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北击失败(1 / 1)

洪武五年的北伐,最终以明军受阻于岭北、未能彻底肃清北元残余势力而告一段落。

战报传回京师,朝野上下虽未言败,但那股锐意北进的亢奋之气,终究是沉凝了几分。

应天府的天空,似乎也随着前线的消息,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

马天禄站在皇庄工坊新辟出的库房前,看着兵部官吏清点着最后一批准备运往北方、用于战后伤员持续救治的酒精。

他知道,自己弄出的这些东西,确如朱元璋所言,未能扭转战局,但兵部持续不断的索求,至少证明它们在前线实实在在地派上了用场,救回了一些原本可能因伤口溃烂而死的性命。

“马大人,这批共计八百瓶,数目无误。”

兵部来的主事核对完簿册,恭敬地向他汇报。

如今马天禄虽无正式的高阶官身,但酒精督办乃皇帝亲授,加之宫中隐约流传的某些风声,让这些中下层官员对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马天禄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贴著封条、整齐码放的木箱。

“有劳。运输途中务必小心,远离火源,避免剧烈颠簸。”

“下官明白。”

送走兵部的人,马天禄并未立刻返回他在宫中的居所。他在工坊里缓步走着,看着那些经过数月磨合,操作已显熟练的工匠。

酒精的生产早已步入正轨,流程固化,各组管事各司其职,他这个技术总监其实已无需日日亲临。一种阶段性任务完成后的空落感,悄然浮上心头。

“大人,”

陈平安抱着账簿走来,轻声请示,“龙江驿新工坊的选址,工部已初步勘定,送来图样请您过目。

马天禄接过那卷图纸,展开。龙江驿临近水道,运输便利,规模确比皇庄这里大上许多。

朱元璋将新工坊也交到他手上,是信任,也是一副更重的担子。

他仔细看着图上的区域划分,心中已开始盘算如何将皇庄这边的成熟模式复制过去,并进一步优化流程。

“回复工部,图样我看了,大体可行。只是这废水引流渠需再拓宽一尺,防火隔离带也不能省。”

他指著图纸上的几处,对陈平安吩咐道。环境与安全意识,是他从一开始就反复强调的。

“是,小人记下了。”陈平安认真记下要点。

处理完工坊事务,日头已偏西。马天禄回到坤宁宫偏殿,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马皇后带着笑意的说话声,间或夹杂着孩童稚嫩的嗓音。他脚步顿了顿,脸上不自觉也柔和了些。

进门一看,果然是朱福宁和朱椿在那里。朱福宁正举著一只草编的蚱蜢,献宝似的给马皇后看,朱椿则安静地坐在乳母怀里,手里捏著一块糕点。

“舅舅!”

朱福宁眼尖,看见他进来,立刻丢下草蚱蜢,迈著小短腿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舅舅你看,小虫子!”

马皇后笑着嗔怪:“福宁,不可无礼。”

马天禄弯腰将小姑娘抱起来,掂了掂:“福宁又重了些。”他看向马皇后,“姐姐。”

“回来了?”马皇后打量着他的脸色,“工坊那边可还顺利?瞧你这一身,快坐下喝口茶。

马天禄放下朱福宁,依言坐下,宫人立刻奉上温热的茶水。“都顺利,兵部刚运走了一批。”

他简单回道,不想多谈那些繁杂公事,转而问,“标儿今日可来过?”

“晌午来过,坐了会儿,说是文华殿还有事,又走了。”

马皇后叹了口气,“那孩子,劝他多歇歇,总是不听。脸色瞧着还是不大好。”

马天禄抿了口茶,心中那份对朱标身体的隐忧再次浮现。

他知道仅靠温和的方子和口头劝诫,恐怕难以真正扭转太子积劳的态势。但他眼下能做的,也确实有限。

“我前几日给他的那份食补方子,让他按著吃,或许比药石更温和些。”他只能如是说。

马皇后点点头:“我跟御膳房吩咐过了。”

她看着马天禄,忽然道,“你姐夫前两日又提起你封爵的事。

他知道你心思不在这上头,也没逼你。只是说,北伐虽未竟全功,但你献上的酒精和图谱,功劳是实打实的。

一个国公的爵位,你担得起,也堵得住悠悠众口。”

马天禄沉默片刻。他明白,这爵位不仅是赏功,更是将他与大明皇室、与朝廷更紧密捆绑的象征。

他推脱过一次,若再推脱,反而显得矫情,也可能引起朱元璋不必要的猜疑。

“姐姐和姐夫厚爱,臣弟领受便是。”他改了口,语气平静。

马皇后脸上顿时绽开舒心的笑容:“这就对了!自家人,何必计较那些虚名。有了爵位,你在朝中行事也便宜些。”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你姐夫的意思,是想等你身份公之于众时,一并下旨。

到时候,你也好名正言顺地接手太医院和军医司那一摊子事。”

太医院?军医司?马天禄抬眼,看向马皇后。这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朱元璋早已规划好的路径。

将他放在这个位置,既能发挥其长,又不至于直接介入核心权力纷争,确实是用心良苦,也符合朱元璋一贯的掌控风格。

“臣弟于仕途经济并无野心,只想在医道上做些实事。若能在太医院或军医司效力,自是最好。”

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这并非完全违心之言,相比于朝堂博弈,他确实更愿意待在专业领域内。

“你呀,跟爹一个性子,实在。”

马皇后慈爱地看着他,“你姐夫看中的,也就是你这点。”

正说著,殿外传来通报声,却是朱标去而复返。

朱标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见到马天禄和弟妹都在,还是勉强笑了笑:

“母后,舅舅。宁儿,椿儿。”

“大哥!”朱福宁又扑了过去。

朱标弯腰抱起妹妹,对马皇后和马天禄道:“方才接到北边驿报,一些伤势较重的伤员,已由兵部安排,陆续护送回京安置。

父皇的意思,是想请舅舅辛苦一下,牵头负责这些伤员的后续诊治。”

马天禄立刻起身:“这是臣分内之事,义不容辞。”

朱标点点头,将宁安放下,揉了揉额角:“此事千头万绪,伤兵安置、医药调配、人手安排,都需得力之人统筹。

舅舅有经验,父皇和儿臣都放心。”

“殿下放心,我明日便开始着手。”

马天禄应下,同时仔细观察著朱标的脸色,“殿下近日似乎又清减了些,可是夜间仍难安寝?”

朱标苦笑:“劳舅舅挂心,只是琐事繁多,难免影响睡眠。”

马天禄沉吟道:“我那安神方虽有些效果,但若思虑过重,药力也难达。

殿下若不嫌臣啰嗦,或可尝试每日午后小憩片刻,哪怕只有两刻钟,亦能稍补精神。”

朱标认真记下:“舅舅说的是,我试试。”

马皇后在一旁看着舅甥二人对话,眼中满是欣慰。

她插话道:“标儿,你舅舅是大夫,听他的准没错。

你也别光顾着忙,用了晚膳再走吧,我让小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清炖蟹粉狮子头。”

朱标犹豫了一下,看到母亲期盼的眼神,终是点头应下:“好,听母后的。”

这顿晚膳,因朱标的留下,气氛比平日更显温馨。马皇后不断给儿子和弟弟夹菜,絮叨著家长里短,试图冲散朱标眉宇间的忧色。

马天禄也适时说些工坊或医术上的趣闻,引得朱标偶尔展颜。

然而,晚膳刚毕,朱标碗筷还未放下,便有内侍急匆匆赶来,在朱标耳边低语几句。

朱标脸色微变,放下筷子,对马皇后和马天禄歉然道:“母后,舅舅,儿臣恐不能久留了。

浙江道来了急报,涉及秋粮漕运,需即刻处理。”

马皇后脸上的笑容黯淡下去,却也只能道:“去吧,正事要紧。”

朱标匆匆离去,背影在宫灯下拉得细长。马皇后望着儿子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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