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现在面临一个选择:下去救人,还是想办法从上面拉他上来?
但很快他们发现,这个选择其实没得选——洞口边缘的岩石正在松动,显然刚才的坍塌破坏了结构,随时可能进一步扩大。如果他们试图在洞口作业,很可能自己也掉下去。
而且,想要找到吴三省,他们需要黑瞎子。这货虽然贪财又滑头,但对吴三省和这片区域的了解比他们多得多。
“我下去。”解雨臣说着就要解下背包。
“一起。”霍秀秀拉住他,“下面情况不明,分开更危险。”
她没有说的是,以解雨臣现在的身体状况,一个人下去风险太大。
解雨臣看了她一眼,最终点头:“好。我先下,你跟着。如果情况不对,立刻上来。”
他从背包里取出登山绳,熟练地在一块稳固的巨石上打好固定结,然后将绳子扔下洞口。自己则抓住绳子,用标准的索降动作滑了下去。
霍秀秀紧随其后。她的动作不如解雨臣专业,但也足够利落。下降过程中,她能感觉到洞壁的材质——不是天然的岩石,而是某种人工材料,表面光滑,有规则的纹路。
这不对劲。
落到洞底时,解雨臣已经检查完黑瞎子的状况。他朝霍秀秀点点头:“还活着,头部受到撞击,可能有脑震荡,但生命体征稳定。”
霍秀秀松了口气,这才有时间观察周围环境。
这是一个狭长的空间,宽约三米,高约两米半,两侧是光滑的弧形墙壁,向前后延伸,看不到尽头。
地面是金属网格,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和碎石。空气中有股奇怪的味道——不是沙漠的干燥沙土味,而是一种化学气味。
“这里是”霍秀秀皱眉。
解雨臣也注意到了异常。他用手抹去墙上的灰尘,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铁锈和模糊的标识:“是人工建筑。但不是现代的。”
霍秀秀凑近看那些标识。已经锈蚀得几乎无法辨认,但隐约能看出一些数字和字母的组合,还有几个图示——管道、阀门、压力表
她突然明白了:“是石油管道。废弃的石油管道。”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阵轰隆声。两人抬头,只见洞口处的岩石开始大规模坍塌,沙土和碎石倾泻而下。解雨臣眼疾手快,拖着昏迷的黑瞎子往管道深处退去,霍秀秀也迅速跟上。
塌方持续了大约半分钟。当尘埃落定时,他们来时的洞口已经完全被堵死,连一丝光都透不下来。
手电的光束在管道内扫过。前后都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他们被困在一个完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
“现在怎么办?”霍秀秀问,声音在管道里产生轻微的回音。
解雨臣检查了一下黑瞎子的伤势,给他做了简单的头部包扎:“只能顺着管道走,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他顿了顿,“但秀秀,你怎么知道这是石油管道?”
霍秀秀一愣。她总不能说“我看过剧本”吧?
“气味。”她迅速找了个理由,“有股淡淡的石油味。而且你看墙壁的材质和结构,典型的工业管道设计。我大学时参观过油田,见过类似的管道。”
这解释半真半假。她确实在西北见过石油设施,但能这么快认出来,更多是凭借对原剧情的记忆。
解雨臣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他背起黑瞎子——这货虽然昏迷,但体重不轻,解雨臣又刚病愈,显得有些吃力。
“我来背一段。”霍秀秀说。
“不用,我还行。”解雨臣摇头,“你拿好手电,注意警戒。”
两人开始沿着管道向前走。管道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复杂,不时有岔路和阀门室。有些地方管道破裂,渗出的黑色粘稠液体在脚下汇聚成小滩,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走了大约半小时,黑瞎子终于哼了一声,缓缓醒来。
“我操”他呻吟着,“什么情况我的头”
“你掉进洞里了。”霍秀秀言简意赅,“现在我们在一条废弃的石油管道里,出口被堵死了,只能找其他路。”
黑瞎子挣扎着从解雨臣背上下来,靠在管壁上,揉了揉太阳穴:“石油管道?这里怎么会有石油管道?”
“应该是苏联时期建的。”解雨臣说,“六十年代中苏合作开发西北石油,后来关系恶化,很多项目就废弃了。”
黑瞎子眯起眼睛,墨镜在刚才的坠落中不知道掉哪去了,露出一双略显迷茫的眼睛——他的眼睛其实很好看,瞳孔颜色偏浅,在昏暗的光线下像琥珀一样。但此刻这双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不对啊”他喃喃道,“瞎子我鼻子虽然不如狗,但也不差。这里没什么石油味啊?”
确实,霍秀秀也注意到了。管道里有化学气味,但不是典型的原油味。更像是某种工业溶剂,或者防腐剂的味道。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因为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石油管道。在原剧情中,这条管道后来被改造成了西王母宫的秘密通道之一,里面运输的不是石油,而是别的东西。
但她不能说。
“可能是管道清理过,或者时间太久,气味散了。”霍秀秀含糊道,“别管这些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出口。”
黑瞎子晃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行吧那咱们现在往哪走?”
解雨臣已经检查了前方两条岔路:“左边的管道有新鲜空气流动,右边是死路。走左边。”
三人继续前进。这次黑瞎子自己走,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至少能跟上。他一边走一边嘀咕:“真他妈邪门撒个尿都能掉坑里瞎子我是不是该去庙里拜拜了”
霍秀秀没接话。她其实知道黑瞎子为什么会掉下来——在原剧情中,这个塌陷点是一个隐藏入口,通往西王母宫的外围区域。换句话说,黑瞎子这一摔,阴差阳错地让他们走上了“捷径”。
当然,这条捷径并不安全。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管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地面的灰尘和碎石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滑腻的苔藓类物质,踩上去很容易打滑。
“小心点。”解雨臣提醒道,他自己已经滑了一跤,幸好及时抓住墙壁上的管道支架。
三人顺着这条废弃的管道一直往前走。
起初,管道的状况还算不错。虽然锈迹斑斑,到处是灰尘和蛛网,但结构完整,地面相对平坦,走起来不算太困难。
霍秀秀打头,解雨臣居中,黑瞎子垫后,手电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三条晃动的光柱。
但越往前走,情况就越不对劲。
管道开始出现变形——不是自然锈蚀的那种,而是明显的外力撞击造成的凹陷和扭曲。有些地方的管壁向内凸起,像被巨锤狠狠砸过;有些地方则完全撕裂,露出后面黑色的岩层。地面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金属碎片,踩上去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停一下。”解雨臣忽然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着一处严重的变形部位。
霍秀秀和黑瞎子也凑过来。那是一个直径约半米的凹陷,边缘呈放射状裂纹,中心点甚至有金属疲劳断裂的痕迹。更诡异的是,凹陷表面有一些深刻的划痕,每条都有手指那么粗,平行排列,像是被某种巨大爪子的反复抓挠留下的。
“这不是自然损坏。”解雨臣沉声道,用手指摸了摸划痕的深度,“也不是人为破坏——没有工具能造成这种痕迹。”
黑瞎子也蹲下来,墨镜后的眼睛眯起:“而且你们看这些划痕的间距和角度如果是动物,那这东西的爪子得有这么大。”他张开手掌比划了一下,大约有成年人的脸那么大。
霍秀秀心中一动。她知道这是什么造成的——在西王母国的传说中,有一种守护地宫的生物,体型巨大,力大无穷,爪牙锋利。在原作里,这东西叫
“地龙。”她轻声说。
解雨臣和黑瞎子都看向她。
“西王母国的守护兽之一。”霍秀秀解释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推测,“古文献里有记载,形如巨蜥,但体型更大,擅长挖洞,常年生活在地下。西王母国的工匠会驯养它们来挖掘地下宫殿和通道。”
这解释半真半假。文献确实有记载,但更准确的信息来自她对剧情的了解。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好家伙,那玩意儿要是还活着,咱们仨不够它塞牙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