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规模还可以，员工大概三百人。”他平静地回答，“这两年业务稳定，收益也不错。”
“那你的眼睛……”，许母顿了顿，“是怎么弄的？”
许久脸色变了，“妈！”
“没事。”霍文远握紧她的手，“阿姨想知道，我应该告诉您。”
他转向许母声音的方向，“是车祸。一年前，我在路上被人追尾，对方是故意的。伤了眼睛。”
他说得简单，但许母听出了背后的凶险。
“故意的？”她皱眉，“为什么？”
“生意上的冲突。”霍文远说，“对方想逼我退出一个项目，我没同意。他就用了这种手段。”
“那人呢？”
“家破人亡。”霍文远声音冷了些。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许母看着霍文远，眼神复杂。
“那你现在……生活能自理吗？”她换了个问题。
“大部分可以。”霍文远说，“吃饭、穿衣、洗漱都没问题。工作上有助理帮忙，生活上……”
他顿了顿，“有许久。”
许母看向女儿，“小久，你每天照顾他，不累吗？”
“不累。”许久说，“而且我不是照顾他，是陪他。我们在一起，是互相照顾。”
许母叹了口气，“小久，妈不是反对你谈恋爱。只是……你想过以后吗？如果他眼睛一直好不了，你得照顾他一辈子。如果他眼睛好了，他那么有钱，身边会缺人吗？到时候你怎么办？”
这话说得直接。
许久脸色淡下来，正要开口，霍文远却抢先一步。
“阿姨。”他的声音很稳，但握紧许久的手泄露了他的紧张，“我理解您的担心。任何一个母亲都会担心女儿的未来。”
他抬起头，即使看不见，也“看”向许母的方向。
“关于眼睛，无论治疗结果如何，我都会尽我所能，不给许久增加负担。我已经在适应使用辅助工具，也在学习更多独立生活的技能。”
他顿了顿，“至于钱……是的，我有一些资产。不过这些对我来说，远没有许久重要。如果她愿意，我可以把名下所有财产都转到她名下。如果她不放心，我们可以签婚前协议，保证她以后的生活。”
许母愣住了。
许父也推了推眼镜，认真地看着霍文远。
许久更是惊讶地看着他。这些话，霍文远从来没跟她说过。
“至于您担心我会变心……”，霍文远继续说，声音低了些，“我眼睛出事之后，见过太多人情冷暖。以前围着我转的人，大部分都散了。只有许久，在我最糟糕的时候出现，没有同情我，没有可怜我，而是把我当成一个正常人来对待。”
他转向许久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他的表情温柔极了。
“她让我知道，即使我看不见，我也值得被爱。这样的人，我怎么会放手？”
客厅里一片安静。
许久眼眶发热，紧紧回握他的手。
许母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看着霍文远脸上认真的表情，神色慢慢软化。
“吃饭吧。”她最终说，站起身，“菜要凉了。”
这顿饭吃得还算平静。
许母没再问尖锐的问题，却偶尔给霍文远夹菜，告诉他菜的位置。
“这是鱼，刺已经挑过了，在你右手边。”
“这是青菜，在你正前方。”
“汤小心烫，慢慢喝。”
霍文远很礼貌，每次都说谢谢。他吃饭动作很稳，没有把饭菜洒出来。
许父话不多，偶尔会问霍文远一些关于生意的问题。霍文远回答得很得体，能看出他的见识和头脑。
吃完饭，许久帮忙收拾碗筷。许母让她去陪霍文远，自己来收拾。
“不用，妈。”许久说，“我帮你。”
母女俩在厨房洗碗。客厅里，霍文远和许父坐着。
“小霍，”许父忽然开口，“你眼睛的事，警方那边结案了吗？”
“结了。”霍文远说，“主谋还在，我会继续查。”
“有危险吗？”许父问。
霍文远沉默了一下，“我会保护好许久。不让她卷进来。”
许父看着他，“你是个有担当的人。我看得出来。”
霍文远有些意外，“谢谢叔叔。”
“小久这孩子，”许父继续说，“从小就有主意。她决定的事，我们劝不动。既然她选了你，我们就相信她的选择。”
他顿了顿，“但你得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对她好。别让她受委屈。”
“我答应您。”霍文远郑重地说，“我会用我的一切对她好。”
厨房里，许母一边洗碗一边看女儿。
“你真的想好了？”她问。
“想好了。”许久说，“妈，我爱他。不是冲动，是真的爱。”
许母叹了口气，“我看得出来，他对你也认真。刚才那些话……不是随便能说出来的。”
她擦干手，转身看着女儿，“小久，照顾一个眼睛不方便的人，不容易。以后的日子还长，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许久说，“妈，和他在一起，我很快乐。这就够了。”
许母看着她，最终点点头，“好吧。你长大了，自己的事自己决定。只是……”
她压低声音，“要是他以后对你不好，一定告诉妈。咱们家虽然不富裕，但也不怕事。”
许久笑了，抱住母亲，“谢谢妈。”
从父母家出来时，已经晚上九点。
许母送他们到门口，往许久手里塞了个保温盒，“里面是包的饺子，你们明天路上吃。”
她又看向霍文远，“小霍，治疗顺利。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
“谢谢阿姨。”霍文远认真地说，“我会照顾好许久的。”
车上，许久开着车，霍文远安静地坐在副驾驶。
“刚才……谢谢你。”许久忽然开口。
“谢什么？”霍文远问。
“谢谢你说那些话。”许久说，“我没想到你会那么说。”
霍文远转向她，“我说的都是真的。财产可以转给你，协议可以签，只要你需要。”
许久笑了，“我不需要那些。我只需要你。”
她顿了顿，“不过我爸妈那边，你算是过关了。我妈后来跟我说，你人不错。”
霍文远松了口气，“那就好。”
“紧张了一晚上吧？”许久看他，“手心里都是汗。”
霍文远点头，“嗯。比谈几千万的合同还紧张。”
许久笑出声，“以后不用紧张了。我爸妈人很好，就是爱操心。”
“我知道。”霍文远说，“他们是关心你。”
车子开回别墅。许久停好车，牵着他进屋。
一进门，霍文远就抱住她。
“许久。”他把脸埋在她颈窝，“今天在你家，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你相信我。”
“我相信。”许久回抱他，“一直都相信。”
霍文远抱了很久才松开。他的眼睛有些红，但嘴角带着笑。
“我们一定会好的。”他说，“眼睛会好，一切都会好。”
许久看着他，踮脚亲了亲他的嘴角，“嗯。一定会。”
那一夜，两人相拥而眠。
许久看着霍文远的睡颜，想起母亲最后说的话：“这孩子，把心都掏给你了。你要好好对他。”
她轻轻吻了吻霍文远的额头。
我会的。她在心里说。
会用我所有的一切，好好爱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