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日头刚升到房檐,屯中间老槐树下就热闹起来了。
秦风正帮着林晚枝在院里晒被褥——昨晚上炕烧得热,被子潮了。刚把被子搭上晾衣绳,就听见屯里大喇叭响了:
“喂——喂——注意了啊!今儿个下午两点,在老槐树下扭秧歌!各家各户能来的都来!有锣的带锣,有鼓的带鼓!”
这大喇叭是屯里去年刚安的,平时通知个事方便。喇叭里是王村长的声音,喊完一遍又一遍。秦小雨在屋里听见了,蹦跳着跑出来:“哥!扭秧歌!我也要去!”
林晚枝拍着被子上的灰,笑着说:“去,都去。”
中午饭吃得早。吃完饭,秦小雨就坐不住了,一趟趟往外跑,回来说:“槐树下都摆好鼓了!王会计在绑彩绸呢!”
秦风换了身利索的旧棉袄,林晚枝也换了件碎花棉袄,头发重新梳过,插上那根梅花银簪。一家四口出门时,屯里路上已经满是往槐树下走的人了。
老槐树下果然热闹。一张八仙桌摆在正中,桌上摆着大鼓、铜锣、钹。王会计正和几个老汉绑彩绸——红绿黄三色的绸子,系在树枝上,风一吹飘飘荡荡。
树下空场已经围了不少人。赵铁柱一家来得早,正帮着摆凳子。王援朝他爹王会计看见秦风来了,招手:“小风!过来过来!”
秦风走过去。王会计从桌底下拿出两件衣裳——一件红绸褂子,一件绿绸裤子,还有条黄绸腰带。
“这是啥?”秦风愣了。
“秧歌头的行头!”王会计笑呵呵地说,“大伙儿商量了,今年秧歌头让你来当。”
秦风忙摆手:“不行不行,我哪会这个。”
“咋不会?”赵铁柱凑过来,“风哥,你打猎那么厉害,扭个秧歌还不会?再说了,这是大伙儿抬举你!”
正说着,王村长也过来了:“小风,别推辞了。今年咱屯收成好,大家伙儿都念你的好。这秧歌头,非你莫属。”
秦风还想说什么,林晚枝轻轻碰了碰他:“去吧,大伙儿都等着呢。”
秦风看看周围,男女老少都眼巴巴看着他。他一咬牙:“行!那我试试,扭不好可别笑话。”
“那不能!”众人齐声说。
秦风拿着那身行头,到旁边赵铁柱家换了。红绸褂子绿绸裤子,穿在身上别扭,但颜色鲜亮,在人群里扎眼。黄绸腰带一系,衬得他腰板笔直。
换好衣裳出来,人群“哗”地起哄:
“好看!”
“小风这身精神!”
林晚枝看着自家男人这身打扮,抿嘴笑。秦小雨跑过去围着哥哥转:“哥,你真好看!”
这时,锣鼓响了。
“咚——锵!咚——锵!”
打鼓的是陈老吹,敲锣的是赵老蔫,两人配合多年,节奏稳当。鼓点一响,人群自动退开,空出场地。
王会计递给秦风两条彩绸——一手一条,红绸绿绸。“秧歌头得在前头领,大伙儿跟你的步子走。”
秦风深吸一口气,走到场地中央。鼓点越来越急,他踩着点子,迈开步子。
扭秧歌看起来简单,真扭起来有讲究。步子要大,腰要活,手臂要舒展。秦风开始有些生疏,但他前世在部队练过格斗,身体协调性好,几个来回就找到了感觉。
红绸绿绸在他手里翻飞,随着身体摆动划出优美的弧线。他个子高,动作大开大合,自有一股别人没有的英气。
“好!”人群喝彩。
有了秧歌头带头,其他人也加入了。赵铁柱穿了个花褂子,扭得卖力,动作夸张,惹得大家直笑。王援朝他爹王会计也下场了,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但扭起来有板有眼。
女人们也加入了。林晚枝被几个年轻媳妇拉着下场,起初不好意思,但看大家都扭,也渐渐放开了。她身段好,扭起来自然好看,碎花棉袄在人群里像朵花。
秦小雨跟着一群孩子在后头学,扭得歪歪扭扭,但笑得最开心。
鼓点越来越欢快,秧歌队越扭越热闹。围观的人也跟着打拍子,有的忍不住也下场扭两下。整个槐树下成了欢乐的海洋,红绸绿绸翻飞,笑声、鼓声、锣声响成一片。
秦风越扭越放得开。他领着队伍变换队形——时而走成圆圈,时而走成八字,时而两排对扭。这些队形他前世在部队演练时学过,用在扭秧歌上正合适。
“小风会花样!”有人喊。
“再来一个!”
秦风来了兴致。他一个转身,彩绸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圆弧,接着一个蹲步,再起身时脚下步伐加快,像在雪地里追猎物时那样敏捷灵活。
赵铁柱学着他的样子,差点摔跤,惹得大家哄笑。林晚枝看着自家男人在人群里领舞,眼里满是骄傲。
扭了约莫半个时辰,鼓点渐渐慢下来。陈老吹和赵老蔫也累了,额头上都是汗。王村长站出来:“歇会儿!歇会儿!”
众人这才停下,个个气喘吁吁,脸上都红扑扑的。秦风更是出了一身汗,红绸褂子都湿了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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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枝递过水壶:“喝口水。”
秦风接过,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秦小雨跑过来:“哥,你扭得真好!教我!”
“行,晚上教你。”秦风摸摸妹妹的头。
歇了约莫一炷香工夫,锣鼓又响了。这回不用秦风带头,大家自动排好队,跟着鼓点扭起来。这回扭得更放松,更自在。有人边扭边唱起了秧歌调:
“正月里来是新年啊——”
“大年初一头一天啊——”
一人唱,众人和。粗犷的歌声混着锣鼓声,在冬日晴空下传得老远。连三条狗都被这热闹吸引来了,黑豹蹲在场边看着,虎头和踏雪兴奋地在人群外围转圈。
扭到后来,不分老少,不分男女,都下场了。就连平时最严肃的王村长,也被拉下场扭了两圈。孙老五也来了,起初站在人群外围看,后来不知被谁推了一把,也进了场。他扭得笨拙,但脸上带着笑——这是真心实意的笑。
秦风看在眼里,没说什么。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日头偏西时,秧歌会才结束。大家累得够呛,但个个脸上带着笑。王村长站到八仙桌上:“今儿个扭得好!晚上各家各户,都吃顿好的!”
人群欢呼着散去。秦风换回自己的衣裳,那身红绸褂子绿绸裤子交给王会计收好——明年还能用。
回家的路上,秦小雨还兴奋地比划着扭秧歌的动作。林晚枝走在秦风身边,轻声说:“你今天……真好看。”
秦风握住她的手:“你扭得也好。”
“我就会瞎扭。”林晚枝脸红了。
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简单吃了晚饭,秦小雨还缠着秦风教她扭秧歌。秦风在院里教了她几个基本步子,小姑娘学得认真。
教完秦小雨,回屋洗漱。林晚枝打了盆热水,让秦风泡泡脚——扭了一下午,脚酸。
两人坐在炕沿泡脚。水热乎乎的,泡得人浑身舒坦。秦风的手伸进水里,轻轻握住林晚枝的脚。她的脚很小,皮肤白皙,脚踝纤细。
“我自己来。”林晚枝想抽回脚。
“别动。”秦风的手在她脚心轻轻按揉,“今天站了一天,累了吧?”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手指力道适中,按得林晚枝舒服得眯起眼。屋里很安静,只有水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泡完脚,秦风用布巾仔细给她擦干,一根脚趾一根脚趾地擦。林晚枝的脸红扑扑的,不知是泡脚热的还是羞的。
收拾停当,吹灯躺下。黑暗中,两人挨得很近。秦风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能感觉到她身体散发的温热。
“今天真热闹。”林晚枝轻声说。
“嗯。”秦风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以后年年都这么热闹。”
林晚枝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她的手轻轻搭在他胸膛,能感觉到他结实肌肉下的心跳。
“你今天……在场上真精神。”她的声音更轻了。
秦风低头,在黑暗中寻到她的唇,吻了上去。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白天欢腾后的余韵。林晚枝回应着,手环上他的脖子。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喘。秦风的手顺着她的腰线滑下去,停在她柔软的臀上。他的手掌宽大,几乎能盖住她半边身子。
“晚枝……”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林晚枝的声音软糯。
秦风没说话,只是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黑暗中,他能看见她发亮的眼睛。他的手探进她的衬衣,抚上她光滑的背脊。
林晚枝的身体微微一颤,但没有躲。她的手也摸索着解开秦风的衣扣,探进去,触到他坚实的胸膛。
两人急切地褪去彼此的衣物,在冬夜冰冷的空气中肌肤相贴时,都轻轻吸了口气。秦风的身体温热结实,林晚枝的身体柔软细腻,像两块互补的拼图完美契合。
秦风低头吻她的脖颈,吻她的锁骨,一路往下。林晚枝的手指插进他短短的发间,轻轻抓挠。她的呼吸越来越急,身体在他身下微微颤抖。
“冷吗?”秦风停下来问。
“不冷……”林晚枝的声音带着颤,“你身上热……”
过了一会儿,林晚枝轻轻动了动腰。秦风得到信号,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动作。他的动作很有节奏,像白天扭秧歌时的鼓点,时快时慢,时轻时重。
林晚枝身体开始随着他的节奏起伏。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背,指尖在他背上划出一道道浅浅的红痕。
屋里很暗,但两人的眼睛都亮得惊人。他们能看见彼此眼中映出的自己,能听见彼此加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呻吟。她的头向后仰去,露出纤细的脖颈,嘴里溢出细细的哼声。
两人紧紧相拥,喘息着,汗水混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把林晚枝搂进怀里。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渐渐平复的呼吸声。林晚枝的脸贴在秦风汗湿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累了吧?”秦风轻声问,手指轻轻梳理她汗湿的头发。
“嗯。”林晚枝的声音带着满足的慵懒,“但高兴。”
秦风笑了,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睡吧。”
“嗯。”林晚枝应着,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屋外,大年初二的夜晚安静下来。槐树下的彩绸还在夜风里轻轻飘荡,像在回味白天的热闹。
而秦家西屋里,小两口相拥而眠。这一天扭的秧歌,流的汗,还有此刻的亲密温存,都是新婚日子里最真实的温暖。
日子,就这样热热闹闹、实实在在过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