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火药味还未散去，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如同清晨林间的薄雾，悄然弥漫进了真君府。
那是草木的清香，是夜露的微凉，是月光流水的宁静。
精灵来了。
不是法隆长老那样的德鲁伊长者，而是一支真正的、由战士和游侠组成的精灵族援军。
他们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抵达，悄无声息，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直到晨光初露，守夜的民兵才惊觉，在真君府东侧靠近那片被特意保留下来的小树林边缘，不知何时已经立起了一片与周围环境和谐相融的临时营地。
没有围墙，没有壕沟，只有十几顶用某种柔韧藤蔓和宽大叶片自然编织而成的、如同半开花朵般的绿色营帐，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几棵明显比周围更加苍翠挺拔的古树之间。营地里看不到明显的篝火，只有几处散发着柔和暖意的、由嵌在藤蔓中的发光苔藓或荧光蘑菇构成的光源。
约莫五十名精灵，此刻正安静地活动着。他们身形修长挺拔，无论男女皆容貌精致，皮肤在晨光下仿佛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尖长的耳朵从顺滑的银发或金发中探出。他们穿着贴合身形的墨绿色或深褐色软甲，上面装饰着简单的树叶或藤蔓纹路，背负长弓，腰挎弯刀或细剑，动作轻盈优雅，一举一动都仿佛与周围的微风、树叶的沙沙声融为一体。
与北地蛮族的粗犷喧闹、矮人的热火朝天、甚至南境流亡者的沉重悲愤都不同，精灵们的到来，带来了一种奇异的宁静和秩序感。仿佛连空气中弥漫的战争焦灼，都被这股清新的自然气息稍稍洗涤。
为首的是两位精灵。
一位是男性，看起来像是人类三十岁左右的样貌，但精灵的实际年龄往往远超外表。他银发如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实，碧绿的眼眸如同最深邃的森林湖泊，沉静而睿智。他背着一张几乎与他等高、造型古朴优雅的银色长弓，弓身流转着淡淡的魔法光晕。他是这支精灵游侠分队的队长，名为“晨星”莱戈拉斯——当然，此莱戈拉斯非彼莱戈拉斯，只是精灵语中“绿叶”的音译，在精灵中是一个常见的名字。
另一位是女性，金发编成复杂的发辫，点缀着细小的宝石和新鲜的花朵（在这片焦土上不知她从何处采来）。她的眼神更加灵动锐利，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雌豹，腰间挂着一对弧度优美的弯刀。她是副队长，“逐风者”西尔维娅。
当杨戬和艾伦在法隆长老的陪同下，来到精灵营地时，莱戈拉斯和西尔维娅正站在一棵古树下，低声用精灵语交谈着。看到法隆长老，两人右手抚胸，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精灵族内表示敬意的礼节。
“法隆长老，遵循翡翠梦境长老会的意志，‘林歌’游侠分队，前来支援。”莱戈拉斯的声音如同风吹过琴弦，清越悦耳，用的是标准的大陆通用语。
法隆长老含笑点头：“辛苦你们了，莱戈拉斯，西尔维娅。这位是真君府的领主，杨戬。这位是城防总指挥，艾伦。”
杨戬拱手为礼：“欢迎诸位精灵族的勇士，危难之际，援手之恩，杨戬铭记。”
莱戈拉斯碧绿的眼眸看向杨戬，目光在他眉心隐约的金光和腰间的古朴长剑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了平静：“领主阁下客气了。教廷暴行，已危及自然平衡与万物共生之法则。长老会既已决定支持真君府，我等自当尽力。”他的话语礼貌，但带着精灵族特有的、与生俱来的距离感和优雅。
西尔维娅则更直接一些，她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矮人营地的喧闹和那些粗犷的防御工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对艾伦说：“我们来时观察了你们的防御布置和士兵情况。城墙的物理加固和那些……矮人的机械，或许能抵挡一时。但你们的远程投射力量，尤其是弓箭手，太弱了。”
她指向城墙上一队正在练习射箭的民兵。那些小伙子很努力，但射出的箭矢歪歪扭扭，五十步外的箭靶上只有寥寥几箭上靶，还都偏得厉害。
艾伦脸一红，无奈道：“西尔维娅队长见笑了。我们领地原本以农耕为主，这些小伙子大多是农夫和猎人转职，射箭只是副业，缺乏系统训练。时间又太紧……”
“所以，我们来训练他们。”莱戈拉斯接口道，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精灵不善攻城守城，但森林游击与精准狙击，是我们的长项。你们的城墙需要眼睛和利齿，我们，可以帮你们磨利这些‘牙齿’，并赋予它们更远的‘视野’。”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外，法隆长老已与我们沟通。我们将协助激活并维护那些已种下的‘古树守卫’，并在关键区域布设‘自然预警结界’与‘荆棘陷阱’。自然的怒火，有时比刀剑更难以防备。”
杨戬和艾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喜色。这简直是雪中送炭！真君府现在最缺的就是有经验的远程射手和更加灵动的预警、骚扰力量。精灵族在这方面，是公认的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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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便有劳诸位了！”杨戬郑重道，“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一片安静的、靠近树林的训练场。充足的箭矢，普通的即可。以及……”莱戈拉斯看向那些民兵，“所有愿意学习、并且手指还算灵活的人。”
训练，在当天下午就开始了。
精灵们没有占用城墙，而是在东侧小树林旁清理出了一片空地作为训练场。他们带来的箭靶也很特别——不是死板的木靶，而是用魔法催生出的、一种名为“感应蕨”的植物。这种蕨类叶片厚实，被箭矢击中后会发出不同颜色的微光并记录命中点，过一段时间还能自我修复，环保又高效。
第一批被挑选出来接受训练的是五十名相对年轻、眼神好、手臂稳的民兵。他们忐忑又兴奋地站在训练场上，对面是十名被指派为教官的精灵游侠，包括莱戈拉斯和西尔维娅本人。
精灵教官们没有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射箭，不是用手臂的力量把箭推出去。”莱戈拉斯拿起一张民兵用的普通猎弓，示范了一个标准的开弓姿势。他的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和力量感，“是用你的整个身体去‘引导’箭。脚要稳，如同树根扎入大地；腰要拧，如同弓身蓄力；肩要舒，臂要直，目光要与箭尖、目标连成一线。”
“呼吸。在开弓的瞬间屏息，在松弦的刹那轻吐。让你的心跳，与弓弦的震动共鸣。”
他一边说，一边松弦。
嘣！
箭矢离弦，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化作一道笔直的灰影，精准地命中百步外一片“感应蕨”最中心的叶脉节点。那片蕨叶瞬间亮起柔和的翠绿色光芒，经久不衰。
“哇——”民兵们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叹。百步穿杨！用的还是他们平时觉得很难拉开的硬弓！
“不是力量越大越好。”西尔维娅走上前，她拿起的是另一张更轻便的长弓，“重要的是控制。控制你的力量，控制你的呼吸，控制你的情绪。在森林里，你可能只有一次机会。惊惶、愤怒、甚至过度的兴奋，都会让你的箭偏离目标。”
她随意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甚至没有特意瞄准，只是侧身、搭箭、开弓、松弦，动作一气呵成。
箭矢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不是直射，而是抛射！
嗖！
箭矢落下，精准地穿过百步外另一片蕨叶上预先用细藤悬挂着的一枚铜环，然后钉入后面的土地，铜环被箭杆带得嗡嗡作响。
“目标，不总是正对着你。风、地形、目标的移动，都需要计算。用你们的心去感受风，用你们的眼睛去丈量距离，用你们的经验去预判轨迹。”西尔维娅收回目光，看向目瞪口呆的民兵们，“现在，从最基础的站姿和握弓开始。每人先重复空拉弓弦一百次，感受弓的‘呼吸’。”
训练是严格甚至苛刻的。精灵们虽然举止优雅，但在教学上没有半分马虎。姿势不对，他们会用细藤条轻轻点正；呼吸紊乱，他们会要求重新调整；注意力不集中，则会得到一个平静却令人压力山大的注视。
一个下午过去，五十名民兵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但每个人眼里都闪着光。他们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射箭原来是这样一门充满学问和艺术的技艺，而不仅仅是“拉开、松手”那么简单。
更让他们震撼的，是傍晚时分发生的一件事。
当时，训练已近尾声。突然，西尔维娅和另外几名精灵教官几乎同时停下动作，侧耳倾听，碧绿或银灰的眼眸锐利地看向西南方向——那是矮人前哨战发生的丘陵地带更外围的区域。
“有东西在靠近。”西尔维娅低声道，“不是大队人马，是斥候……很小心，借助地形和植被阴影潜行。大约十五人，距离五里。”
艾伦闻讯赶来，有些紧张：“是教廷的斥候？要派巡逻队去拦截吗？”
莱戈拉斯摇摇头，对西尔维娅道：“让他们见识一下，真正的‘森林之眼’和‘风之箭’吧。也顺便，清理一下附近的‘虫子’。”
西尔维娅点头，对身旁四名精灵游侠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四名精灵会意，如同四片没有重量的叶子，悄无声息地滑入逐渐浓重的暮色之中，消失在树林和起伏的地形后。
他们没有骑马，没有披甲，只带着弓和箭壶。
艾伦和一群民兵爬上附近一段城墙，借着最后的天光，用矮人提供的单筒了望镜（粗糙版望远镜）紧张地看向西南方。
起初，什么也看不到。只有被夕阳染红的荒草、裸露的岩石和远处教廷大军连绵营火的微弱反光。
但很快，了望镜里捕捉到了不自然的动静。
几个灰白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在一处低矮的岩石带后快速移动，时而匍匐，时而疾奔，行动间配合默契，显然是精锐的侦察兵。他们正朝着真君府方向潜行，意图摸清外围防御的薄弱点。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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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破空声响起。
了望镜的视野中，一名正在探头张望的教廷斥候，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倒下。他的额头上，多了一支颤动的羽箭尾羽。
“敌袭！”其他斥候立刻警觉，纷纷寻找掩体，警惕地看向箭矢可能飞来的方向。
但四周只有风声和荒草。
嗖！嗖！
又是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轻响。两支箭矢从两个截然不同的角度飞来，一支射穿了躲在一块岩石后只露出半个肩膀的斥候的脖颈，另一支则精准地穿过另一名斥候举起的圆盾缝隙，钉入他的眼眶！
精准！冷酷！无声！
剩下的斥候们彻底慌了，他们根本无法判断箭矢来自何方，仿佛整片荒野都在对着他们放冷箭。他们试图集结，试图用弓弩反击，但每次露头或移动，都伴随着一声致命的轻响和一名同伴的倒下。
这完全是一场不对等的猎杀。
精灵游侠们如同幽灵般在暮色和地形中游走，他们的箭矢仿佛长了眼睛，总能从最刁钻的角度找到敌人的破绽。更可怕的是他们的隐匿能力，即使以了望镜仔细观察，也很难锁定他们的具体位置，只能偶尔看到一抹快速闪过的墨绿色影子。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十五名精锐的教廷斥候，全部变成了荒原上冰冷的尸体，无一逃脱。
四名精灵游侠如同去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返回了训练场。他们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去散了趟步，箭壶里的箭矢少了些许。
城墙上一片死寂。
艾伦和那些民兵放下了望镜，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和……敬畏。
这就是精灵游侠的实力？在野外，在这种复杂地形下，他们简直就是死神的代名词！怪不得教廷一直将精灵森林视为难以征服的禁地！
“看清楚了？”莱戈拉斯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城墙上，声音依旧平静，“这，就是‘控制’与‘感知’结合的力量。不是蛮力，是技巧，是经验，是与环境的共鸣。你们现在差的还远，但只要用心学，至少能让城墙上的弩炮和弓箭，命中率提高三成。”
“三成……”艾伦喃喃道，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彩。在守城战中，远程火力命中率提高三成，意味着敌人要付出多出数倍的伤亡才能靠近城墙！这意义太大了！
“练！明天继续练！不，今晚加练！”艾伦转头对那些同样被震撼得无以复加的民兵吼道，“看到没有？这就是本事！想活着，想保护家人，就给我往死里练！”
民兵们轰然应诺，疲惫仿佛一扫而空，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回去拉弓。
精灵教官们的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强度更大，但也更加系统。
精灵们不仅教导射箭技巧，还传授如何在城墙上利用垛口、射击孔进行隐蔽和快速射击，如何根据风向和距离快速调整瞄准点，甚至如何制作简易的、带有一定追踪或爆裂效果的附魔箭矢（限于材料，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
与此同时，精灵们也开始在真君府外围和城墙关键节点忙碌起来。
在法隆长老和莱戈拉斯的共同主持下，那些种下的“古树守卫”种子被注入了更多自然魔力。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虽然还未达到参天古树的战斗形态，但其根系已经与城墙地基和矮人的“大地共鸣符文基板”网络隐隐相连，形成了一个初步的、活性的防御网络。这些古树守卫的感知能力极强，任何试图从地下接近或带有强烈敌意的生命体，都会引发它们的警惕和反击（目前主要是根系缠绕和毒刺攻击）。
精灵游侠们还在城墙外围百米到五百米的区域内，布设了隐形的“自然预警结界”。这些结界由特定的植物孢子、魔法符文和自然能量构成，极其隐蔽。一旦有大规模军队或强烈的魔法波动穿过，布设者（主要是西尔维娅和几位精灵法师）就能立刻感知到大致方向和规模。
更阴险的是那些“荆棘陷阱”。精灵们在一些必经之路、可能的进攻发起区域，撒下了特殊的魔法荆棘种子，并用自然法术催生。这些荆棘平时潜伏在地下，一旦被沉重的脚步或能量刺激，就会疯狂生长，生出带有麻痹毒素的尖刺，缠绕敌人的腿脚，虽然难以致命，但足以造成巨大的混乱和迟滞。
矮人的防御是坚硬的盾和锋利的矛。
而精灵的加入，则给这面盾牌覆盖上了一层柔韧的藤甲，给这些矛装上了敏锐的眼睛和无声的毒刺。
真君府的防御体系，正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变得立体、多元而致命。
当然，摩擦也时有发生。
矮人和精灵，这两个古老种族之间的“传统友谊”（互相嫌弃）是出了名的。矮人嫌精灵“娘娘腔”、“华而不实”、“整天摆弄花花草草”；精灵则嫌矮人“粗鲁”、“吵闹”、“满身硫磺和金属臭”。
在共同布设防御时，这种矛盾偶尔会爆发。
比如，矮人想把一段“雷火破城弹”的引信埋设在精灵的“荆棘陷阱”旁边，认为爆炸加上毒刺效果更佳。但精灵坚决反对，认为爆炸会破坏自然能量的平衡和陷阱的隐蔽性。
又比如，精灵希望在某些城墙段种植更多的藤蔓植物进行伪装和缓冲，但矮人认为这些植物会影响“黑铁砂浆”的硬化和弩炮的射界。
通常，需要艾伦或杨戬亲自出面调解，各退一步，才能达成妥协。穆拉丁大师和莱戈拉斯队长倒还能保持表面上的礼貌和克制，但底下的工匠和游侠们，就没那么客气了，互相瞪眼、冷哼是家常便饭。
不过，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压力下，这些小小的摩擦反而成了一种奇特的调剂。至少，大家都把对彼此的“不满”，部分转移到了共同的敌人——教廷身上。
“等打完仗，非得跟那些长耳朵的木头脑袋好好‘理论理论’！”一个矮人工匠一边打磨弩炮齿轮，一边嘟囔。
“那些矮墩子懂什么自然之美？战后一定要向长老会建议，禁止他们进入我们的森林砍伐！”一个精灵游侠擦拭着弯刀，低声对同伴抱怨。
但转过头，他们又会互相提醒：“注意三点钟方向，那片岩石后好像有反光，可能是教廷的观察哨。”“你们埋雷的时候小心点，别把我们刚布下的预警孢子给炸飞了。”
一种别扭的、脆弱的、却又实实在在存在的协同，在战火逼近的阴影下，缓慢建立。
时间，在紧张的训练、布防和零星的前哨摩擦中，飞快流逝。
第七天的黄昏。
夕阳如血，将整个神陨战场映照得一片猩红。
真君府外围，目力所及之处，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营帐、旌旗和篝火所覆盖。教廷的圣战军团，终于完成了初步的合围和扎营。无数盔甲的反光如同鳞片，汇聚成一片令人心悸的金属海洋。肃杀的气氛，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了望塔上的警钟，再次被沉重地敲响。
这一次，不再是前哨。
杨戬、艾伦、穆拉丁、莱戈拉斯、敖凌、法隆、米迦勒、卡洛斯、迪塞尔……所有势力的首领，都登上了中央主城墙。
望着远方那无边无际的敌军，望着那如林般竖起的云梯、攻城塔、撞城锤的轮廓，望着那在军阵上空缓缓盘旋、散发着圣洁而压抑气息的少数天使投影……
所有人都知道，考验真正开始了。
“他们明天，应该就会发动第一波试探性进攻。”艾伦声音干涩。
“来吧。”穆拉丁狠狠灌了一口酒，将空酒囊摔在地上，拍着旁边冰冷的“风暴弩炮”，“老子的炮，早就饥渴难耐了！”
莱戈拉斯沉默地检查了一下弓弦，碧绿的眼眸望向远方营地上空那最明亮的一团圣焰——那是审判长塞勒斯所在的中军大营方向。
“风的低语告诉我，风暴的中心，已经抵达。”他轻声说。
杨戬按着腰间的青铜古剑剑柄，天眼之中金光隐现，望向那血色天际。
“传令下去。”
“今夜，全员一级战备。”
“明日——”
他的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传入每一个守城者的耳中：
“让圣光，在此折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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