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文远一夜未眠。
“喘息练习课”的后遗症太强。他闭眼就是许久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是她带着沙哑笑意的调侃,是自己失控的心跳和滚烫的皮肤。
那种被完全牵动情绪、身体产生陌生反应的感觉,让他感到恐慌,更感到羞耻。
他不再是那个能完全掌控局面的霍文远。他像个提线木偶,线头攥在那个叫许久的女人手里。
这种认知让他烦躁不堪。
所以当许久第二天下午再次出现,用她那惯有的、温柔清润的嗓子对他说“下午好,霍先生”时,霍文远心底积压了一夜的火气和某种破罐破摔的冲动,猛地窜了上来。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应。
而是抬起被丝巾覆盖的脸,“看“向她声音传来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带着点嘲弄的弧度。
“许老师,”他开口,声音是刻意压低的平稳,还带着尖锐的棱角,“装了这么多天温柔耐心的老师,不累吗?”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许久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但没有消失。她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霍文远听不到她的回应,心中那股邪火烧得更旺。
他继续道,语气越发刻薄:“一步步靠近,一点点试探。用声音勾引,用触碰撩拨。甚至弄出什么可笑的喘息练习许久,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叫出的她的名字中,有一种豁出去的狠劲。
“把我当成你无聊消遣的玩具?还是觉得,玩弄一个瞎子特别有成就感?”
这话很重,带着伤人也伤己的刺痛。他说完,胸口微微起伏,等待着她的反应。
是慌乱?是辩解?还是被揭穿后的恼怒?
许久终于动了。
她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笑了一声。这笑声和之前的温柔完全不同,反而有一种了然的、甚至可以说是愉悦的味道。
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鞋跟敲击地板发出清晰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霍文远紧绷的神经上。
她在离他极近的地方站定。近到霍文远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香气,带着侵略性,将他包围。
“霍文远,”她的声音也变了,褪去了所有温柔的伪装,只剩下直白又有点懒洋洋的强势,“你说对了。”
霍文远呼吸一室。
“我确实没那么多耐心。”许久伸出手,指尖悬停在他覆眼的丝巾上方,带来无形的压迫感,“装温柔是挺累的。”
她的指尖缓缓下移,虚虚拂过他挺直的鼻梁,最后停留在他的嘴唇上方。
霍文远浑身僵硬,能感觉到她指尖带来的微弱气流。
“至于我想干什么”,许久俯下身,气息喷洒在他脸上,声音低得如同耳语,“从第一天看见你蒙着眼,乖乖坐在这里的时候,我就想”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温度:“把你绑起来”
轰——!
霍文远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血液仿佛瞬间冲到了头顶,又急速褪去,留下冰冷的战栗。他听到了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她承认了!如此直白,恶劣!
那层薄薄的、名为“师生”的窗户纸,被她撕得粉碎。露出了底下赤裸裸的欲望和掌控的真相。
他应该感到愤怒,感到被羞辱。他应该立刻让她滚出去。
可是为什么在巨大的震惊和羞耻之下,身体深处却涌上一股隐秘的、扭曲的兴奋?
像是一直悬着的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带着一股解脱般的战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尖锐,所有的伪装,在她这番直白到残忍的话语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
许久看着他骤然苍白的脸色,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他放在身侧紧紧握拳、指节泛白的手。
她知道,她成功了。彻底撕碎了他赖以维持尊严的假象,也撕掉了自己温和的伪装。
她不需要再演戏了。
“怎么?”许久微微偏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吓到了?还是在期待?”
她的指尖落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力道不大,却满是不容抗拒。
“霍文远,别摆出那副被欺负了的样子。”她的声音带着蛊惑,“你明明也很享受,不是吗?享受我的靠近,享受我的触碰,甚至”
“承认吧。”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带来一阵阵电流般的麻痒,“你骨子里”
霍文远猛地喘了一口气,像是濒死的鱼。
他想抽回下巴,想推开她,身体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她的话像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最深层的、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隐秘渴望。
是的,他享受。
享受这种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真切地活着,而不是一具被困在黑暗里的行尸走肉。
“你混蛋”,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与其说是骂人,不如说是无力的呻吟。
其实更像是调情。
许久笑了。这次是真正愉悦的笑。
“对,我是。”她凑近,几乎贴上他的唇,声音带着胜利般的宣布,“所以,从今天起,教学继续。”
“不过内容变了。”
“我来教你”,她说完,松开了他的下巴,直起身。那股强大的压迫感随之撤离。
霍文远瘫坐在沙发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覆眼的丝巾下,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迅速浸湿了布料。
他输了。
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