈颠簸,每一次与碎石近乎擦肩而过的震动,都让张甜甜的心跳漏掉半拍。后方,三架涂着漆黑“影手”标记的突击机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脉冲炮的光束不时擦过舱体,在厚重的合金外壳上留下焦黑的灼痕。
警报声凄厉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内。
最后应急协议?那多半是自毁或者释放求救信号(等于自投罗网)。张甜甜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灰隼给的逃生舱性能不错,但毕竟不是战机,被三架专业突击机追击,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不能硬拼,必须利用环境!
她的目光飞速扫过粗糙的导航屏幕。碎石带的地形复杂,巨大的岩块和缓慢旋转的冰晶提供了天然的掩护。但单纯躲藏不够,必须摆脱,或者解决掉追兵。
“物质感知”张甜甜尝试调动柳星哲的那种能力,但星钥并未赋予她这个。巨蟹座的力量更偏向守护与稳固。她只能依靠自己的眼睛、星钥传递的模糊方位感,以及怀中那枚暂时安静的蝎子摆件。
等等,蝎子摆件?
她想起在“深窖”时,这蝎子对“聆听者”怪物和暗能量的克制作用。“影手”的力量似乎也与某种虚空或暗面能量有关?灰隼说过,这蝎子可以克制“那些窃取虚空残渣的蝼蚁”
一个冒险的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形。
她操控逃生舱,不再一味直线逃亡,而是猛地拐向一片密度极高的碎石区。这里巨岩林立,缝隙狭窄,突击机不得不分散开来,从不同角度试图包抄。
就是现在!
张甜甜看准一个由三块巨岩天然形成的、仅容小型飞行器通过的狭小“隧道”,猛地将推进器推到过载状态,逃生舱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咆哮,险之又险地挤了进去!
后方的突击机见状,立刻有两架试图从两侧包抄到“隧道”出口,另一架则紧随其后试图钻入。
然而,“隧道”内部并非直通,而是在中间有一个近乎直角的急弯!张甜甜凭借对星钥指引的微弱感应和极限操作,在最后一刻拉起了机头,让逃生舱近乎贴着上方岩壁完成了转向!
但紧跟其后的那架突击机飞行员显然没料到这一手,或者对自己的技术过于自信,来不及反应——
轰!!!
剧烈的爆炸从身后传来,火光瞬间映亮了“隧道”。那架突击机径直撞在了急弯处的岩壁上,化为一团燃烧的残骸,堵住了大半通道!
机会!
张甜甜没有丝毫犹豫,逃生舱冲出“隧道”另一端。果然,另外两架突击机刚刚从两侧绕到出口,还没来得及形成夹击阵型。
她要做的不再是逃跑。
深吸一口气,张甜甜将左手紧紧按在胸口的星钥上,感受着巨蟹座温暖而坚韧的力量。同时,右手从怀中掏出了那枚黑色水晶蝎子摆件,取消了屏蔽盒的完全隔绝,只是用意念和星钥的力量,小心地引导着蝎子尾针宝石中那冰冷而威严的能量,不让它彻底爆发,而是如同细流般,缠绕上逃生舱外部。
这很冒险,她不知道这两种属性似乎不同的能量强行结合会怎样,但直觉告诉她,这是唯一的机会。
“稳态力场,最大输出!方向前方扇形区域,覆盖那两架敌机!”
嗡——
柔和的淡蓝色力场以逃生舱为中心扩散开来,但这一次,力场中夹杂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流动的暗紫色纹路,如同血管。
两架正准备开火的突击机,突然像是撞进了一团粘稠无比的胶水!它们的动作骤然变慢,引擎喷口的离子流变得紊乱, pilots 惊恐地发现,所有仪表读数都在疯狂跳动,武器系统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锁定失效!
不仅如此,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悸动和轻微晕眩感,透过力场传了过去——那是“虚空之蝎”力量对“影手”相关能量的天然压制和干扰!
虽然效果远不如在“深窖”中直接摧毁怪物那么强力,但在这电光石火的战机中,这瞬间的迟滞和干扰,已经足够了!
张甜甜没有装备武器,但她有这艘逃生舱,和周围的环境。
她操控逃生舱,不再规避,而是以近乎自杀的速度,朝着右侧那架暂时“呆滞”的突击机狠狠撞去!同时将剩余的推进剂全部集中到姿态调节喷口,在撞击前的一刹那,让逃生舱完成了一个微小的偏转——
砰!喀啦!
不是致命的正面撞击,而是逃生舱相对坚固的侧舷,重重地“刮”过了突击机脆弱的机翼连接处!
金属扭曲撕裂的刺耳声响中,那架突击机打着旋儿失去控制,一头撞进了旁边飘浮的一块巨型冰岩,炸成火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后一架突击机的飞行员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杀惊呆了。他看着同伴接连陨落,看着那艘本该是猎物的逃生舱,此刻正裹挟着诡异力场,调转方向,虽然速度大减,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气势“看”向自己。
恐惧战胜了命令。这架突击机猛地拉起,朝着碎石带外仓皇逃去,甚至顾不上补上一枪。
危机暂时解除。
逃生舱内,张甜甜脱力地靠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气,冷汗浸湿了内衫。刚才的连续操作和强行引导两种能量,几乎耗尽了她的体力和精神力。星钥的光芒有些黯淡,蝎子摆件也重新恢复了平静,但尾针宝石似乎比之前更亮了一分。
她成功了。独自一人,在绝境中反杀了两个追兵,吓跑了一个。这不是依靠蛮力,而是智慧、勇气、对能力的初步融合运用,以及一点点运气。
“狮子的第一课”她喃喃道,灰隼的话语在耳边回响,“关键不是‘勇’,而是‘心’。” 无所畏惧的冲锋是勇,但在绝境中保持冷静,利用一切可利用的,精准地找到破局之法,这需要的是一颗强大的、清醒的“心”。
她看了一眼导航,推进剂耗尽,逃生舱只能依靠惯性漂浮。好在刚才一番搏斗,已经非常接近碎石带的边缘。灰隼给的坐标点,就在前方不远。
她拿出那枚小小的数据芯片,插入逃生舱简陋的读取接口。一份简略的星图和一个闪烁着光点的坐标出现在屏幕上,旁边还有一串复杂的识别码,标注着“基础审核-特别通行码”。
坐标指向“荣耀壁垒”星港外围的一个偏僻码头区,一个名为“锚点47”的废弃维修站。而识别码的备注是:“抵达锚点47后,使用此码接入当地网络,会有人引导你前往‘锈火’。”
“锈火”锈火酒馆。
目标明确。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张甜甜在寂静的太空漂流中度过。她检查了逃生舱的损伤,不算太严重,维生系统还能坚持一天左右。她吃了点应急营养膏,尝试冥想恢复精神,同时反复思考灰隼的用意和当前的处境。
柳星哲和扳手他们怎么样了?‘影手’的主要目标是她,希望他们能趁乱脱身。灰隼暴露身份帮助自己,她在“星座同盟”内部是否也承受着压力?狮子座的试炼,到底会是什么形式?
无数疑问没有答案。她能做的,只有向前。
当逃生舱的传感器终于捕捉到“锚点47”维修站微弱的导航信标时,张甜甜已经调整好了状态。维修站看起来确实废弃已久,外壳锈蚀,只有几盏故障指示灯在微弱闪烁。
她操控逃生舱,利用最后一点姿态调节动力,缓缓靠近一个开放的泊位,进行了简单的硬对接。
舱门打开,一股混合着铁锈、机油和陈年尘埃的气味扑面而来。维修站内部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张甜甜穿戴好那套二手护甲,检查了武器,将蝎子摆件小心收好,握着数据芯片,打开了头盔上的照明灯。
光束刺破黑暗,照亮布满灰尘和油污的地面,以及散落各处的废弃工具和零件。她按照芯片指示,找到了一个墙壁上残留的网络接口,将芯片上的识别码输入了进去。
几秒钟的寂静后,接口旁一盏原本熄灭的红色指示灯,突然变成了稳定的绿色。
紧接着,前方地面上一块看似普通、积满灰尘的金属盖板,“嗤”地一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楼梯,里面有昏暗的灯光透出。
张甜甜没有犹豫,拾级而下。
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标记的金属门。她刚站定,门就无声地向内打开。
温暖的光线、嘈杂的人声、劣质酒精和烤肉的味道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故事和秘密沉淀下来的复杂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门后,是一个与上方死寂废弃的维修站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个热闹的、拥挤的、仿佛存在于时间夹缝中的地下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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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空间不大,但层高很高,粗犷的金属横梁暴露在外,上面挂满了各种奇怪的纪念品:生锈的飞船零件、褪色的旗帜、某种巨大生物的牙齿、甚至还有一副完整的、小型的动力装甲骨架。墙壁被烟火熏得发黑,贴满了层层叠叠的通缉令、任务简报、潦草的涂鸦和早已过时的星图。
昏黄的主要光源来自中央一个巨大的、由废弃反应炉部件改造而成的火塘,里面燃烧着某种蓝色的、温度似乎不高的化学火焰,这就是“锈火”之名的由来?火焰上方架着几根铁钎,穿着不知名肉块,滋滋作响,香气诱人。
围绕着火塘和散布各处的粗糙金属桌椅,坐满了形形色色的客人:满身伤疤、低声交谈的佣兵;眼神精明、面前摆着数据板的走私者或情报贩子;穿着脏污工装、抱怨着矿区生活的工人;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带补丁长袍、看起来像学者或探险家的人。空气中有一种奇特的平衡感,虽然嘈杂,却似乎遵循着某种不成立的规矩,没有人大声喧哗或轻易挑衅。
!张甜甜的出现引起了一些侧目,但目光大多在她那身普通护甲上停留片刻便移开了。在这里,她这样的装扮和生面孔,并不算太突兀。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火塘后方,那个长长的、堆满了各种酒瓶和容器的吧台后面。
那里站着一个女人。
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或许更年长些,时光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却没有磨去那份独特的韵味。深褐色的长发随意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颈侧。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上面有几道淡淡的疤痕。腰间系着一条沾满油渍的皮质围裙,正动作娴熟地擦拭着一个玻璃杯。
她的眼神平静而深邃,像经历了太多风暴后沉淀下来的深海,偶尔抬眼扫过酒馆,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当她的目光与张甜甜对上时,既没有惊讶,也没有热情,只是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朝吧台旁边一个空着的高脚凳示意了一下。
这就是“锈火酒馆”的老板娘。
张甜甜定了定神,穿过弥漫着烟雾和低语的大厅,走到吧台前,在那个高脚凳上坐下。护甲与金属凳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老板娘放下擦了一半的杯子,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吧台上,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淡淡的机油味和某种清冽植物香气混合的气息传来。“生面孔。喝点什么?还是找人?”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很平静,却有种让人不由自主集中精神的魔力。
张甜甜按照灰隼的交代,压低声音道:“灰隼让我来的。”
老板娘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深邃的眼底似乎有光芒快速掠过。她上下打量了张甜甜一番,目光在她护甲并不明显的鼓起部位(那里藏着星钥和蝎子摆件)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直起身。
“跟我来。”她转身,掀开吧台后方一块不起眼的暗色帘布,走了进去。
张甜甜起身跟上。帘布后是一条短而窄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老板娘用随身携带的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打开门,里面是一个堆满杂物、但相对安静整洁的小房间,看起来像是她的私人储物间兼办公室。
关上门,外界的嘈杂被隔绝了大半。
老板娘拉过两把旧椅子,自己先坐下,指了指另一把。“坐。灰隼那丫头,这次又惹什么麻烦了?还是说,麻烦找上你了?”她说话很直接,显然与灰隼关系匪浅,且对“麻烦”司空见惯。
张甜甜坐下,斟酌着词句:“我们遇到了‘影手’的伏击。灰隼女士帮我们脱身,让我来这儿找您。我需要参加‘勇者试炼’,进入荣耀壁垒。”
“‘我们’?”老板娘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还有谁?”
“我的同伴,失散了。”张甜甜没有隐瞒,“灰隼女士给了我一个芯片,里面有通行码和这里的地址。”
老板娘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老旧的烟斗,不点燃,只是放在鼻尖轻轻嗅着,似乎在思考。“灰隼把特别通行码给了你,意味着她认可你的‘资格’,也承担了相应的风险。‘影手’啊”她叹了口气,“那帮阴沟里的老鼠,爪子伸得越来越长了。连天秤座的仲裁官助理都敢明目张胆地伏击了。”
她看着张甜甜:“那么,你想知道什么?关于试炼?还是关于怎么安全地走到试炼报名点?”
“都想知道。”张诚实地回答。
“试炼。”老板娘吐出一个烟圈(并没有烟),“狮子座那帮骄傲的狮子们搞出来的玩意儿。表面上是面向所有人的‘勇者选拔’,给平民一个上升通道,给亡命徒一个洗白机会。实际上”她顿了顿,“是王庭内部权力博弈的延伸,也是那位莱昂王储筛选真正可用之才、应对当前困局的手段。历届试炼内容都不同,但核心永远围绕狮子座看重的特质:勇气、领导力、荣誉感、以及在绝境中做出正确抉择的‘心’。灰隼提醒你的,就是这个。”
“试炼很危险?”
“对于没有准备、或者只有蛮力的人来说,致命。”老板娘直言不讳,“伤残率不低,死亡率也有。但如果你有灰隼给的内部路线图和提示,生存几率会大很多。关键是,你要明白他们到底在考什么,而不是傻乎乎地往前冲。”
张甜甜记在心里。“那我该如何前往报名点?‘影手’可能还在找我。”
“这就是我要帮你的第二部分。”老板娘起身,走到房间角落,推开几个箱子,露出后面一个隐藏的储物格,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类似通行证的东西,以及一套折叠整齐的、看起来颇为普通的深蓝色工装。“这是‘碎石带矿业联合体’的临时工身份牌和标准工装。拿着这个,你可以乘坐前往荣耀壁垒的定期矿工通勤船。那种船每天有好几班,检查松散,人员流动大,不容易被盯上。到了壁垒,去下层的‘熔炉区’,那里有个公开的试炼预备营地,凭身份牌可以领取一个临时编号,进入等候序列。灰隼的通行码,会在你通过初步筛选、进入真正试炼场地时自动生效,帮你绕开一些不必要的审查和可能针对你的‘特殊关照’。”
!计划周详。灰隼和这位老板娘,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谢谢您。”张甜甜接过身份牌和工装,真诚地道谢。
老板娘摆摆手,重新坐下,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不用谢我。我欠灰隼那丫头人情。而且”她看着张甜甜,眼神锐利如刀,“我在这酒馆里待了二十年,见过太多人。你身上有种不一样的气息。不是杀气,也不是亡命徒的癫狂。是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和迷茫交织的味道。你背负的东西,比看上去多得多。”
张甜甜心头一震,没有否认。
“参加试炼,接近莱昂王储,是你的目的之一。”老板娘缓缓道,“但记住,狮子座的人,尤其是那位王储,骄傲但不愚蠢。他们欣赏真正的勇气和智慧,厌恶欺骗和算计。你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最好展现出相应的价值,并且以诚相待。至少在涉及到原则问题时。”
“我明白。”张甜甜点头。她需要狮子座星钥持有者的信息和可能的帮助,但这不能建立在纯粹的利用上。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老板娘站起身,示意谈话结束,“通勤船大概三小时后从三号码头出发。你可以在这里换衣服,休息一下。外面有吃的,算我请客。到了熔炉区,一切小心。荣耀壁垒可不是什么友善的地方,尤其在试炼期间,牛鬼蛇神都汇聚在那里。”
张甜甜再次道谢,换上了那套深蓝色工装,将护甲和重要物品打包成一个不起眼的工具袋。工装很合身,让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年轻女矿工或技术员。
她走出小房间时,老板娘已经回到了吧台后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甜甜在角落找了一张空桌坐下,点了一份招牌的“锈火烤肉”和一杯清水。肉烤得外焦里嫩,味道意外地不错。她慢慢吃着,观察着酒馆里的人,耳朵捕捉着零星的对话,大多是关于矿区纠纷、走私行情、以及对即将到来的“勇者试炼”的议论。
“听说这次试炼,王储殿下可能会亲自观战最后几轮!”
“得了吧,莱昂殿下现在边境吃紧,哪有空?”
“嘿,我可是花了钱买了内幕消息,据说试炼场次就在‘旧王城废墟’,那地方邪门得很”
“管他呢,赢了就有钱有身份,拼了!”
信息芜杂,难辨真假。但“旧王城废墟”这个名字,被张甜甜记了下来。
就在她吃完东西,准备休息片刻就去码头时,酒馆的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客人。
是四个穿着黑色制服、佩戴着“荣耀壁垒治安署”臂章的人。他们表情严肃,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酒馆,最终,落在了吧台后的老板娘身上,然后似乎又瞥了一眼张甜甜这个方向?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硬的中年男人,他走到吧台前,出示了一下证件。
“老板娘,例行检查。最近有生面孔,或者形迹可疑的人来吗?特别是可能带着违禁品,或者被通缉的人。”
酒馆内的嘈杂声低了下去,许多目光或明或暗地投了过来。
老板娘面不改色,继续擦着杯子:“长官,我这儿每天都有生面孔。至于可疑不可疑来我这喝酒的,谁没点故事?只要他们守规矩,不闹事,就是我客人。通缉令嘛”她指了指墙上那些层层叠叠的纸张,“都在那儿呢,您自己看有没有眼熟的。”
治安官皱了皱眉,显然对老板娘的敷衍不太满意。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酒馆,这次更加仔细,尤其在几个独坐的、包括张甜甜在内的人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张甜甜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喝着水,心跳微微加速。是巧合?还是“影手”的影响已经渗透到本地治安系统?或者是试炼前夕的正常巡查?
治安官似乎没有发现特别的目标,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对老板娘道:“最近试炼在即,上面要求加强管控。你这酒馆信息流通快,有些不该来的老鼠可能会混进来。你最好心里有数,如果发现什么,及时报告。”语气带着警告。
“当然,守法经营,配合执法,一直是我的原则。”老板娘微笑着,笑意却未达眼底。
治安官又看了她一眼,才带着手下转身离开。酒馆内的气氛随着他们的离开,稍微松弛了一些,但窃窃私语声更多了。
张甜甜看向老板娘,老板娘也正好看向她,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但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几分钟后,张甜甜正准备起身离开,酒馆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只有一个人。
一个穿着陈旧但干净的棕色皮夹克、身材高大、留着一脸络腮胡、眼神却异常明亮清澈的男人。他看起来像个老练的探险家或猎人。他进门后,先是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环境,然后目光落在了张甜甜身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
那目光里没有恶意,也没有探究,反而有一种奇怪的“确认”意味。
然后,他径直走向吧台,对老板娘说:“老样子,一杯‘深岩灼烧’,带走。”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惯常行走野外的洒脱。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转身去倒酒。
男人就靠在吧台边等待,背对着张甜甜。
但张甜甜的星钥,就在这一刻,突然传来一阵清晰而独特的悸动!
这种悸动并非预警,也不是对巨蟹座或天蝎座相关事物的感应,而是一种仿佛遇到了“同类”的、带着沉稳力量感的共鸣?
难道
张甜甜猛地看向那个男人的背影,尤其是他随意搭在吧台上的左手。他戴着一只半覆盖式的、做工粗糙的露指手套,而在手套未能完全覆盖的手腕上方,隐约能看到一小片奇特的、仿佛金属又似皮肤的暗金色纹路,那纹路的形状
像是一个简化的、咆哮的狮子侧影?!
这个男人难道是狮子座星钥的持有者?!那位莱昂王储?!不,不对,情报说莱昂王储正在边境领军,而且年龄应该更轻。那他是谁?另一位狮子座相关的重要人物?还是说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忽然回过头,正好对上张甜甜来不及移开的视线。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看起来爽朗、眼底却带着审视和一丝了然的笑意,冲她点了点头。
然后,他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金属酒壶,付了钱,转身大步离开了酒馆,再没看张甜甜一眼。
但他留下的那个眼神和笑意,以及星钥那明确的共鸣,让张甜甜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人绝对不简单!他认出自己了吗?他是故意出现在这里的吗?他和老板娘又是什么关系?
老板娘看着男人离开的方向,又看看一脸震惊的张甜甜,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看来,你的‘试炼’已经提前开始了。”
张甜甜握紧了拳头。荣耀壁垒,狮子的国度,果然步步惊心。
距离通勤船出发,还有两小时。
而她已经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或者一场精心准备的舞台,正在她周围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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