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陈书泉先醒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雁程，她睡得很熟，黑发铺了满枕，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掌心的印记还在发烫。陈书泉轻轻动了动手指，雁程立刻有所感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早。”她含糊地说。
“早。”陈书泉亲了亲她的额头，“老公。”
雁程彻底醒了，眼睛瞪大：“你叫我什么？”
“老公。”陈书泉很自然地重复，“我们结婚了，不是吗？”
雁程愣了几秒，然后笑起来，扑上来亲他：“再叫一遍。”
“老公。”
“再叫。”
“老公。”
雁程笑得停不下来，把头埋在他胸前：“我好开心。”
“我也是。”陈书泉搂着她。
两人在床上腻歪了好一会儿才起来。早餐时，雁程一直盯着陈书泉看。
“看什么？”陈书泉问。
“看我老婆。”雁程理直气壮，“真好看。”
陈书泉脸红了：“吃饭。”
吃完饭，陈书泉习惯性地往画室走。雁程拉住他：“今天不画画。”
“那做什么？”
“约会。”雁程说，“新婚第一天，当然要约会。”
“去哪儿？”
“随便。”雁程说，“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儿都行。”
最后他们决定去公园。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公园里有很多人散步、遛狗、带孩子玩。
雁程很兴奋。她对现代世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尤其是这种平凡的日常。
“书泉，看那个！”她指着远处的旋转木马，“我想坐。”
“那是小孩子玩的。”陈书泉说。
“我就要玩。”雁程拉着他走过去。
卖票的大妈看着他们，笑了：“小两口来玩啊？正好，现在人少，上去吧。”
雁程挑了一匹白色的马，陈书泉坐在她旁边那匹黑色的上。音乐响起，木马开始旋转。
雁程张开手臂，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笑得像个孩子。
“好玩吗？”陈书泉问。
“好玩！”雁程大声说，“我以前从没玩过这个！”
陈书泉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千年的女巫，现在像个普通女孩一样坐旋转木马。
这画面有点滑稽，但很美好。
从木马上下来，雁程又看中了。
“我要那个。”她指着粉色的。
陈书泉买了一个给她。雁程小心地撕下一片，放进嘴里，眼睛立刻亮了：“好甜！”
“慢点吃。”陈书泉说。
雁程撕下一片递到他嘴边：“你也吃。”
陈书泉张口吃了。很甜，甜得有点腻，但看着雁程的笑容，他觉得刚刚好。
两人在公园里逛了一下午。雁程对什么都感兴趣。看老人下棋，看小孩踢球，甚至看人遛狗都要停下来摸摸。
“你喜欢狗？”陈书泉问。
“喜欢。”雁程说，“以前巫族养过一种黑色的犬，很聪明，能帮我们守夜。后来……都没了。”
她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很快又亮起来：“我们以后也养一只吧？”
“好。”陈书泉答应，“养一只大的，看家。”
“还要养猫。”雁程说，“猫很可爱。”
“都养。”
雁程笑了，挽住他的胳膊：“书泉，你真好。”
“是你好。”陈书泉说。
傍晚，两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看夕阳。天空被染成橘红色，湖面波光粼粼。
“书泉。”雁程靠在他肩上。
“嗯？”
“我今天很开心。”她说，“比过去一千年加起来都开心。”
陈书泉搂住她的肩：“以后每天都会这么开心。”
“真的？”
“真的。”陈书泉承诺，“我会让你每天都开心。”
雁程抬头看他，眼睛在夕阳下闪着光：“那我也要让你开心。每天给你做饭，陪你画画，给你暖被窝。”
陈书泉笑了：“暖被窝这个，可以。”
“色狼。”雁程戳他。
“只对你色。”陈书泉抓住她的手，亲了亲掌心那个印记。
雁程脸红了，但没抽回手。
夕阳渐渐沉下去，天空变成深蓝色，星星开始出现。
“书泉，看星星。”雁程指着天空，“和千年前一样亮。”
“你以前经常看星星？”
“嗯。”雁程点头，“在巫族的时候，晚上没事做，就躺在屋顶上看星星。那时候我想，星星那么远，那么冷，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孤独。”
她转头看陈书泉：“现在我不孤独了。我有你了。”
陈书泉握紧她的手：“我也有你了。”
两人静静地看着星星，谁都没说话。但掌心的印记一直在发烫，像在悄悄对话。
“书泉。”雁程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的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我们必须分开一段时间，你会等我吗？”
“为什么会分开？”
“可能会有事。”雁程说，“巫族虽然没了，但可能还有别的麻烦。或者……我需要去处理一些遗留问题。”
陈书泉想了想：“我会等你。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如果很危险呢？”
“那就更要去。”陈书泉说，“我说过，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你别想丢下我。”
雁程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笑了：“好，不丢下你。去哪儿都带着你。”
“这还差不多。”
天色完全黑了。两人起身回家。
路上经过一家花店，雁程停下脚步。
“想要花？”陈书泉问。
“嗯。”雁程看着店里的玫瑰，“你还没送过我花。”
陈书泉走进花店，买了一束红玫瑰。一束真正的、鲜活的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送给你。”他把花递给雁程。
雁程接过花，低头闻了闻，笑了：“谢谢。”
她抽出一支玫瑰，别在陈书泉胸前的口袋里：“这样好看。”
陈书泉看着胸前的玫瑰，又看看捧着花笑得灿烂的雁程，心里被幸福填得满满的。
回到家，雁程找了个花瓶把玫瑰插起来，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以后每天都要买。”她说。
“好。”陈书泉答应。
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的时候，雁程忽然说：“书泉，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
“关于轮回的故事。”雁程侧过身面对他，“巫族相信，灵魂会不断转世。如果两个人立下血誓，他们的灵魂就会绑在一起，无论转世多少次，都会找到彼此。”
她顿了顿：“传说中，有一对恋人立下了血誓。他们活了一百年，死后转世，又在下一世相遇、相爱。就这样，他们一起度过了十次轮回，每一次都找到了彼此。”
“后来呢？”陈书泉问。
“后来，他们的灵魂融合了，变成了永恒的存在。”雁程说，“他们不再需要转世，而是成为了守护爱情的神灵，永远在一起。”
她看着陈书泉：“我们也立了血誓。也许很多年以后，我们也会变成那样。永远在一起，不再分离。”
陈书泉握住她的手：“那样很好。”
“嗯。”雁程靠进他怀里，“所以不要怕时间。我们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相爱。”
“我不怕。”陈书泉说，“有你陪着，多久都不怕。”
两人相拥着，渐渐入睡。
掌心的印记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梦里，陈书泉看到一个画面。
很多年后的未来，他们还是现在的样子，手牵手走在一条开满玫瑰的路上。路没有尽头，他们一直走，一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