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把手机放回包里,指尖在金属卡片的边缘轻轻划过。刚才那几位技术专家已经走远,她站在原地没动,香槟塔的光映在地面,像撒了一层细沙。周围人还在说话,声音比之前低了些,但目光时不时扫过来。
她端起旁边一杯果汁,喝了小半口,然后朝人群中间走去。
那位年长的投资人正和两个助手低声交谈,看见她靠近,立刻停下话头。江晚笑了笑,在他面前站定。
“您刚才说要发提案,我挺好奇,除了条款,您最希望这个项目带来什么?”
老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看了眼身边的助手,又看向江晚,眼神变了。
“我希望它能改变行业规则。”
江晚点头,“我也这么想。可规则不是一个人定的,是大家一起撕开的。”她顿了顿,“上次我们抢窗口成功,靠的不只是算法,是你们那边凌晨三点还在调试系统的工程师。”
这话一出,三个人都安静了。其中一个年轻助手低头抿嘴,像是被戳中了什么。
老人声音有点哑,“没人提过他们……谢谢你记得。”
“因为他们才是真正的推手。”江晚说。
旁边另一组人听见了,也慢慢围拢过来。一个技术支持单位的负责人插话:“其实我们内部也争论过要不要配合你们这么激进的节奏。”
“我知道。”江晚看着他,“换我也会犹豫。但有些事,你不冲一次,永远不知道边界在哪。”
有人笑了一声,“你现在就是新边界。”
江晚摇头,“我不是边界,我是跳板。你们踩一脚,能跳得比我更高。”
现场静了几秒,接着响起几声轻拍掌的声音。一位穿深灰套装的女性投资经理走上前,手里拿着手机。
“江总,我能加你微信吗?不是谈项目,就想以后多聊聊。”
江晚掏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打开二维码,“叫我江晚就行。以后有烦心事、好点子,随时砸过来。”
两人扫码成功,周围几个人也陆续掏出手机。江晚没躲,也没催,一个个加过去。有人输入备注时写了“星轨合作”,她看见了,只说了一句:“别写项目名,写名字就行。”
“为什么?”有人问。
“因为这不是一次合作。”她说,“是开始。”
这句话落下,气氛彻底不一样了。再开口的人不再用敬语,语气变得松快。有人说起自家团队如何被江晚的操作流程震撼,有人说财务组主动对接进度表,连法务都开始提前预判风险点。
江晚听着,偶尔回应一句,有时只是点头。她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很小的那种,放在掌心按下了删除键。
“今天聊的都不算数,也不留痕。”她说,“就当姐妹兄弟喝多了吹牛皮。”
众人哄笑起来。那个一开始不苟言笑的技术负责人也笑了,“那你刚才说‘跳板’的话,我也删掉?”
“那句留着。”她眨了下眼,“传出去也好,省得别人以为我真有多厉害。”
笑声更大了。一个年轻项目经理凑近,“江晚,我们公司还有个边缘项目,一直推不动。你要有兴趣,咱们私下碰个头?”
“什么时候都行。”她说,“只要你们不怕我又定个凌晨三点的节点。”
“怕也没用,反正现在全行业都在学你们这套流程。”另一个投资人接口,“我昨天开会,底下人直接拿你们的日清日结表当模板用。”
江晚没笑,认真看了他一眼,“可以用,但别照搬。每个团队的情况不一样,生套只会累死自己。”
那人点头,“这话我记住了。”
一圈人重新聚拢,话题从项目细节转到了资源协同。有人提到数据安全机制可以共享模块,有人提议联合培养新人团队。江晚不再主导,而是听着,时不时补充一点想法。
“我们缺一个懂跨系统对接的架构师。”一个技术主管说,“你们那边有合适的人吗?”
“有。”江晚说,“但我不能直接挖。这样,下周我组织一场闭门交流,你们来人面对面聊,看对不对脾气。成了,自然能调过去。”
“你倒是谨慎。”
“不是谨慎。”她摇头,“是尊重。谁带的队伍,谁说了算。”
这话让不少人侧目。片刻后,一个一直沉默的中年男人开口:“我在这家公司干了十二年,第一次觉得,合作能谈到心坎上。”
没人接话,但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江晚举起果汁杯,“为了不用再互相防着的日子。”
大家纷纷举杯。玻璃相碰的声音清脆响成一片。
她放下杯子时,肩膀被人轻轻撞了一下。回头一看,是刚才那位女性投资经理。
“你知道吗?”女人压低声音,“我们董事会之前投票,七票反对跟你合作。”
“哦?”江晚挑眉。
“但现在,我要回去提议案,追加两倍预算。”她直视着江晚,“不是因为你强,是因为你让人愿意相信。”
江晚看着她,很久才说:“谢谢。”
“别谢得太早。”女人笑了,“后面难的还在后头。”
“我知道。”江晚也笑,“所以才要现在就把路铺好。”
她们并肩站着,没再说话。人群依旧围绕着她们,谈话内容越来越具体,也越来越深入。有人开始交换内部通讯方式,有人当场约定了下周的会议时间。
一个年轻助理模样的人跑过来,递给江晚一张纸条。她扫了一眼,是项目办同事写的:第二批数据包已确认接收,明早八点自动接入。
她看完折好纸条,塞进包里。
“又有事?”投资经理问。
“小事。”她说,“系统运行正常。”
“你总是这样。”对方忽然说,“大事说得轻描淡写,小事反而盯得紧。”
江晚笑了笑,“因为我怕的不是大风大浪,是哪个环节悄无声息地断了。”
周围几个人听见了,都安静下来。
片刻后,技术支持负责人开口:“我们明天开始做双链备份,主备切换测试排进了日程。”
“不用特意为我改。”江晚说。
“不是为你。”他摇头,“是我们自己需要。”
江晚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正准备再说什么,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新消息。她没点开,只是握住了手机。
人群仍在流动,但她站的地方成了中心。有人递来新的果汁,她接过,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冷也不热。
她把杯子放在旁边的托盘上,转身面对刚加入的一组人。
“你们刚才说的资源共享平台,我觉得可行。”她说,“但得先定责权界限。谁出问题,谁负责到底。我不想要模糊地带。”
“没问题。”其中一人立刻回答,“我们可以签补充协议。”
“不用那么正式。”江晚摆手,“一句话就行——出了事,别甩锅。能做到,我们就上。”
全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鼓掌。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掌声不算响,却持续了很久。
江晚站在原地,没有抬手制止,也没有回应。她只是看着眼前这些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系统通知。
她关掉界面,把手机放回包里。
抬头时,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接下来。”她说,“我们谈谈怎么把这条路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