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文远看得很认真。
他的眼睛还红肿着,视力也模糊,不过看得无比专注。从她的额头,到眉毛,到眼睛,到鼻子,到嘴唇,一寸寸看过去。
“和我想象中不一样。”他终于说。
许久心一紧,“不一样?是……不好看吗?”
“不是。”霍文远摇头,“是更好看。我想象中的你,是温柔的,柔软的。但真实的你……”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眉毛,“眉毛很英气。眼睛……虽然看不清具体形状,但眼神很亮。鼻子挺,嘴唇……”
他的手指停在嘴唇上方,没敢碰,“嘴唇的形状,很好看。”
许久笑了,眼泪又涌出来,“你喜欢就好。”
“喜欢。”霍文远说,“特别喜欢。”
他顿了顿,“我现在看不清细节。医生说要慢慢恢复。可能几天,可能几周,可能更久。”
“多久都没关系。”许久握住他的手,“重要的是你能看见了。哪怕只是模糊的影子,也是看见了。”
霍文远点头,眼睛又看向她,“许久,我想亲你。”
许久笑了,“现在?”
“嗯。”霍文远很认真,“我想看清楚亲你的时候,你是什么表情。”
许久凑近他。距离很近,近到霍文远能看清她嘴唇微启的样子。
他吻了上去。
这一次,他睁着眼睛。虽然模糊,但他能看到她闭眼的瞬间。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真实。
吻了很久,霍文远才退开一点。他的眼睛还盯着她的脸,像是看不够。
“许久。”他叫她。
“嗯?”
“我们结婚吧。”霍文远说,“等我视力好一点,能看清结婚证上的字了,我们就去领证。”
许久笑了,“好急呀你。”
霍文远也笑了,“嗯。很急。”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许久,谢谢你。谢谢你陪我走过最黑的路,谢谢你让我重见光明。”
许久摇头,“不用谢。是你自己够坚强。”
她顿了顿,“霍文远,现在你能看见了,有什么想做的吗?”
霍文远想了想,“想好好看看你,看一整天。想看看天空,看看树,看看我们的家。想……自己走到你面前,不用你牵。”
他说着,忽然站起来。眼睛还有点不适应,身体晃了一下。
许久赶紧扶住他。
“慢点。”她说。
霍文远站稳了,看向窗外。窗帘还只开了一条缝,他只能看到外面绿色的树影,看到蓝色的天空。
“真好看。”他喃喃地说,“太久没见过了。”
许久扶着他走到窗边,慢慢拉开窗帘。阳光洒进来,霍文远眯起眼,没有躲开。
他贪婪地看着窗外的一切。树,草坪,远处的建筑,天空中的云。
眼泪又掉了下来。
许久从背后抱住他,脸贴着他的背,“以后每天都能看了。我们有的是时间。”
霍文远转身,把她搂进怀里。“许久,”他低声说,“我爱你。很爱很爱。”
“我知道。”许久仰头看他,“我也爱你。”
两人在窗边抱了很久。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下午,霍文远又做了几项检查。
视力测试结果显示,他现在的视力大约相当于近视800度,看东西模糊,但已经有了基本的光感和形状辨识能力。
“恢复得很快。”施耐德医生说,“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内应该能恢复到正常视力水平。当然,还是要坚持用药,定期复查。”
回到病房,霍文远还处在兴奋状态。
他不停地看东西。看墙上的画,看桌上的杯子,看许久的手。
“你的手,”他抓住许久的手,仔细看,“比我想象的小。很软。”
许久笑了,“你现在才发现?”
“以前只能摸,现在能看了。”霍文远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的眼罩呢?”
许久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定制眼罩,上面还绣着他们的符号。
霍文远接过来,仔细看上面的图案。虽然模糊,但他能看到大概形状。
“这个,”他指着图案,“是我们的符号。”
“对。”许久点头,“还记得每个点代表什么吗?”
“记得。”霍文远说,抬起头看她,
许久笑着与他对视。
晚上,霍文远还是睡不着。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兴奋。
他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暗,但他能看到天花板的轮廓,能看到灯的模糊光影。
许久躺在他身边,侧身看着他。
“还不睡?”她问。
“睡不着。”霍文远转向她,“想多看看你。”
许久笑了,“我又不会跑。”
霍文远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许久,我能看清楚之后,第一个发现的事,是你比我想象中瘦。”
许久一愣,“瘦?”
“嗯。”霍文远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巴,“脸小小的,下巴尖尖的。我以前摸的时候,觉得你脸上有肉,软软的。现在看,其实很瘦。”
他顿了顿,“是不是照顾我,太累了?”
许久摇头,“没有。我本来就这样。”
“骗人。”霍文远说,“肯定瘦了。回去得给你补补。”
许久心里一暖,“好,听你的。”
霍文远的手继续往下,停在她脖子上,“这里也瘦。锁骨都出突出来了。”
他的手很轻,带着试探的触碰。许久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霍文远。”她叫他。
“嗯?”
“你想z吗?”许久直接问。
霍文远愣住了,手停在半空。
“我……”,他喉咙发紧,“我想。但我现在眼睛还看不清,可能……”
“没关系。”许久翻过身,“你看不清,我来看你。”
她低头吻他。这次吻得很用力,带着占有和庆祝的意味。
霍文远很快回应。他的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拉得更近。
许久的手探进他的病号服。
“许久……”,霍文远叫她,声音沙哑。
“嗯?”
“我想看着你。”霍文远说。
许久笑了,“好。”
她起身,脱掉自己的衣服。昏暗的光线下,霍文远能看到她
他看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
许久俯身,再次吻他。
霍文远闷哼一声,身体弓起来。
“看得到吗?”许久在他耳边问。
“模糊……能看到你在动……”,霍文远喘息着说,“能看到你的头发……肩膀……腰……”
他的手摸索着找到她的腰,紧紧握住。
霍文远眼睛一直盯着她,即使模糊,也不肯移开视线。
“许久……老公……”,他胡乱地喊着,“我……我要……”
“再等等。”许久低头咬他的脖子,“老婆。”
许久等霍文远缓过来,才松开手。她躺到他身边,脸贴着他的胸口。
霍文远还在喘气。他的手摸索着找到她的脸,轻轻抚摸。
“许久,”他说,“我现在很幸福。特别幸福。”
许久抬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能看见你。”霍文远说,“因为你在身边。因为未来还有很长。”
他顿了顿,“因为你是我的。”
许久笑了,亲了亲他的胸口,“对,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霍文远点头,把她搂得更紧。
窗外月色明亮。病房里,两个人相拥而眠。
霍文远闭着眼,眼前不再是永恒的黑暗。而是有光的,有颜色的,有形状的世界。
这个世界里,有许久。
这就够了。
他想,等视力完全恢复,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许久去拍结婚照。要拍很多张,每一张都要好好看,好好记住。
记住她笑起来的样子,记住她看他的眼神,记住他们在一起的所有瞬间。
这些瞬间,他会用眼睛,用心,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