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的手掌很凉,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轻轻覆盖在了金甲青年的天灵盖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
随着这句淡漠的评价落下,一股霸道绝伦的神念,瞬间化作千万根细密的尖针,无视了对方所有的防御灵宝,粗暴地刺入了他的识海深处。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空气。
金甲青年的身体猛地绷直,双眼翻白,浑身剧烈抽搐,就像是一条被扔进滚油里的活鱼。他那引以为傲的上界圣人神魂,在萧远这尊曾经横压万古的帝尊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纸,甚至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到,瞬间就被撕得粉碎。
搜魂,这是一种极其残忍的手段。
被施术者不仅要承受灵魂被撕裂的极致痛苦,更会面临记忆被强行翻阅、甚至直接变成白痴的风险。但在萧远眼里,这种高高在上、视下界生灵为蝼蚁的家伙,根本不配得到任何怜悯。
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萧远的脑海。
这是一场跨越维度的信息掠夺。
天元大世界,那个阔别万年的故乡,再一次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这金甲青年名叫赵无极,是玄天神宗一名颇有天赋的内门弟子。而在他的记忆里,如今的上界,早已不是万年前萧远统御时的模样。
万年沧桑,势力更迭。
曾经忠于恒宇天庭的旧部,在漫长的岁月清洗中,或是覆灭,或是隐退,或是背叛。取而代之的,是以“九幽魔宫”、“瑶光圣地”、“万妖神殿”为首的新三大霸主势力,瓜分了整个天下的气运与资源。
修行体系依旧森严。
圣人、大圣、准帝、大帝。
每一个境界都如同一道天堑,拦住了无数修士的登天之路。而如今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正是那几位背叛者。
萧远的神念飞速掠过那些无关紧要的杂乱信息,像是一只精准的手术刀,在赵无极浩瀚的记忆海洋中,寻找着他最关心的那个节点。
终于。
在一片被刻意封锁、充满恐惧的记忆深处,他找到了那个被列为“禁忌”的真相。
画面陡然一转。
那是一万年前的虚空战场。
那一天,天元大世界的天空是血红色的。
星辰陨落,虚空崩塌。
一道伟岸的身影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时刻,周身缭绕着混沌之气,那是正在冲击更高境界的恒宇帝尊——也就是前世的萧远。
就在这最紧要的关头。
几道熟悉得让他心痛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背后发起了偷袭!
“轰——!”
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席卷了一切。
萧远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手持魔刀、满脸狞笑斩下他头颅的男人,那是他曾经视为手足兄弟的九幽魔帝,墨天痕。
他看到了那个祭出本命妖丹、疯狂轰击他肉身的巨龙,那是曾被他救过一命、发誓永不背叛的坐骑,龙渊妖帝。
他更看到了那个站在远处,眼神复杂却毫不犹豫催动杀阵、封锁他所有退路的绝美女子。
那是瑶光。
那个曾经说过非他不嫁,却在最后关头给了他致命一击的女人。
“恒宇,别怪我们。”
“你的路太霸道,你若不死,我们永远只能跪着。”
“这天下,该换个主人了。”
记忆中的声音冰冷而刺耳,即使跨越了万年的时光,依然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那一战,恒宇陨落,帝躯崩毁。
但那几位大帝并没有就此罢休。他们恐惧,恐惧那个曾经无敌的男人会留下什么后手,恐惧他会卷土重来。
于是。
他们联手施展了禁忌神通,抽取了九天之上的星辰之力,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封印,彻底堵死了通往下界的飞升通道。
他们要将这个可能藏有恒宇残魂的下级位面,彻底变成一座死牢!让这里灵气枯竭,法则崩坏,永远无法诞生出能威胁到他们的强者!
这就是所谓的“魔神封印”。
这就是下界三万年来无人飞升的真正原因!
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是那群窃取了神器、背叛了恩主的小人,为了维护自己肮脏的统治,而对亿万生灵降下的恶毒诅咒!
“呵。”
现实中,萧远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深邃如渊的眸子里,此刻没有怒火,没有咆哮,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极致的冰寒。
他缓缓松开手。
赵无极那早已变成白痴的身体,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墨天痕,瑶光,龙渊”
萧远轻声念出这几个名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点名。
但站在他身旁的黎清月却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骤降至冰点,连空气中的水分都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原来是你们。”
萧远抬起头,目光穿过那扇敞开的青铜巨门,望向了那遥远而深邃的上界星空。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
那是复仇修罗即将登场的狞笑。
“很好。”
“既然你们这么怕我回来。”
“那朕,就偏要回去。”
“当年的账,咱们连本带利,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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