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前往医疗中心的前一天，许久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里，母亲的声音带着试探：“小久，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许久正在帮霍文远整理行李，闻言动作一顿，“妈，你怎么知道？”
“你王阿姨说的。”母亲叹气，“她说在超市看见你，和一个……眼睛不方便的男生在一起。还说你亲口说是你先生。”
许久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霍文远。
他戴着耳机在听工作汇报，应该没注意到这边的对话。
“是。”许久走到窗边，压低声音，“我是谈恋爱了。他叫霍文远。”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小久，”母亲再次开口，语气很复杂，“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照顾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不是小事。你以后的生活……”
“妈。”许久打断她，“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他不是负担，是我爱的人。”
“爱？”母亲声音提高了些，“你了解他吗？他家是做什么的？他眼睛怎么回事？以后能治好吗？这些你都想过吗？”
许久握紧手机，“我了解他。他很好，对我也很好。至于眼睛，我们明天就去国外治疗。”
“治疗？”母亲顿了顿，“去哪儿？”
“d国。”许久说，“已经联系好了医生和医院。”
电话那头又是沉默。许久能听到母亲深呼吸的声音。
“小久，”母亲最终说，“走之前，带他回来吃个饭吧。让我和你爸见见。”
许久愣了一下，“妈，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那就今晚。”母亲说，“只是吃个饭，不耽误你们。”
许久犹豫了。
她看向霍文远，他刚好结束通话，摘下耳机，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怎么了？”霍文远问，察觉到气氛不对。
许久捂住话筒，“我妈。她知道我们的事了，想见你。”
霍文远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许久对电话说：“妈，我得问问他。”
“好。”母亲说，“我等你电话。”
挂断电话，许久走到霍文远身边坐下。
“你妈妈……知道了？”霍文远问，声音有点紧。
“嗯。”许久说，“邻居在超市看见我们，跟她说了。”
霍文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盲杖，“她是不是……不太同意？”
“没有说不同意。”许久握住他的手，“是有点担心。所有父母都会担心。”
霍文远低下头，“她想见我？”
“嗯。今晚吃个饭。”许久看着他，“你想去吗？不想去我就推了，说我们明天要赶飞机。”
霍文远沉默了。他的手指在许久手背上轻轻画着圈，这是他想事情时的小动作。
“去。”他终于说。
许久有些意外，“真的？”
“真的。”霍文远抬起头，“我应该见见他们。让你父母知道，我不是随便玩玩，是认真的。”
他顿了顿，“而且……我也想让他们放心。告诉他们，我会好好对你。”
许久心里一暖，“傻瓜，你不需要证明什么。”
“需要。”霍文远很坚持，“我想去。”
许久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点点头，“好。那我去回电话。”
她起身去打电话，霍文远坐在沙发上，手指紧紧攥着盲杖。
晚上六点，许久开车带霍文远去父母家。
车上，霍文远比平时安静。他今天穿了正式的衬衫和西裤，头发仔细打理过，覆眼的丝巾也换了一条新的。
“紧张？”许久等红灯时，看了他一眼。
“有点。”霍文远承认，“你爸妈……是什么样的人？”
“我爸是普通工人，人很好，就是话不多。”许久说，“我妈是护士，退休了。有点唠叨，心很软。”
她顿了顿，“他们就是普通父母。可能会问很多问题，你别介意。”
霍文远点头，“不会。”
车子开进一个老小区。这里环境安静，楼都不高，院子里种着很多树。
许久停好车，绕到副驾驶帮霍文远开门。
“到了。”她说，牵起他的手，“我家在三楼，没电梯，要走楼梯。”
“好。”霍文远跟着她下车。
上楼时，霍文远走得很小心。许久牵着他，一步步往上走。
走到三楼，许久停下脚步。她看着紧闭的房门，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门很快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穿着家常衣服，围着围裙。她是许久的母亲，眉眼和许久有几分相似。
“妈。”许久叫了一声。
许母的目光落在霍文远身上，打量着他。她的视线在他覆眼的丝巾上停留了几秒。
“阿姨好。”霍文远朝声音的方向微微点头，“我是霍文远。”
他的声音很稳，姿态得体。许母神色缓和了些。
“进来吧。”她让开身。
屋里，许父也从客厅走过来。他个子不高，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温和。
“叔叔好。”霍文远又朝另一个方向点头。
“你好。”许父说，“坐吧。”
许久牵着霍文远走到沙发前，让他坐下。她挨着他坐下，手一直握着他的手。
许母去厨房倒茶。许父在对面坐下，看着他们。
“小久说，你们明天要去d国？”许父开口。
“是的叔叔。”霍文远说，“去治疗眼睛。”
“有把握吗？”
“医生说有希望，不能保证。”霍文远回答得很坦诚，“我们会尽力。”
许父点点头，没再说话。
许母端茶过来，放在茶几上。她在另一张单人沙发坐下，目光再次落在霍文远身上。
“霍先生，”她开口，“听小久说，你是做生意的？”
“是的阿姨。”霍文远说。
“公司规模大吗？”
“妈。”许久皱眉，“你问这些干什么？”
“问问怎么了？”许母说，“我总得知道我女儿跟的是什么样的人。”
霍文远轻轻捏了捏许久的手，示意她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