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真君府外围焦黑的战场上,已经有了新的动静。
不是亡灵,不是敌人。
是一支支匆忙集结、却又纪律严明的小队。
汤姆亲自带队,将昨夜连夜复制的第一批三百枚“记忆水晶”分发到各个小队队长手中。这些水晶只有拇指大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魔法光泽,里面刻录的,正是塞勒斯与死亡君主交易的全过程影像——当然,经过了艾伦的魔法处理,删减了关于青铜古剑具体细节的敏感画面,只保留了交易的核心内容。
“东线三队,你们的任务是晨曦王国边境的七个主要城镇。”汤姆的声音嘶哑却有力,他整夜未眠,眼睛里布满血丝,“不要进城,就在城外的集市、路口、酒馆门口放!放完就走,不要停留,不要与当地卫队冲突!”
“西线五队,你们走精灵森林外围的贸易路线……”
“北线两队,矮人山脉的入口矿镇……”
一道道指令快速下达。每个小队五到七人,都是真君府目前最能跑、最机灵、也最忠诚的战士。他们穿着普通冒险者的装束,怀里揣着十到二十枚不等的记忆水晶,脸上还带着战场留下的疲惫和伤痕,但眼神里却燃烧着一股火焰。
那是一种“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的使命感。
“记住!”汤姆最后吼道,拳头重重砸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这不是偷袭,不是破坏!我们是去‘送信’!是把真相送到每一个被蒙蔽的人眼前!如果遇到阻拦……跑!保命第一!水晶没了可以再复制,人没了就真没了!”
“是!”众人齐声应答。
“出发!”
数十支小队如同离弦之箭,分散消失在晨雾笼罩的荒野中。他们有的骑马,有的徒步,有的甚至借助艾伦临时绘制的简易“疾风术”卷轴。目标只有一个——在教廷反应过来、封锁消息之前,将这份爆炸性的证据,尽可能铺开!
真君府内,临时作战室已经变成了“情报与宣传中心”。
艾伦双眼通红,面前摆着十几块大小不一的魔法水晶板,上面流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符文。他身边围着几个从领民中挑选出来的、略通魔法文字的年轻人,正在紧张地进行着水晶复制的流水线作业。
“第一百二十七批,五十枚,封装完毕!”一个年轻人喊道。
“魔力注入稳定吗?”艾伦头也不抬,手指在一块水晶板上快速划动,调整着复制法阵的参数。
“稳定!投影清晰度保持在九成以上,声音无杂音!”
“好。送出去,给敖凌大人的龙族信使。”艾伦揉了揉太阳穴,“龙族的飞行速度最快,覆盖范围最广。优先投放人类大型城市、重要港口、王国都城。”
另一边,米迦勒正站在窗前,闭目凝神。他背后的纯白羽翼微微张开,散发出柔和的光晕。他在用自己的光翼族血脉,感应着空气中光明神力的流向——这是在预警。一旦教廷大规模调动圣力进行“神术通讯封锁”或者“大范围净化”,他能第一时间察觉。
“暂时平静。”米迦勒睁开淡金色的眼眸,“塞勒斯可能还没收到亡灵君主陨落、证据外泄的消息。或者……他收到了,但正在谋划更激烈的反击。”
“那就趁他病,要他命。”孙悟空盘腿坐在角落里,正用一块磨刀石“呲啦呲啦”地打磨金箍棒的棒身。他头也不抬,声音里满是杀气,“等那些水晶撒得到处都是,全天下的人都看清他那张老脸的时候,看他还能不能装得下去。”
哪吒蹲在孙悟空旁边,小手托着腮帮子,看着外面忙碌的人群,忽然小声说:“悟空哥,你说……那些看了水晶的人,真的会相信我们吗?他们不是一直都觉得教廷是好的吗?”
孙悟空手上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金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问题,其实也萦绕在他心里。那些被信仰蒙蔽了眼睛的人,真的会因为一段影像就清醒吗?
“会的。”回答的不是孙悟空,而是从门口走进来的杨戬。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灰色长袍,头发简单束起,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步履沉稳。他走到哪吒身边,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因为人心底深处,都有一杆秤。平时这杆秤可能被信仰、被恐惧、被利益蒙蔽了。但当血淋淋的真相直接砸在眼前时,那层蒙蔽就会被砸穿。”
他看向窗外,晨光正穿透薄雾,洒在残破但正在重建的城墙上。
“人们可以接受‘神仆’高高在上,可以接受缴纳十一税,可以接受偶尔的不公。因为他们相信,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大的善’,是为了对抗邪恶,是为了最终的救赎。”杨戬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但如果他们发现,他们虔诚跪拜的‘神仆’,自己就在制造邪恶,就在与恶魔交易,就在用他们的血和命去做肮脏的勾当……那么,信仰的基石,就会崩塌。”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而我们,就是要用这三百枚、三千枚、三万枚水晶,去砸穿那层虚伪的圣光,去唤醒那杆被蒙蔽的秤。”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敖凌快步走进来,脸色带着一丝难得的振奋:“第一批龙族信使已经出发了!由我的亲卫队长带队,十二头成年巨龙,携带六百枚记忆水晶,分十二个方向!预计最晚明天日落前,人类七大王国中除光明教廷直属的‘圣辉王国’外的六大王国都城,以及十七个主要公国、三十四个重要港口和贸易中心,都将看到这份证据!”
“好!”艾伦忍不住挥了挥拳头。
“精灵族和矮人族的信使也准备出发了。”法隆长老拄着木杖走进来,身后跟着红胡子穆拉丁,“老朽已通过自然传讯,联络了森林议会。精灵族将负责南部丛林地带和所有与自然信仰有关的部落、德鲁伊团体的证据传递。”
穆拉丁大师拍着胸脯,声如洪钟:“我们矮人别的不多,就是地道多,矿洞多!所有地下城邦、熔岩堡、矿石交易点,俺们包了!保证让那些整天在洞里敲石头的家伙们都看看,他们挖出来的宝石和魔晶,养出了一群什么玩意儿!”
多方联动,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以真君府为中心,向着整个大陆迅速铺开。
而这张网撒出的第一波“鱼”,很快就要咬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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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晨曦王国,王都“旭日城”。
正午时分,中央广场人头攒动。
这里是王都最繁华的地带,喷泉边永远有吟游诗人弹唱,小贩吆喝声不绝于耳,贵族马车穿梭,平民熙熙攘攘。广场东侧,矗立着一座宏伟的光明大教堂,纯白的尖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圣洁的钟声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敲响。
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广场南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戴着兜帽的流浪艺人,正摆弄着一个看起来有些笨重的铁盒子——那是矮人风格的简易投影仪,粗糙,但皮实耐用。
几个好奇的孩子围了过去。
“大叔,这是什么呀?会变戏法吗?”
兜帽下,流浪艺人——真君府西线三队的一名战士,化名“老酒鬼”——咧嘴笑了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变戏法?比戏法好看多了。给你们看点……真东西。”
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巡逻的圣殿骑士靠近,然后迅速将一枚记忆水晶塞进投影仪的卡槽,注入微弱的魔力。
嗡——
一道光幕在铁盒子前方展开。
起初,人们以为是新的街头表演,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但当光幕中出现那座阴森的骸骨王座,听到死亡君主沙哑的声音,看到那团圣光虚影以及那柄标志性的燃烧权杖时……
广场上的嘈杂声,如同被掐住了脖子,骤然停止。
卖花的妇人张大了嘴。
喝酒的佣兵放下了酒杯。
路过的贵族停下了脚步。
甚至连教堂门口执勤的两名圣殿骑士,都下意识地按住了剑柄,惊疑不定地看向这边。
影像在继续。
塞勒斯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空:“……进攻东方那个异端领地……夺来给我,或者……彻底摧毁它……”
“以光明神之名。”
“以死亡本源为誓。”
当契约达成,影像结束时……
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喷泉的水流声,哗啦啦地响着,显得格外刺耳。
“那……那是……”一个中年商人颤声开口,手指哆嗦着指向已经消失的光幕,“审判长……塞勒斯大人的声音……还有那权杖……”
“不会错的!”旁边一个老兵脸色惨白,“我年轻时参加过对亡林的清剿行动,在远处见过审判长大人施法……就是那个声音!那柄权杖!”
“可……可审判长大人……怎么会和亡灵君主……”
“交易!那是交易!他帮亡灵恢复力量,亡灵帮他杀人夺剑!”
“剑?什么剑?”
“没听清吗?东方那个新冒出来的领地,叫什么真君府的!前阵子不是传言,那里出了柄邪剑,引来了龙族攻打吗?原来教廷也盯上了!”
议论声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
质疑、震惊、恐惧、愤怒……种种情绪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不可能!这一定是伪造的!是异端的污蔑!”一个虔诚的老信徒尖叫起来,跪倒在地,向教堂方向祈祷,“光明神在上,请惩罚这些散布谎言的恶魔!”
但他的声音,很快被更大的声浪淹没。
“伪造?那声音、那权杖、那契约的神圣波动,怎么伪造?!”
“怪不得前段时间传言,葬神谷亡灵异动!原来是教廷在后面搞鬼!”
“我表哥的商队上周在边境被亡灵袭击,全死了!难道也是……”
“伪神!骗子!刽子手!”
群情激愤!
两名圣殿骑士见状不妙,拔剑就要冲过来驱散人群、没收那个“邪恶的装置”。
但“老酒鬼”动作更快。他一把拔出记忆水晶,将铁盒子往地上一砸!轰!矮人火药配合简易幻象符文炸开一团烟雾,他本人则如同泥鳅般钻进人群,几个闪身就消失在小巷里。
只留下那枚被刻意“遗漏”在地上的记忆水晶,在水晶表面,还刻着一行细小的字:
【光明之下,尽是污秽。真相在此,自行验证。】
一名圣殿骑士捡起水晶,脸色铁青。他想立刻毁掉,但周围数百双眼睛死死盯着他,那些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愤怒。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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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几乎相同的时间。
南方精灵森林边缘的“翠叶镇”。
一队精灵游侠“恰好”在镇中心的酒馆休息,并“不经意”地让一枚记忆水晶从行囊中滑落,激活了里面的影像。
贸易都市“黄金港”,一艘矮人商船的船长在酒酣耳热之际,大声抱怨最近矿石生意难做,然后“醉醺醺”地拿出一个“新奇玩意儿”给酒友们欣赏。
北部雪原的蛮族部落聚会,一个自称“雪山行者”的旅人,用一颗会发光的“魔法宝石”,向部落长老们展示了一场“来自远方的真实幻境”。
龙族更直接——几头巨龙掠过人类城市上空,在无数人惊恐的注视下,将几枚水晶精准地投掷到城镇广场、领主府邸门口、甚至教堂的屋顶上!伴随着滚滚龙吟:“看清你们信奉的,是什么东西!”
星星之火,以惊人的速度,燎原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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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光明圣山,枢机主教厅。
往日庄严肃穆的大厅,此刻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压抑而躁动。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着十几位身穿红袍的枢机主教。他们有的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有的是面色阴沉的中年,每个人都代表着教廷内部一股庞大的势力和利益集团。此刻,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长桌尽头,原本属于教皇的宝座空着——年迈的教皇正在闭关苦修,试图沟通神明,寻求神谕。暂代事务的,是审判长塞勒斯。
但今天,塞勒斯没有坐在那个位置上。
他站在大厅中央,背对着众人,面向墙壁上那幅巨大的“光明神救世”壁画。他依旧穿着那身华丽的审判长袍,手持燃烧圣焰的权杖,背影挺直如枪。
但大厅里的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那挺直的背影下,压抑着何等狂暴的怒火。
“砰!”
一位来自东部教区、以脾气火爆着称的枢机主教,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塞勒斯!你必须解释!那些在整个大陆流传的‘记忆水晶’是怎么回事?!里面那个和亡灵君主交易的,是不是你?!”
塞勒斯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冰冷,听不出情绪:“伪造之物。异端卑劣的污蔑。”
“伪造?”另一位来自南方富庶教区、面容精明的枢机主教冷笑,“塞勒斯,这里没有外人。那枚信标的气息、你的圣念分身的波动、契约的神圣烙印……我们不是那些容易被糊弄的平民!教廷内部的‘真伪鉴定神术’已经对十七枚不同渠道获得的水晶进行了检测——结果都是:无伪造痕迹,内容真实!”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塞勒斯的背影:“你真的和亡灵君主做了交易?!就为了一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破剑?!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大陆都在看我们的笑话!信徒的信仰在动摇!王国的供奉在迟疑!异族在看我们的热闹!我们教廷千年积累的威信,正在崩塌!”
“够了!”塞勒斯霍然转身!
他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权杖重重顿地,“咚”的一声闷响,整个大厅的光线都似乎扭曲了一下,圣焰高涨!
强大的圣阶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那些本身实力不俗的枢机主教们呼吸一窒,脸色发白。
“威信?崩塌?”塞勒斯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你们只看到威信崩塌,却看不到真正的危机!那柄剑——那柄来自东方的青铜古剑——它蕴含的力量,根本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它威胁的,不是教廷的威信,而是光明神统治这个世界的根基!是信仰的源头!”
他一步步走向长桌,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与亡灵交易,是权宜之计,是必要的牺牲!是为了在异端彻底掌握那柄剑、成为不可控的祸患之前,将其扼杀!”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主教,眼神锐利如刀,“你们以为,我是在乎一柄剑?不!我在乎的是光明神的荣光!是这个世界的秩序!如果放任那柄剑成长,将来要流的血,会是现在的十倍、百倍!”
“所以你就用几万平民的血,去换?”一个一直沉默、来自北方苦修教区的老主教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沉重的力量,“塞勒斯,你忘了《圣典》的第一诫吗?‘不可妄称神名,行不义之事。’你的行为,已经背弃了光明神的教诲。”
塞勒斯猛地看向他,眼神阴鸷:“巴纳德枢机,你在质疑我?”
“我在质疑你的方法,也在质疑你的心。”老主教巴纳德毫不退让地直视着他,“光明神教导我们慈爱、公正、守护。而不是不择手段、与邪恶交易。如果你真的认为那柄剑是巨大的威胁,你应该召集所有枢机,甚至唤醒闭关的教皇陛下,以堂堂正正之神威,去审判、去净化。而不是……像个阴沟里的老鼠,去和亡灵勾结。”
“你——!”塞勒斯身上的圣焰猛地暴涨!
但巴纳德主教身边,另外几位枢机主教也默默站起,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教廷内部,并非铁板一块。鸽派与鹰派的矛盾,温和派与激进派的分歧,在此刻彻底公开化。
大厅内的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
“报——!!!”
一名身穿银甲的神罚骑士慌慌张张冲进大厅,单膝跪地,声音颤抖:“审判长大人!各位枢机主教!刚……刚收到消息!晨曦王国、风暴王国、绿野王国等六大人类王国,以及精灵长老会、矮人三山议会,同时发来正式外交质询!要求教廷就‘审判长塞勒斯勾结亡灵事件’,在十日之内,给予明确解释和交代!否则……否则将重新审议与教廷的各项盟约,并可能……暂停本年度的‘神圣供奉’!”
轰——!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暂停神圣供奉?!
那可是教廷维持庞大机构、蓄养圣殿军团、进行各种神术研究的主要经济来源!如果六大王国同时暂停供奉,教廷的财政将在一年内崩溃!
“他们敢!”一位鹰派主教怒吼。
“他们有什么不敢?”巴纳德主教冷冷道,“证据确凿,民心沸腾。那些国王和议会,首先要考虑的是他们自己的统治稳定。继续包庇我们,他们的王座都可能被愤怒的民众掀翻。”
塞勒斯的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
他握着权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他知道,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那枚该死的信标,那些该死的水晶,那个该死的杨戬……
“好……很好……”塞勒斯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他缓缓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权衡消失,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杀意,“既然他们想看解释,想看交代……那我就给他们一个‘交代’。”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顿道:
“传我审判长令——”
“即刻起,教廷进入‘圣战’状态!召集所有圣殿骑士团、苦修者军团、牧师团!征召所有虔诚信徒组成‘护教军’!”
“目标:东方异端领地,真君府!以及所有胆敢传播谣言、污蔑神仆、背弃信仰的叛徒和异族!”
“以光明神之名——”
“净化,开始!”
大厅内,一片死寂。
鹰派主教们面露狂热。
鸽派主教们脸色惨白。
巴纳德主教闭上眼睛,长叹一声:“塞勒斯,你会把教廷……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塞勒斯却已不再看他。
他转身,大步走向厅外。
圣焰在他的权杖上熊熊燃烧,映照着他冰冷而决绝的背影。
真正的战争……
终于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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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真君府。
杨戬站在修复了一部分的城墙上,手里握着一枚刚刚由龙族信使带回的记忆水晶。水晶里,记录着今天从大陆各地传回的反应片段——民众的愤怒、王国的质询、教廷的沉默与骚动。
艾伦站在他身边,低声道:“领主,根据各地传回的消息,我们的‘证据投放’计划非常成功。教廷的威信遭受重创,尤其是塞勒斯个人,已经声名狼藉。但是……我们也收到了坏消息。”
“说。”
“教廷开始大规模动员了。”艾伦的声音沉重,“‘圣战’状态已经宣布。不仅仅是神罚骑士团,是所有力量。而且,他们在宣传中,将我们描述为‘勾结恶魔、伪造神迹、意图颠覆世界’的终极异端。很多不明真相的狂热信徒,正在被煽动起来。”
杨戬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这本就是预料之中的反击。
当伪善的面具被撕下,剩下的,就只有赤裸裸的暴力了。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他问。
“不确定。但以教廷的动员效率,最多半个月,第一波真正意义上的‘圣战军团’,就会抵达我们边境。”艾伦顿了顿,“而且这次……可能不止教廷。塞勒斯很可能会强迫或者利诱那些依附教廷的王国、公国出兵。总兵力……可能超过十万,甚至更多。圣阶强者,也不会只有塞勒斯一个。”
十万大军。
数名甚至更多圣阶。
面对这样的力量,真君府现在的防御,就像纸糊的一样。
杨戬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看向手中那枚记忆水晶。
水晶表面,倒映着残破的城墙,倒映着远处正在忙碌重建的领民,也倒映着他自己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
“通知敖凌、法隆长老、穆拉丁大师,还有米迦勒。”他缓缓开口,“真君府,需要召开第一次‘抗圣同盟’正式会议。”
“告诉他们——”
“风暴已至。”
“愿与我们一起迎战的,留下。”
“想离开的,现在走,我不怪他们。”
艾伦肃然点头:“是!”
他转身匆匆离去。
杨戬独自站在城头,望着西方天际。
那里,乌云正在汇聚。
隐隐有雷声传来。
他握紧了手中的水晶。
也握紧了腰间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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