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礁穴藏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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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颠簸,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左腿伤口那如同被浸在冰盐混合液中反复摩擦的、持续不断的尖锐钝痛。

叶蘅的意识在半昏迷的浅滩上沉浮,如同暴风雨后搁浅在礁石间的海藻,每一次微弱的清醒,都伴随着更深的、源自生命本源的虚脱感。她能感觉到小艇在移动,能听到船桨划破水面的、轻微而有韵律的声响,能感觉到带着咸腥湿气的海风拂过脸颊,也能感觉到自己被一层奇特的、似乎隔绝了部分寒冷的无形力场笼罩着——那是汐的力量,还是这小艇本身散发的幽蓝光芒所致?她无从分辨。

不知过了多久,小艇的速度慢了下来,方向似乎也发生了变化,从开阔的海面,转向了更加狭窄、曲折的水道。水声变得空灵,带着回响,似乎是进入了某种礁石洞穴或者隐蔽的峡湾。

终于,小艇完全停了下来,轻轻靠在某个坚硬的、似乎是石质结构的东西上。

“到了。”汐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依旧平淡,但似乎放松了一丝警惕。

叶蘅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眼前是一片昏暗,只有小艇自身散发的幽蓝微光,勉强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他们似乎身处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海蚀洞中。洞顶很高,隐没在黑暗中,垂下一些奇形怪状、湿漉漉的钟乳石。脚下是浅滩,海水在这里形成一个小小的、平静的湾,水深及膝。四周的岩壁呈现出被海水侵蚀千万年的、嶙峋而光滑的质感,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滑腻的海藻和藤壶,在幽蓝光芒映照下,反射出湿漉漉的、非自然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海腥味、水汽,还有一种奇特的、类似某种深海苔藓的清新气息,与滨城码头区那种混杂着铁锈、机油和腐烂垃圾的味道截然不同。洞内异常安静,只有水波轻拍石岸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仿佛洞穴深处水流涌动的、空洞的回声。

“能站起来吗?”汐问,他已经跳下了小艇,站在及膝深的海水中,海水浸没了他小腿,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叶蘅试了试,左腿刚一用力,那股钻心的、混合了冰寒和剧痛的虚弱感就让她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晕厥过去。她虚弱地摇了摇头。

汐没有说话,俯身,伸出那双冰冷而有力的手,穿过叶蘅的腋下,将她从船里打横抱了起来。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很稳定,避开了她后背和左腿的伤口。叶蘅浑身湿透,沾满了血污、汗水和“颜料”残留,狼狈不堪,但此刻也顾不得这些了。

汐抱着她,趟着海水,朝着洞穴深处走去。幽蓝的光芒随着他们的移动,照亮了前方一小段路径。洞穴比叶蘅想象的更深、更复杂,岔路颇多,如同迷宫。汐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没有任何停顿,径直选择了一条不起眼的、被垂挂的藤蔓和石笋半掩的侧道。

侧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空气更加潮湿阴冷,弥漫着浓郁的、类似苔藓和某种矿物混合的、略带铁锈味的气息。走了大约几十米,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相对干燥、大约十几平米的不规则石室。

石室显然是人为布置过的。角落里铺着厚厚的、干燥的海藻和某种柔软的、类似水草编织的垫子,上面随意丢着几件深色的、鱼皮或海兽皮制成的衣物。石室中央,有一个用石块简单垒砌的、低矮的火塘,里面残留着灰烬,但此刻没有生火。火塘旁边,放着几个用海螺、贝壳或石头制成的简陋容器,里面似乎装着清水和一些看不出原料的食物(像是风干的鱼、奇怪的藻类块茎)。石壁上,挂着几样东西:一柄与汐所用类似的骨刃,一张造型奇特、似乎是用某种大型鱼类的脊柱和筋络制成的短弓,几个用海草编织的网袋,里面装着一些晒干的草药、奇特的矿石,还有一些用鱼线穿起来的、色彩暗淡但形状各异的贝壳。

这里就是汐的“临时据点”,一个隐藏在废弃海岸礁石洞穴深处的、简陋而隐秘的落脚点。

汐将叶蘅轻轻放在铺着厚厚海藻垫的角落,让她靠坐在相对干燥的岩壁上。叶蘅这才注意到,垫子下方似乎还铺着一层细沙,隔绝了地面的湿冷。虽然简陋,但比起冰冷潮湿的小艇和危机四伏的码头,这里已经算是难得的安身之所了。

汐走到石室一角,从挂着的网袋里取出几样干枯的、形状奇特、颜色暗淡的草药,又从一个密封的贝壳罐里倒出一些清水,在一个石臼里快速地捣碎。很快,一股混合了苦涩、咸腥、却又带着一丝清凉气息的药味,在石室中弥漫开来。

“把这个敷在伤口上,能镇痛,加速愈合,防止‘颜毒’残留扩散。”汐将捣好的、糊状的草药递到叶蘅面前,然后又递给她一个装着清水的大海螺,“喝点水。你失血太多,需要补充水分。”

叶蘅接过海螺,里面的水冰凉,带着一丝淡淡的咸味和海藻味,显然不是淡水,但此刻也顾不上了。她小口地、贪婪地啜饮着,冰凉的水滑过干裂刺痛的喉咙,带来一丝慰藉。然后,她接过那团糊状的草药,忍着恶心,小心地敷在左腿和后背的伤口上。草药敷上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压下了部分灼痛,虽然依旧疼痛,但比之前那种冰火交织的折磨要好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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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叶蘅感觉自己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了,软软地靠在岩壁上,连呼吸都觉得费力。左腿的剧痛在草药的作用下有所缓解,但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和冰寒感,以及生命力不断流逝的空虚感,却更加清晰地提醒着她——她现在的状态,糟糕透顶。

汐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火塘边,用一块打火石(似乎是燧石)和某种干燥的、纤维状的东西(像是某种海草的芯),熟练地升起了一小堆火。火焰不大,但温暖的光芒瞬间驱散了石室的一部分阴冷和黑暗,也带来了些许暖意。火光跳跃,映照着汐那张带着非人特征的、在陆上人看来或许有些怪异的脸庞,也映照着叶蘅苍白憔悴、毫无血色的面容。

“说说吧,”汐在火塘边坐下,拿起一根细长的、像是鱼骨磨成的针,拨弄着火堆,灰蓝色的眼睛在火光下显得更加深邃,“关于那个‘调色坊’,你知道的一切。尽量详细,这关系到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也关系到你和你同伴能否活命。”

他的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莫测。

叶蘅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感受着火焰带来的微弱暖意,整理着混乱的思绪和虚弱不堪的身体。她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每一分每一秒,林卫东的生命,以及她自己的生命,都在流逝。她必须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尽快告诉这个目前看来唯一可能帮助她的海民。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左腿伤口和全身的剧痛虚弱,开始讲述。从她潜入废弃冷冻仓库开始,到发现“调色坊”里那些被污染的“海货”、墙壁上流淌的诡异“颜料”、简陋的工作台、残留的工具容器,再到被老疤脸堵住、被迫从通风管道逃生、被“颜料”淋中、吞服“还息丹”压制、最后在礁石区被汐救下……除了隐去林卫东警察的身份(只说是追踪“色彩”的同伴)和老苏的存在,她将经过和细节,尽可能清晰、有条理地描述了一遍。包括她看到的、闻到的、感受到的,以及她用手机拍下的证据。

汐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偶尔在叶蘅提到某些关键细节时(比如“颜料”的粘稠度、气味、颜色;那些被污染“海货”的具体形态;工作台上容器的特征),灰蓝色的眼眸会微微闪动,仿佛在印证或思考着什么。当叶蘅提到吞服“还息丹”强行压制“色蚀”时,他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而当叶蘅描述被混合“颜料”淋中时的感受,以及“凝漩露”生效、体内两股力量冲突的痛苦时,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凝重。

叶蘅讲完,已是气喘吁吁,额头上再次布满了冷汗,左腿的伤口在草药作用下虽然清凉,但敷药时的动作牵动了伤处,依旧疼得她牙齿打颤。

汐沉默了片刻,火堆中木柴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在寂静的石室中格外清晰。远处洞穴深处,似乎传来隐约的、水流冲刷岩石的呜咽。

“你看到的那些‘海货’,是‘赤潮’边缘,被初步污染、但还未彻底变异的海洋生物。”汐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斑斓沙龙’那些人,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大师’,用某种我们尚不完全了解的方法,捕获、处理它们,提取其中蕴含的、初步活化的‘源血’力量,也就是你看到的‘颜料’。这比直接使用被深度污染的、彻底变异生物的血肉或分泌物,要‘安全’、‘可控’一些,但本质是一样的——都是对‘源血’的亵渎和滥用。”

“‘源血’?”叶蘅虚弱地问,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词。

汐看了她一眼,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考虑到叶蘅现在的状态和掌握的信息,他还是选择了部分解释:“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古老、原始、沉睡在深海,但近年来被某种力量唤醒、并开始污染海洋的生命本源之力。它并非纯粹的邪恶,但极其狂暴、混沌,难以掌控。陆上人脆弱的身体和心智,接触它,只会被侵蚀、扭曲,最终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或者彻底疯狂。你们所说的‘色蚀’,只是最初级的表象。”

“那‘赤潮’……”

“是‘源血’力量大规模爆发的显化。”汐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是污染达到一定程度,引发的海洋生态异变。海水变色,生物疯狂变异、死亡,散发出蕴含‘源血’毒素的瘴气……那是灾难的前兆,也是‘源血’进一步扩散的渠道。你提到的冷冻仓库里那些‘颜料’,那些被处理过的‘海货’,就是‘赤潮’带来的‘果实’,被那些亵渎者采摘、利用。”

叶蘅的心沉了下去。“那……这种‘赤潮’,能阻止吗?”

汐沉默了更久,拨弄火堆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很难。‘源血’的苏醒,涉及更深层次的原因,与我们海民一族的古老禁忌和预言有关。但至少,我们可以尝试延缓它的爆发,清理那些利用‘源血’作恶的亵渎者,切断他们获取‘颜料’的渠道。这或许能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找到……真正的解决办法。”

他没有深入解释“古老禁忌和预言”,也没有说明“真正的解决办法”是什么。但叶蘅能听出他语气中的凝重和一丝……不确定。

“你们海民……一直在对抗这个‘大师’和‘斑斓沙龙’?”叶蘅换了个问题。

“是,也不是。”汐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我们守护海洋,清除‘源血’污染带来的畸变体和威胁,是职责所在。但‘大师’和‘斑斓沙龙’,是陆上人内部的毒瘤,是你们陆上世界贪婪和欲望催生的怪物。我们海民,一般不直接介入陆上纷争,除非……”他顿了顿,看向叶蘅,“除非陆上人的作为,已经严重威胁到海洋的平衡,威胁到我们的生存之地。就像现在,他们用亵渎的方式攫取‘源血’之力,不仅残害陆上人,更在加速‘赤潮’的爆发,污染我们的家园。这,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所以,你救了我,是因为我发现了他们的据点,拿到了证据?也因为沧波?”叶蘅问。

“沧波的‘引潮贝’选择信任你,这是一部分原因。”汐坦诚道,“更重要的是,你带来的信息,证实了我们的猜测,也让我们看清了那些亵渎者已经到了何种地步。一个能大规模提炼、处理‘颜料’的‘调色坊’,意味着他们已经有了相对稳定的‘原料’来源和初步的‘加工’能力。这很危险,必须尽快摧毁。”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叶蘅急切地问,挣扎着想坐直身体,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一阵龇牙咧嘴,“我的同伴等不了太久,我自己也……”

“你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汐冷静地打断她,指了指她敷着草药的左腿,“你体内的‘颜毒’只是被‘凝漩露’强行冻结、压制,并未根除。而且,你透支了太多生命力,加上之前的旧伤和‘还息丹’的反噬,现在随便一个普通人都能要你的命。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是恢复,哪怕只是一点点。”

“可是时间……”

“时间是紧迫,但盲目行动只会让事情更糟。”汐从火堆旁拿起一根串着几条风干小鱼的木签,递到叶蘅面前,“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这是深海的‘银线鱼’,虽然风干了,但能快速补充元气。”

叶蘅看着那黑乎乎的、散发着浓重咸腥味的风干小鱼,胃里一阵翻腾。她现在毫无食欲,只有虚弱和恶心。但她知道汐说的是对的,她必须强迫自己进食,恢复哪怕一丝力气。

她接过木签,闭上眼睛,如同吃药一般,艰难地撕咬、吞咽。鱼肉干硬、咸涩,带着浓烈的海腥味,但嚼碎咽下后,确实有一股微弱的暖流从胃部升起,缓缓扩散到冰冷的四肢百骸,虽然微弱,但聊胜于无。

汐自己也吃了几条,动作迅速而安静。吃完后,他走到石室一角,从一个密封的石罐里倒出一些清澈的、带着淡淡清香的液体,盛在一个小贝壳里,递给叶蘅。

“喝掉。这是用‘宁神草’和‘海露花’萃取的汁液,能安神,缓解‘凝漩露’带来的寒意和灵魂层面的疲惫。对你现在的状态有好处。”

叶蘅没有多问,接过来一饮而尽。液体微甜,带着草木的清香和一丝奇异的冰凉感,顺着喉咙滑下,很快,一股温和的暖意和宁静感从腹中升起,确实驱散了一些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脑海中残留的尖锐隐痛,让她昏沉沉的意识清醒了一些,虽然疲惫依旧,但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谢谢。”叶蘅低声道,这是她真心的感谢。没有汐,她恐怕早已死在那个充满诡异“色彩”的冷冻仓库,或者发疯在滨城冰冷的街头。

汐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他走到石壁边,取下那张造型奇特的骨弓,仔细检查着弓弦和箭袋里的骨箭。他的动作一丝不苟,灰蓝色的眼眸在火光下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

“你休息两个时辰。”汐检查完毕,转身看向叶蘅,语气不容置疑,“这里的草药和‘海露汁’能帮你恢复一点元气,稳定伤势。我会出去一趟,探查一下外面的情况,确认追兵的动向,顺便看看能否找到你同伴的线索,以及……那个‘调色坊’现在的状况。”

叶蘅心中一紧:“你要去冷冻仓库?太危险了!老疤脸他们肯定加强了戒备,而且那里……”

“放心,我对付那些陆上人,比你在行。”汐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而且,我只是侦查,不会打草惊蛇。我需要确认那个‘调色坊’是否还在运转,里面的‘颜料’和‘海货’是否被转移,以及他们下一步可能的动作。”

他走到叶蘅身边,从腰间取下那个装着叶蘅手机的鱼皮袋,递还给她。“证据你收好。如果我天亮前没有回来,”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叶蘅,“你就沿着这个洞穴,一直向东走。最深处有一个隐蔽的出水口,通向外面一片荒滩。那里有一艘备用的小艇,你可以驾着它,沿着海岸线向南,大约三十里,有一个叫‘望潮岬’的小渔村,村里有个独眼的老船匠,姓于。他看到这个,会帮你。”

说着,他从脖子上解下一条用细绳穿着的、造型古朴的、似乎是某种深海鱼牙齿制成的吊坠,递给叶蘅。吊坠入手冰凉,带着汐的体温,上面雕刻着简单的螺旋纹路。

“这……”叶蘅接过吊坠,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几乎是托付后事了。

“只是以防万一。”汐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语气依旧平静,“我大概率会回来。但你记住,如果你独自离开,除非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向任何人透露我们的存在,以及这里发生的事情。于老头可以信任,但其他人……滨城的水,比你想的更深。”

说完,他不等叶蘅再问,将那柄骨刃插回腰间,背起骨弓和箭袋,走到石室入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叶蘅,以及她手中那枚鱼牙吊坠。

“保存体力,尽快恢复。真正的战斗,可能才刚开始。”

话音落下,他身影一闪,如同融入水中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洞穴通道的阴影中,只留下石室内跳跃的火焰,和海浪冲刷洞穴的、永恒的回响。

叶蘅握着那枚冰冷的鱼牙吊坠,靠在岩壁上,感受着体内微弱的暖意和草药带来的清凉,听着远处洞穴深处传来的、空洞的水流声。左腿的剧痛和全身的虚弱依旧清晰,但至少,暂时安全了。她得到了喘息之机,也得到了至关重要的信息和可能的盟友。

但代价是沉重的。时间依旧紧迫,林卫东生死未卜,她自己也是重伤濒危,而敌人依旧隐藏在暗处,势力庞大。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两个时辰。她必须利用这宝贵的时间,尽可能恢复一丝力气。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更加危险。

石室中,火焰静静燃烧,映照着女孩苍白而坚毅的脸庞,和她手中那枚仿佛蕴含着深海寒意的鱼牙吊坠。洞穴之外,夜色正浓,浓雾笼罩下的滨城,暗流依旧汹涌。而深海之中,那被称作“赤潮”的阴影,正在无声地蔓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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