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许久踏入客厅时，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与往日不同。
霍文远坐在老位置，白色丝巾覆眼。但他坐姿更挺直，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地轻敲，像是在期待，又像是在紧张。
听到她的脚步声，那敲击的动作立刻停了。
“下午好，霍先生。”许久如常问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想起昨夜电话那头最后传来的平稳呼吸声。
“嗯。”霍文远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干。
他显然也想起了昨晚那通打破界限的电话，耳根微微泛红。
他试图维持平日里的冷淡，但那微微侧向她、不自觉追寻她声音来源的姿态，泄露了他的在意。
教学开始。今天练习的是更复杂的盲文句子组合。
许久讲解着规则。声音比平时更慢，更清晰，每个字都像羽毛，故意在他心尖上搔刮。
她拿起盲文笔，“这个句子，我写一遍，你感受一下节奏和点位。”
她靠过来。不是之前那种仅仅为了引导的靠近，而是将半边身子都倾向他。
她的手臂轻轻擦过他的手臂，发丝垂落，带着冷梅香，扫过他的颈侧。
霍文远身体瞬间绷紧。呼吸窒住。
她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僵硬，能听到他骤然加快的呼吸声。但他没有躲。他就那么僵着，任由她的气息将他包围。
许久嘴角弯了弯，开始缓慢地在盲文板上书写。她的动作很慢，故意拉长这近距离接触的时间。
“感受到了吗？”她一边写，一边在他耳边低声问，气息温热。
霍文远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覆盖在丝巾下的眼睛紧闭，指尖深深陷进沙发扶手。
“嗯。”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压抑的颤音。
他感受到了。
不仅仅是盲文点位的凸起，更是她刻意的靠近，她拂过他皮肤的发丝，她落在他耳畔的呼吸。这一切，他都清晰地感受到了。
这也是一种明目张胆的试探。她在试探他的底线，试探他昨晚流露出的依赖，究竟能让他纵容到什么地步。
许久写完，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将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廓和紧绷的下颌线上。
“霍先生，”她声音压低，带着点戏谑，“你好像很紧张？”
霍文远猛地吸了口气。
他想反驳，想把她推开，想找回自己惯有的掌控感。但身体像是被钉在原地，贪恋着这份挑衅的亲近。
“没有。”他矢口否认，声音更哑了。
“是吗？”许久轻笑，故意又凑近了些，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廓，“那你的心跳声，怎么这么响？我都听到了。”
轰的一声，霍文远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那片白色丝巾下的皮肤，怕是已经红透了。
她听到了？她离得这么近吗？
他狼狈地偏开头，想避开她那灼人的气息和直白的话语。
“你胡说！”
这反驳听起来虚弱无力，更像是一种恼羞的确认。
许久满意地退开些距离，但手臂仍若有似无地挨着他。
“好，是我听错了。”她从善如流，语气轻松，“那霍先生现在可以自己尝试写一遍这个句子吗？”
她给了他台阶下。
霍文远几乎是立刻伸手去拿盲文笔，动作快得像是要抓住救命稻草。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和掩盖自己快要失控的心跳。
他手指微颤，第一次竟然没拿稳笔。
许久看着他那副强自镇定又漏洞百出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没有再出言逗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他有些笨拙又异常专注地开始书写。
他在纵容她。
纵容她的靠近，纵容她的试探，纵容她一点点蚕食他建立起来的防线。他甚至在配合。
当他终于磕磕绊绊地写完那个句子，许久轻轻鼓起掌。
“写得很好，点位都很准确。”她夸奖道，声音恢复了正常的温和，那份亲昵也依旧在。
霍文远沉默着，慢慢放下笔。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一股混合着羞耻和隐秘兴奋的情绪在他胸腔里蔓延。
他清楚地知道她在刻意做什么。而他，选择了纵容。
他甚至开始期待她下一次的“刻意”。
许久望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和不再抗拒的姿态，知道这场无声的较量，她又进了一步。
她的猎物，不仅放弃了躲避，甚至开始主动走进她编织的网里。
“今天表现很好，”许久开始收拾东西，语气自然，“作为奖励，明天教点更有趣的内容，怎么样？”
霍文远抬起头，“看”向她：“什么内容？”
“秘密。”许久卖了个关子，站起身，“明天你就知道了。”
她走向门口，步伐轻快。
霍文远听着她的脚步声，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明天几点？”
许久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他。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恰好落在她含笑的嘴角。
“老时间。”她说，“不会让你等太久的，霍先生。”
门被关上。
霍文远坐在沙发上，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刚才被她发丝扫过的颈侧。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细微的痒意和冰冷的梅香。
他低下头，覆眼的丝巾遮掩了他脸上复杂的神情。
刻意与纵容。
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一场危险的游戏。但他发现，自己已经深陷其中，并且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