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马蹄声渐渐密集,尘土飞扬间,霍纳村标志性的木栅栏轮廓刺破晨雾,遥遥在望。
杨祀戎勒住缰绳,抬手擦了把额头的汗,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瞧见没?那就是咱们的家!”
奥利维亚侧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很:
“跑了这么久,总算到了。”
话音未落,栅栏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拉瓦亚和查克带着一群村民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真切的笑意。
村民们手里捧着野果和清水,孩子们更是欢呼着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填满了林间的寂静。
“元首!您可算回来了!”查克大步走到杨祀戎马前,声音洪亮。“这一路辛苦,村里可都盼着您呢!”
拉瓦亚也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元首,欢迎归来。”
杨祀戎翻身下马,一把拍在查克的肩膀上,力道不小:“老伙计,看你这精神头,村里的事没少操心。”
他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村民,笑着扬声。“大家都好吗?我杨祀戎回来了!”
“好!”
村民们齐声应和,笑声震得树梢的晨露簌簌掉落。
瓦特从人群里钻出来,扑到维克托怀里,仰头喊:
“爷爷,我要去学院!”
维克托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急什么,先回家歇口气。”
杨祀戎转头看向查克,语气沉了几分,没了方才的嬉闹:
“最近村子怎么样?其他村子也还安分吧?”
查克挺直腰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语气笃定:
“海马斯村、黑鹰村还有伯莱塔村等一系列村子,他们村子里的民兵都被咱们收编了,轮流派到各村驻守,现在就算是想不安分,也没那个胆子。”
“嗯。”杨祀戎点点头,又看向拉瓦亚,“内务那边呢?我临走前交代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拉瓦亚上前一步,神色严肃起来:“元首,您临走前所交代的任务,我都已经完成了。内务部队已经组建完毕,人数大约有一千人。”
他话音一顿,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只是……出了些问题。派往各地的杂货铺掌柜和商队,和神箭营的士兵相互勾结,互相之间有利益来往,贪污腐败的风气已经冒头了。”
杨祀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拉瓦亚继续说道:
“不止如此,就连骑士营和黑暗纹布钢军团,都有一部分士兵经常跑去吃喝嫖赌。其中甚至有一些染上了性病,战斗力大幅度下降。”
“还有工厂。”
拉瓦亚的声音更低了些。
“木炭厂、制糖厂还有锻造工厂,这些工厂的管事,不少人都把工厂当成了自己的私产,上下其手贪污不说,还总把自己的亲朋好友安排进去。
“这样一来,产品质量问题层出不穷,有的管事还肆意压榨工人,强迫大家增加劳动时长,前几天还有个工人因为劳累过度猝死了。”
“工厂食堂的伙食也差得离谱,工人们早就怨声载道了。一个名叫马克的年轻人组织大家罢工,要求公正待遇,还有些工人气不过,主动破坏工厂设备表达抗议。”
拉瓦亚叹了口气。
“不过您放心,我已经派内务部队前去控制情况了,只是……这件事里头,还牵扯到了黑暗教徒。目前情况还在咱们的控制之中。”
杨祀戎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剑柄,半晌才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先不着急,这些情况你先去整理清楚,写成文书。晚上我会逐一审看,好好想想该怎么解决。”
“是,元首。”拉瓦亚躬身应下。
杨祀戎抬眼,看向身后的众人,笑着挥了挥手:
“好了,一路奔波,大家都累了。先进村,好好吃顿热饭!”
“好!”众人齐声应和,浩浩荡荡地跟着杨祀戎往村子里走。
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气弥漫在村子的街巷里。一张长长的木桌摆在广场中央,烤肉滋滋作响,麦酒的醇香扑鼻而来。
众人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一路的疲惫仿佛都在这烟火气里消散了。
酒过三巡,众人便各自散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泰德拎着自己的佩剑,脚步沉稳地走向治安所,门口的守卫见了他,连忙躬身行礼:“所长!”
泰德点点头,沉声道:“把这几天的卷宗都整理好,我待会儿要看。”
华纳则是迫不及待地朝着自己的研究所走去,他的脚步飞快,嘴里还嘟囔着:
“耽误了这么久,我的魔力转换实验都该搁置了,得赶紧回去看看。”
魏特林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径直走向神箭营的营地,远远就听到士兵们的训练声,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维克托则被杨祀戎安排去了治安所,协助泰德处理事务。他倒也不推辞,捋着胡子笑道:
“正好,我这把老骨头,也还能派上用场。”
瓦特早就一溜烟跑没影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往霍纳学院的方向去了。
巨龙萨菲斯的出现,引得村民们纷纷驻足观望,惊叹声此起彼伏。
它甩了甩尾巴,有些不耐烦,却还是任由孩子们围在身边,好奇地摸它的鳞片。
奥利维亚和本森走上前,一人一边,牵着萨菲斯的爪子当然,只是象征性的,笑着对围观的村民说:
“它很温顺的,别怕。”
两人带着萨菲斯,慢悠悠地朝着霍纳学院走去,打算让它和孩子们好好玩玩。
凯撒则是径直走向黑暗纹布钢军团的营地,他心里清楚,拉瓦亚说的那些事,军团里肯定也有牵扯,他得去亲自看看,才能放心。
朱姆沃尔特也不敢耽搁,匆匆赶回根部的驻地,他得去查一查这段时间,根部有没有被那些歪风邪气波及。
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杨祀戎和拉瓦亚两人。
杨祀戎示意拉瓦亚跟自己走,两人并肩朝着议事厅走去,脚步都有些沉重。
议事厅里,杨祀戎坐在主位上,拉瓦亚站在下方,神色恭敬。
“说说吧,那些士兵染病的事,具体是怎么回事。”
杨祀戎率先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拉瓦亚躬身答道:
“元首,大量士兵因为嫖娼染上性病,导致战斗力下降,这事儿确实棘手。
“而且他们当中,好多人都为卡萨多利亚的建立出过大力,都是有功之臣。”
杨祀戎皱起眉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我记得村子里头,根本就没有妓院,我也明令禁止开办妓院,怎么还会有士兵染病?”
“是这样没错。”
拉瓦亚叹了口气。
“架不住外出护卫商队的神箭营士兵,他们护送商队到城市贸易之后,会去当地的妓院。
“回来之后,还总把那些荒唐事当成谈资,四处吹嘘。
“骑士营和黑暗纹布钢军团的士兵们听了,一个个心痒难耐,便也偷偷摸摸地跑去招嫖。”
杨祀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妓女是从哪里来的?我都禁止开办妓院了,更不允许有人从事这种行当,难不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拉瓦亚的头垂得更低了些:
“有的是外来的,从周边的城市偷偷跑来的。还有的,是村子里一些村民的女儿,以及附近村子农户的女儿。
“这些人家家境贫寒,为了钱,便有人甘愿走上这条路。”
“砰!”
杨祀戎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怒火瞬间涌了上来:
“他奶奶个熊!
“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他们倒好,整天想着这些歪门邪道,简直就是败坏风气!拉瓦亚,你是怎么处理的?”
拉瓦亚身子一颤,连忙答道:
“这些士兵大多都参加过建立卡萨多利亚的战争,一个个都是有功之臣。
“所以,对于那些染病的,我只是将他们从军队里清退了,然后安排到治安所,担任巡逻成员。”
“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杨祀戎的怒火更盛了,指着拉瓦亚的鼻子,声音里满是失望。
“照你这么处理,军队的纪律还怎么严守?
“用不了多久,整个军队就得彻底腐化,到时候还谈什么战斗力?还谈什么守护卡萨多利亚?”
拉瓦亚连忙解释:
“元首,别国的军队,有的有营妓,有的也纵容士兵去妓院。属下以为……”
“别国是别国,我是我!”
杨祀戎厉声打断他。
“我管不着别人的军队怎么样,但是在我卡萨多利亚,这绝对不行!
“卡萨多利亚是要建立成一个文明民主的国家,这种污秽不堪的事情,绝不能容忍!”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有功之臣又怎么样?有功就能违反纪律?有功就能视律法为无物?
“违反了法律,就能轻飘飘放过?照这样下去,以后谁还会遵守规矩?”
拉瓦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元首,万万不可啊!这些人里头,好多都是村子里老人的孩子。
“而且他们不少人都在商队,各地杂货铺或者工厂担任重要职位,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杨祀戎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些,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拉瓦亚,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你说的对,是我有些太急躁了。没有万全之策,这些事,暂时先放一放。”
拉瓦亚松了口气,连忙站起身,却依旧不敢抬头看杨祀戎。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元首,不如……咱们也学别的国家,官方开办妓院?
“或者军队设置随军营妓。况且士兵们手里头有不少军饷。
“平常训练任务重,压力大,没有发泄的渠道,时间长了,脾气也容易变得暴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因为咱们禁止妓院,这一行在咱们这里的利润就变得极高。
“导致有些女人为了钱,甘愿自甘堕落,周边其他国家的妓女,也都乐意偷偷跑到咱们这儿来。
“民众对于这种事,其实也是乐见其成的。正所谓堵不如疏,不如咱们将其正规化,然后要求从业者定期体检。
“这样既可以防止士兵和民众得病,也能为卡萨多利亚增加一项税收。”
杨祀戎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你说的士兵和民众没有发泄渠道,这是我考虑不周。
“但是开办妓院来赚钱,这种事,是万万不可以的。”
“妓院这种东西,本身就是败坏文明道德作风的毒瘤。”
杨祀戎的声音沉了下来。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很容易就会变成腐化堕落的温床,变成权钱交易的场所。
“现在军队和村子里已经有了堕落的趋势,要是再开办妓院,那就是彻底堕落了。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个口子,坚决不能开。”
拉瓦亚面露难色:
“可是元首,咱们这样强压着,民众和士兵心里头,怕是会有不满啊。”
杨祀戎沉默了,他背着手,在议事厅里踱来踱去,眉头紧锁。
他心里清楚,拉瓦亚说的是实话,一味地强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就在这时,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一拍大腿:
“有了!”
拉瓦亚连忙看向他,眼里满是期待。
“我记得以前看过一些记载,二战时德军为了防止士兵得病,影响战斗力,就允许士兵自慰。”
杨祀戎的语速很快。
“这帮家伙,就是欲望战胜了脑子,那我就给他们醒醒神!”
他看着拉瓦亚,语气笃定:
“给军营里的士兵,还有那些欲望强烈的家伙,一人发一些美人图画。
“然后让人去宣传,自慰发泄是正常的生理现象,让大家不必有顾虑,不必觉得羞耻。
“这样一来,他们的欲望有了发泄的渠道,总好过跑去嫖娼,惹出那么多麻烦事。”
拉瓦亚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有些迟疑地问:
“元首,这样……这样能行吗?”
“怎么不行?”
杨祀戎挑眉。
“这样既不会败坏风气,又能解决他们的需求,还能防止性病传播,一举多得。”
他顿了顿,语气又变得严厉起来:
“当然,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还有士兵敢顶风违纪,跑去嫖娼,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直接抓起来,杀一儆百!
“至于那些卖淫嫖娼的家伙,也通通给我抓到监狱里去。他们不是精力旺盛吗?不是喜欢铤而走险吗?
“那就把他们派去挖煤、去清理厕所,去干那些最笨重的苦力活。
“男女都一样,让他们用劳动来赎罪,好好消耗消耗他们那过剩的精力!我就不信了,这样还刹不住这股歪风邪气!”
拉瓦亚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敬佩:
“元首英明!”
杨祀戎摆了摆手,神色又凝重起来,他想起拉瓦亚之前提到的黑暗教徒,连忙问道:
“对了,还有黑暗教徒的事,具体是什么情况?”
拉瓦亚答道:
“听说黑暗教徒最近在四处杀人献祭,好像是在收集什么东西。
“咱们村里也有人被他们抓走了,听逃回来的人说,那些被抓走的人,好像是被卖到了提瑞斯公国亡灵法师的墓地里头去了。”
杨祀戎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
“这件事,有眉目了吗?”
“暂时还没有。”
拉瓦亚摇了摇头。
“不过我派去的人还在暗中调查,相信后续有了情况,一定会第一时间传回来。”
杨祀戎点了点头,又想起了工人罢工的事,问道:
“还有工人罢工的问题,那些工厂管事,都是些什么来头?”
拉瓦亚叹了口气:
“那些管事,很多都是以前霍纳村的老人,是最早追随凯撒副元首和查克他们的。
“霍纳村没发展起来之前,他们就在这些工厂里干活。
“现在霍纳村发达了,成了卡萨多利亚的首都,来往的人多了,工厂的生意也好了,他们便把工厂当成了自己的私产。”
“他们不仅自己贪污,还任人唯亲,把自己的亲戚朋友都安排进去,拒绝外人进入,牢牢把持着工厂的大权。”
拉瓦亚继续说道。
“对于后来进入工厂的工人,他们更是百般歧视和打压,克扣工钱、缩减口粮是常有的事。
“那个叫马克的年轻人,就是因为实在看不下去,才组织大家罢工的。”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杨祀戎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失望。
“这些人,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刚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过来的了。”
他抬头看向拉瓦亚,语气沉重:
“那商队和各地杂货铺的情况呢?该不会从上到下,都烂完了吧?”
拉瓦亚的额头渗出一层冷汗,连忙答道:
“元首,还没有到那种地步。前往各国的杂货铺掌柜和商队人员,只有一小部分贪污腐败得十分严重,他们把杂货铺和商队的收益几乎瓜分殆尽,只给村子缴纳了一小部分钱。
“另外大部分人,只是收受贿赂,或者低价出售一些商品,小部分贪污收益,还没有彻底腐化。”
杨祀戎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
半晌,他才缓缓睁开眼睛,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你先下去吧,这段时间,村子里的事辛苦你了。这些问题,我需要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处理才妥当。”
拉瓦亚躬身行礼,声音恭敬:“那属下就告退了。”
他轻轻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议事厅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