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小诺拉蹲在地上,手指绕着草茎,鼻尖微微皱着,抬头看向身旁的爱丽丝。
“爱丽丝,你说我父亲怎么还没回来呀?
“这都多久了,往常这个时辰,他早该扛着柴火进门了。”
爱丽丝正编着草环,闻言停下动作,拍了拍诺拉的手背:
“别担心,兴许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耽搁了。斯特里亚大叔那么靠谱,很快就会回来的。”
旁边的小戴安娜也凑过来,手里举着一朵刚摘的小雏菊:
“就是啊,斯特里亚大叔是个好人,上次我摔破了膝盖,还是他背我去奶奶家上药的。
“说不定他是碰到了需要帮忙的人,你别多想。”
诺拉的眼睛亮了亮,原本耷拉着的嘴角微微上扬:
“对,有可能父亲是去镇上给我买麦芽糖了,所以才耽搁了。他说过,等攒够了钱,还要带我去圣西斯看学院呢。”
三个小姑娘又叽叽喳喳地玩了起来,草环编了一个又一个。
阳光渐渐爬到头顶,又慢慢西斜,把影子拉得老长。
泥巴路被夕阳染成暖红色,却始终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诺拉的手慢慢停了下来,她站起身,朝着村口的方向望了又望,眼圈一点点红了:
“爱丽丝,戴安娜,父亲还没回来……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爱丽丝和戴安娜也慌了神,两人赶紧拉住诺拉的手: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陪你去找伊莎贝拉奶奶,奶奶一定有办法!”
伊莎贝拉奶奶正坐在自家门槛上,缝补着一件旧衣裳。
看到三个小姑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诺拉的眼眶红红的,她连忙放下针线,伸手把诺拉拉到身边:
“好孩子,怎么了?哭什么呀?”
诺拉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抓着伊莎贝拉奶奶的手,哽咽着说:
“伊莎贝拉奶奶,我父亲不见了。从早上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他从来没有这么晚过。”
爱丽丝在一旁急声补充:
“是啊奶奶,斯特里亚大叔今天下午就该回来了,我们等了好久,村口都没见他的影子。”
小戴安娜也跟着点头,小脸上满是担忧:
“往常这个时候,斯特里亚大叔早就把晚饭的柴火劈好了,今天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伊莎贝拉奶奶的心猛地一沉,她皱起眉头,苍老的手指轻轻拍着诺拉的后背,声音却有些发紧:
“糟了,他该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诺拉别哭,奶奶这就去喊村里人,大家一起去找,相信斯特里亚不会有事的。”
伊莎贝拉奶奶站起身,朝着晒谷场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声音穿透了暮色:
“大家伙儿都听着!斯特里亚到现在还没回来!青壮年都带上火把,跟我去村口附近找找!”
宁静的小村瞬间骚动起来。男人们扛着锄头、提着镰刀,女人们也拿着油灯跟在后面,大家沿着村口的小路,一声声喊着:
“斯特里亚!你在哪里?听到就回个话!”“斯特里亚!你是不是受伤了?我们来接你了!”
喊声在夜色里荡开,却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回应。
就在众人焦急万分的时候,一个挺拔的身影快步走来。
来人穿着灰色劲装,腰间别着一柄匕首,眼神锐利如鹰,正是斯特里亚的弟弟,刚从军营回来的费雷亚。
他看到村里的人聚在一起,脸上满是焦急,赶紧拉住一个村民问道:
“出什么事了?怎么都聚在这里?”
那村民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说:
“费雷亚,你可算回来了!
“你哥哥斯特里亚,今天一早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我们正准备去找他呢!”
费雷亚的眉头瞬间拧紧,他快步走到伊莎贝拉奶奶面前,沉声问道:
“伊莎贝拉奶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哥哥他……”
伊莎贝拉奶奶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容:
“费雷亚,你回来的正好。你哥哥今天一早出去,说是去镇上卖点山货,可到现在都没回来。
“我们喊了半天,也没听到他的回应,怕是……怕是遇到了什么不测。”
“我去镇上问问,再去附近的山林里找找。”
费雷亚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家先别急,分头行动,天亮之前一定有消息。”
说完,他转身就朝着村口走去,脚步飞快,带起一阵风。
村民们也分成了几队,有的去镇上,有的去山林,火把的光芒连成一条长龙,在夜色里蜿蜒。
可一夜过去,天光大亮,众人疲惫地回到村里,脸上都带着失望。
“镇上的人说,没见过斯特里亚。”
“山林里也找遍了,连根头发都没看见。
“该不会是被野兽叼走了吧?”
议论声传到费雷亚的耳朵里,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走到正蹲在门槛上抹眼泪的诺拉面前,蹲下身,声音尽量放柔和:
“诺拉,别哭,告诉叔父,你父亲离开之前,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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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诺拉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抽噎着说:
“叔父……我记得……昨天早上,有个穿黑衣服的人来找父亲,他们在墙角说了好久的话,好像是关于钱的事。
“父亲犹豫了好久,最后点了点头,还收了一张纸……然后他就告诉我,要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黑衣服,钱,纸……”费雷亚喃喃自语,眼神猛地一凛。
“难道是黑市?”
他心里咯噔一下,黑市的那些勾当,他在军营里早有耳闻。
那些人为了钱,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做得出来。
他摸了摸诺拉的头,沉声道:
“诺拉乖,你就待在伊莎贝拉奶奶这里,叔父去去就回,一定能找到你父亲。”
诺拉哽咽着拉住他的衣角:
“叔父,你一定要把父亲带回来,我等你们。”
费雷亚点了点头,转身对伊莎贝拉奶奶说:
“奶奶,诺拉就拜托你了,我现在就去黑市,不管怎么样,都要找到我哥哥的下落。”
伊莎贝拉奶奶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背:
“费雷亚,你一定要小心,黑市那地方鱼龙混杂,千万不要冲动。”
“放心吧奶奶。”
费雷亚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腰间的匕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黑市,藏在一处废弃的城市遗迹里。巷子狭窄曲折,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
费雷亚眼神锐利地扫过周围的人。他当过兵,侦察的本事刻进骨子里。
很快就盯上了一个鬼鬼祟祟的瘦高个,那是在黑市跑腿的菲比。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菲比的胳膊,力道大得让菲比龇牙咧嘴。
“疼疼疼!你干什么?”菲比挣扎着喊道。
费雷亚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杀气:“我听说你跟我大哥斯特里亚有过交易,让他去杀一个人,是不是?”
菲比的脸色瞬间白了,他看着费雷亚那双锐利的眼睛,结结巴巴地说:
“是……是有这么回事……可谁知道你大哥那么废物,任务没办成,反而把自己的命丢了……”
费雷亚的眼神更冷了,攥着菲比胳膊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我大哥的尸体呢?”
菲比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忙说:
“尸体……尸体被黑市回收了,放在尸体储藏室里,准备卖给食尸鬼……换几个钱……”
“我大哥为你卖命,到头来却落得这样的下场,你还有没有良心?”
费雷亚的声音里满是怒火。
菲比却撇了撇嘴,一脸无所谓:
“要怪就怪他自己没用,任务失败了,害得我要少挣一大笔钱。我也只是个跑腿的,上头还有人呢!”
费雷亚的匕首“唰”地一声出鞘,抵在了菲比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让菲比瞬间噤声,脸色惨白。
“上头是谁?”
费雷亚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菲比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说:
“是……是米歇尔!
“是他把任务交给我的!我真的只是个小人物,求你放过我!”
费雷亚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收回了匕首:
“滚。”
菲比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想跑,可刚走两步,一柄匕首就从背后飞来,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脖子。
菲比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里汩汩流出,他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费雷亚:
“你……你不守信用……”
费雷亚冷笑着走过去,拔出匕首,擦了擦上面的血:
“违背约定又怎样?不守信用又怎样?苍白无用的言语,只能彰显弱者的无奈。像你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他收起匕首,转身朝着黑市深处走去,很快就找到了米歇尔的店铺。
那是一间卖杂货的铺子,米歇尔正坐在柜台后算账,看到费雷亚进来,刚想开口问买什么。
就被费雷亚一个箭步冲上去,按在了柜台上,匕首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你是谁?!”
米歇尔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说。
“朋友,有话好说,想要钱的话,我给你,双倍!不,三倍!”
费雷亚冷笑一声:“像你这种人,以为钱就是一切吗?有的东西,是钱买不来的。”
米歇尔咽了口唾沫,颤声道:“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的,都好说!”
“我问你,你是不是把一个悬赏任务交给了菲比?”费雷亚的声音冰冷。
米歇尔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连忙摇头:
“不关我的事!
“我也是拿钱办事!
“是一个叫马克西米利安的人,给了我一大笔迪纳尔,让我做掉画上的那个人!
“我只是抽了一半的钱,交给了菲比,谁知道菲比又转包给了你哥哥……”
费雷亚的匕首微微用力,划破了米歇尔的皮肤,一丝鲜血渗了出来。
“马克西米利安在哪里?
“你们是怎么接头的?”费雷亚的声音里带着杀气。
米歇尔疼得龇牙咧嘴,连忙说:
“我说,我说!马克西米利安一般在黑市东边的小摊上!就是那个最偏僻的巷子口!求你别杀我!”
费雷亚没有废话,手起刀落,匕首划破了米歇尔的喉咙。
米歇尔捂着脖子,倒在地上,临死前,他瞪大眼睛,看着费雷亚,嘴里嗬嗬作响,却说不出一句话。
“像你这样贪婪卑鄙的人,给我哥哥陪葬,是你的荣幸。”
费雷亚冷冷地说了一句,转身朝着黑市东边走去。
东边的巷子果然偏僻,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正坐在小摊后,摆弄着手里的草药,正是马克西米利安。
费雷亚没有废话,快步走过去,趁他不备,一拳打在他的后脑勺上。马克西米利安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费雷亚扛起他,走进旁边的一条死胡同,一盆冷水泼了上去。
马克西米利安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他刚想喊救命,费雷亚的匕首就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谁?!你想干什么?!”马克西米利安吓得浑身发抖。
费雷亚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你交给米歇尔的悬赏任务,是你自己接的,还是上头有人指使?”
马克西米利安的脸色惨白,连忙说:
“不是我!
“是一个叫利奥的人!
“他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找人做掉那个女人!
“我不想冒险,就转包给了米歇尔!我真的没杀人!求你放过我!”
费雷亚盯着他看了几秒,手起刀落,马克西米利安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他处理掉马克西米利安的尸体,转身朝着黑市中心走去。
按照马克西米利安的说法,利奥就在中心的一间屋子里。
那间屋子的门虚掩着,费雷亚推开门走进去,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利奥正坐在桌子旁喝酒,看到费雷亚进来,他猛地站起身,眼神警惕: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费雷亚没有说话,直接拔出匕首,朝着利奥冲了过去。
利奥也是个战士,他侧身躲过费雷亚的攻击,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和费雷亚缠斗起来。
刀锋碰撞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利奥的身手不错,但比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费雷亚,还是差了一截。
几个回合下来,费雷亚就抓住了他的破绽,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将他踹倒在地,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到底是谁?!”利奥喘着粗气,脸色惨白。
费雷亚的声音冰冷:“我是斯特里亚的弟弟,你的悬赏任务害死了我的哥哥,我来报仇。”
利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连忙说:
“误会!都是误会!我只是个中间商!
“我从黑市接了任务,然后转包给了马克西米利安!
“我根本没见过你哥哥!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求你放过我!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
费雷亚皱起眉头:
“这么说,后面就没有人了?你们一个个的,倒是会玩套娃。”
利奥连忙点头,指着旁边的书架:
“是!是!我就是个跑腿的!那些钱都在柜子里!
“都给你!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以光之神的名义起誓,绝对不会报复你!”
费雷亚站起身,走到书架旁,一脚踢开柜子,里面果然堆满了金灿灿的迪纳尔。
他冷笑一声,转头看着利奥:
“你好像搞错了一个问题,像你这样的黑心商人,死不足惜。
“钱能买来我哥哥的命吗?况且,杀了你,这些钱照样是我的。”
话音未落,匕首已经划破了利奥的喉咙。
利奥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甘和恐惧。
费雷亚找了一个麻袋,把柜子里的钱都装了进去,然后扛起麻袋,朝着黑市的尸体储藏室走去。
尸体储藏室的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看到费雷亚扛着麻袋过来,其中一个守卫喝道:
“站住!这里是尸体储藏室,闲人免进!卖尸体的话,去前面的登记处!”
费雷亚没有废话,手腕一扬,匕首飞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那个守卫的喉咙。
另一个守卫见状,脸色大变,举起腰间的佩剑就朝着费雷亚冲了过来。
费雷亚侧身躲过,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夺过他的佩剑,反手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拔出匕首,擦了擦上面的血,推门走进储藏室。
储藏室里阴冷潮湿,一排排的架子上,放着用白布盖着的尸体。
费雷亚的眼神锐利,很快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形,那是他的哥哥斯特里亚。
他走过去,掀开白布,看着哥哥苍白的脸,眼眶瞬间红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哥哥的尸体抱起来,放进装钱的麻袋里,鲜血和金币混在一起,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有人闯尸体储藏室了!快!抓住他!”
费雷亚眼神一凛,扛起麻袋,猛地一脚踹开后门,冲了出去。
黑市的守卫们很快就追了上来,火把的光芒照亮了狭窄的巷子。
费雷亚的身手矫健,他躲过一个守卫的攻击,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又一脚踹飞另一个。
一个守卫想从背后偷袭,他反手甩出匕首,直接命中对方的后背。
他一路冲杀,很快就冲出了黑市,身后的喊叫声越来越远。
他扛着麻袋,快步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驱不散他身上的寒意。
回到村里的时候,伊莎贝拉奶奶正带着诺拉站在村口,看到费雷亚扛着麻袋回来。
诺拉眼睛一亮,刚想喊叔父,就看到费雷亚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费雷亚走到她们面前,放下麻袋,缓缓打开。
里面是染血的金币,和斯特里亚冰冷的尸体。
诺拉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瞬间愣住了,几秒钟后,她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诺拉没有父亲了”
“以后只剩诺拉一个人了。”
她扑到斯特里亚的身上,小手拍着他的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父亲,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圣西斯吗?
你不是说要给我买吗?
“你醒醒啊!诺拉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再也不调皮了!”
伊莎贝拉奶奶也红了眼眶,她走上前,轻轻搂住诺拉,哽咽着说:
“好孩子,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你父亲他,去了光之神的怀抱,会在天上看着你的。”
费雷亚站在一旁,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嵌进肉里,鲜血渗了出来。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
“小诺拉,你还有叔父呢,叔父也是你的父亲啊”
诺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抓着斯特里亚的衣角,哭着说:
“诺拉只要自己的父亲,只要父亲醒来,父亲一定是睡着了吧,醒来看看诺拉好不好。
“诺拉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好好吃饭,再也不调皮了。”
伊莎贝拉奶奶叹了口气,轻轻拍着诺拉的后背,柔声安慰:
“傻孩子,人死了,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听说光之神的国度里,流淌着牛奶和蜂蜜,那里没有痛苦,没有饥饿,你父亲在那里,一定会过得很好。”
诺拉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抽噎着问:
“真的吗?父亲会变成星星,看着我吗?”
“真的。”伊莎贝拉奶奶擦了擦眼角的泪,点了点头。
费雷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悲痛,沉声道:
“伊莎贝拉奶奶,厨房后面有柴火,我去搭个柴堆,把我哥哥烧了吧。
“省得被食尸鬼挖出来,或者被亡灵法师拿去炼尸,让他不得安生。”
伊莎贝拉奶奶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也好,让他走得干净些。”
费雷亚转身走向柴房,扛出一捆捆的柴火,在院子里搭起了一个柴堆。
他小心翼翼地把斯特里亚的尸体抱上去,放在柴堆中央。
他划亮一根火柴,点燃了柴堆。
火苗“噌”地一下窜了起来,熊熊的火焰照亮了院子,也照亮了费雷亚的脸。
他看着那跳动的火苗,脑海里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
父母早逝,是哥哥斯特里亚一手把他拉扯大。
那时候家里穷,哥哥每天天不亮就去山上砍柴,去镇上卖,换点粗粮回来。
他舍不得吃,都留给费雷亚。冬天的时候,哥哥把唯一的棉袄给了他,自己却冻得瑟瑟发抖。
后来费雷亚去参军,哥哥送他到村口,塞给他一袋干粮,嘱咐他在军营里好好干,不要惹事。
他在军营里拼了命地训练,终于熬出了头,成了低级军官,眼看着就能让哥哥和诺拉过上好日子了,可哥哥却……
费雷亚的眼眶越来越红,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诺拉和伊莎贝拉奶奶站在一旁,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泣不成声。
火焰渐渐小了下去,柴堆变成了一堆灰烬。
费雷亚蹲下身,用一根木棍拨弄着灰烬,捡起几块烧得乌黑的骨头,将其收集起来,放在一个盒子里。
他站起身,看着伊莎贝拉奶奶和诺拉,声音沙哑却坚定:
“奶奶,这些钱,你收着,只要你不说,没人知道。
“你小心点花,足够你养老,也足够把诺拉养大成人了。等她长大了,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伊莎贝拉奶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费雷亚,你这是要干什么?”
费雷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我要去报仇”
诺拉哭着拉住他的衣角:
“叔父,不要去!
“父亲已经死了,报了仇,父亲也不会回来了!
“留下来陪陪诺拉好不好?”
伊莎贝拉奶奶也劝道:
“是啊费雷亚,斯特里亚已经走了,你是诺拉最后的亲人了。
“报仇有什么用?
“万一你死了,小诺拉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费雷亚蹲下身,摸了摸诺拉的头,眼神里满是温柔,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诺拉,叔父必须去。杀人者人恒杀之,这是天理。
“我是一个军人,从穿上铠甲的那天起,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我是一把出鞘的尖刀,我的天性就是进攻,最好的结局,是在战场上断裂,比起屈辱的活着,我更愿意轰轰烈烈的死在敌人的手里”。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那堆灰烬,眼神锐利如刀:
“哥,你等着,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说完,他转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匕首,大步朝着村口走去。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寒刃,直刺远方。
诺拉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哭得撕心裂肺:“叔父!你一定要回来啊!诺拉等你!”
费雷亚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