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酒会在一家豪华酒店举行。
霍文远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许久穿了一条深蓝色长裙，挽着他的手臂。
一进场，就吸引了很多目光。
很多人认识霍文远，知道他眼睛的事，现在看到他带着女伴出现，都在窃窃私语。
张董过来了。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个子不高，眼睛很小，看人时带着算计。
“霍总，好久不见。”张董笑着伸出手。
霍文远没动，“张总，别来无恙。”
张董收回手，也不尴尬，目光转向许久，“这位是？”
“我太太。”霍文远说。
张董挑眉，“霍总结婚了？怎么没听说？”
“私事，没必要到处说。”霍文远语气冷淡。
张董笑了笑，“霍总还是这么有个性。不过……”，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眼睛都这样了，还出来折腾，不累吗？”
这话说得恶毒。许久能感觉到霍文远的手臂绷紧了。
她上前半步，挡在霍文远身前。
“张总，”许久开口，声音清冷，“您这话说的，眼睛不方便就不能工作了？那您年纪这么大，是不是也该退休了？”
张董脸色一变，“你……”
“我怎么了？”许久笑了笑，“我说错了吗？霍总眼睛是不方便，但他脑子好使，手段也高明。不像有些人，只会耍阴招，最后还落得个跑路的下场。”
她这话直接戳了张董的痛处。张家破产，张董被迫出国，这是他一辈子的耻辱。
张董脸色铁青，“小姑娘，说话注意点。”
“该注意的人是您。”许久说，“年纪大了，就该在家养老。非要出来兴风作浪，小心翻船。”
她说完，挽着霍文远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霍文远低声说：“你没必要跟他吵。”
“我看不惯他欺负你。”许久说。
霍文远握紧她的手，“谢谢。”
酒会进行到一半，霍文远被几个人围住谈事情。许久站在不远处，拿了杯果汁慢慢喝。
张董又过来了，这次是一个人。
“许小姐，”他站在许久身边，“霍文远给了你多少钱？”
许久没理他。
“像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姑娘，跟着一个瞎子，多可惜。”张董说，“不如跟我，我能给你的，比霍文远多得多。”
许久转头看他，“张总，您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跟您一样，眼里只有钱？”
张董笑了，“不然呢？难道你是真爱他？”
“是又怎么样？”许久说。
张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爱？爱一个瞎子？许小姐，别天真了。霍文远现在还能撑着，是因为他底子厚。等这个项目黄了，他的公司垮了，你看他还剩什么。”
他凑近，“到时候，你就是想跑，都来不及。”
许久看着他，忽然笑了。
“张总，您知道霍文远为什么能把你整到家破人亡吗？”
张董脸色沉下来。
“因为他够狠，也够聪明。”许久说，“您以为弄瞎他的眼睛，他就废了？错了。他现在比以前更可怕，因为他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她顿了顿，“而我，就喜欢他这样。够狠，够劲。”
张董被她的话噎住了。
许久不再理他，转身走向霍文远。霍文远刚好谈完事情，伸手握住她的手。
“聊完了？”他问
“嗯。”许久说，“走吧，我累了。”
两人提前离开酒会。回到车上，霍文远才开口：“张董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许久说，“就是些废话。”
霍文远没再追问，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
回到酒店，霍文远接到李助理的电话。挂了电话，他脸色不太好。
“吴官员那边松口了。”他说，“提了个条件。”
“什么条件？”
“要我让出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霍文远说，“否则免谈。”
许久皱起眉，“百分之二十？他胃口不小。”
“张董在背后搞鬼。”霍文远说，“吴官员是被他买通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许久问。
霍文远沉默了一会儿，“不能答应。百分之二十太多了，开了这个口子，以后谁都能来咬一口。”
“那项目怎么办？”
“再想办法。”霍文远说，“总会有办法的。”
话虽这么说，但许久能感觉到他的压力。这个项目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不能失败。
夜深了，霍文远躺在床上，久久没睡着。
许久从背后抱住他，“别想了，先睡觉。”
霍文远转过身，面对她。
“许久，”他声音很轻，“如果这次我真的垮了，你会不会……”
“不会。”许久打断他，“霍文远，你听好了。我跟你，不是图你的钱，也不是图你的公司。我图的是你这个人。”
她捧住他的脸，“所以，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走。明白吗？”
霍文远眼眶发热，他紧紧抱住她，把头埋在她颈窝。
“谢谢你。”他声音哽咽。
许久轻轻拍着他的背，“睡吧，明天再想办法。”
这一夜，霍文远睡得不安稳。许久一直陪着他，在他惊醒时轻声安抚。
天亮时，霍文远做了决定。
“我亲自去见吴官员的上司。”他说，“绕过他，直接找能做主的人。”
“有把握吗？”许久问。
“没有。”霍文远实话实说，“总得试试。”
许久握住他的手，“我陪你。”
接下来的三天，霍文远见了很多人，打了很多电话。许久一直陪在他身边，帮他整理资料，提醒他日程，在他疲惫时给他支持。
第四天晚上，事情有了转机。
霍文远通过关系，联系上了吴官员的顶头上司，一位姓林的部长。林部长愿意跟他们见面。
见面地点定在一家私人会所。林部长五十多岁，看起来很严肃。
霍文远开门见山，把项目的情况和遇到的阻碍都说了一遍。
林部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霍总，我知道你的能力。”他说，“这个项目对本地经济也有好处。但是……”
他顿了顿，“张董那边，我也很难办。他背后有人。”
“林部长，”霍文远说，“张董能给您的，我也可以给。而且我能保证，这个项目做起来，对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林部长看着他，“霍总，你眼睛不方便，还这么拼命，为什么？”
霍文远笑了笑，“因为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么被人打垮，不甘心让张董那种人看笑话。”
林部长没说话。
许久开口了：“林部长，霍总为了这个项目，准备了两年。所有的文件都是合规的，所有的评估都是达标的。现在因为一个人从中作梗，就要让这么好的项目流产，这对本地发展也是损失。”
她语气诚恳，“我们希望得到公平的机会。只要审批通过，我们保证把项目做好，做出成绩。”
林部长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好吧。”他说，“我会跟吴官员打招呼。但是霍总，张董那边，你得自己解决。我不能插手你们之间的私人恩怨。”
“明白。”霍文远说，“谢谢林部长。”
离开会所，霍文远长长舒了口气。
“解决了？”许久问。
“第一步解决了。”霍文远说，“接下来，就是跟张董正面较量了。”
他握紧许久的手，“走吧，回酒店。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回到酒店，霍文远终于露出了这几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许久，”他叫她。
“嗯？”
“幸好有你。”他说。
许久笑了，亲了亲他的嘴角，“知道就好。”
两人相拥而眠。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
而商圈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