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徐国公(1 / 1)

次日,都察院御史突然上书,弹劾赵弘安纵容亲属、贪墨公款、以权谋私。证据确凿,言之凿凿。

朱元璋当即下旨,将赵弘安革职查办,其妻弟的济世堂也被查封。

这场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太医院内,与赵弘安关系密切的几位太医,或告老还乡,或调任闲职。

马天禄借此机会,提拔了几位颇有才干、支持改革的年轻医官,彻底掌握了太医院的实权。

秋去冬来,第一场雪落下时,医学堂的首批学员完成了三个月的速成培训,即将奔赴北疆各卫所。

送行那天,马天禄站在学堂门口,看着这些曾经在战场上流血负伤,如今又将返回战场救死扶伤的老兵,心中感慨万千。

“诸位,”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此去北疆,天寒地冻,条件艰苦。你们带去的,不仅是医药,更是同袍生的希望。望你们谨记所学,不负使命!”

百名学员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马天禄知道,改革的种子已经播下。虽然前路依然漫长,但至少,他已经在这看似铁板一块的旧制度上,撬开了一道缝隙。

雪花飘落在他的肩头,寒意凛冽。他转身,走向太医院的方向。

转眼到了初夏,太阳越来越毒,照的马天禄有些喘不上来气。

他此刻正在忙着搬器具,这些日子北疆传来消息,说多亏他带去的酒精和手册,将士们因为溃烂而死的是越来越少了。

于是他想着再把酒精器具做调整。

“马大人,陛下急召,让您去坤宁宫”

一个年轻宦官匆匆跑来,拱手道

“陛下可有说是什么事?”马天禄有些好奇的问道,悄悄塞过去一粒碎银子。

“哎呦,这个奴才不知,不过奴才瞧皇爷的心情是好的,大抵是有喜事。而且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刚刚离开。”

见到碎银子的太监腰更弯了。

马天禄听见皇后和朱标,悬著的心就放下来了。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跟着小太监去了。

武英殿内,朱元璋正在批阅奏章。见马天禄进来,他放下朱笔,仔细打量着他。

朱元璋从御案后站起身,缓步走到马天禄面前:&34;大同卫指挥使周德兴上了奏本,说你带的那些医官,救了整整一卫的将士。

他从御案上拿起一叠奏本,随手翻看:&34;宣府卫、大同卫、辽东卫都说你马天禄医术通神,救治将士无数。

马天禄心中微动,隐约感觉到今日的谈话不同寻常。

饶是马天禄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话也不由得愣住了。

朱元璋看着他惊讶的表情,难得地露出笑意:&34;怎么?没想到?

这些年来,你研制酒精,编写医书,培训医官,救治将士无数。这些功劳,难道还配不上一个国公之位?

从武英殿出来,马天禄径直去了坤宁宫。

马皇后早已等候多时,见他进来,立即屏退左右。

马天禄感受着姐姐手心的温暖,轻声道:&34;这些年,让姐姐挂心了。

她仔细端详著马天禄的脸庞,心疼地说:&34;瞧你,又瘦了。

正说著,朱标也闻讯赶来。

三人落座,马皇后命人奉上茶点。

倒是太医院派去的几位医官,起初对新法颇有微词,待见识到疗效后,也都心悦诚服了。

马皇后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眼中满是欣慰。她这个失散多年的弟弟,不仅医术精湛,更心怀天下,实在是难得。

夕阳西下,马天禄告退出宫。走在长长的宫道上,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国公之位,不仅意味着尊荣,更意味着责任。从今往后,他的一举一动都将受到更多关注。医改之路,也将迎来新的机遇与挑战。

但他无所畏惧。有了皇帝的支持,皇后的关爱,太子的信任,再加上北疆将士的认可,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底气。

秋风起时,他将以全新的身份,继续推行他的医改大业。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这年深秋,金陵城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典。

这一日,整个京城都笼罩在庄严肃穆的气氛中。从承天门到奉天殿,禁军侍卫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肃立如松。

文武百官身着崭新的朝服,在礼官的引导下,按照品级整齐列队,等候在奉天殿前宽阔的广场上。

马天禄站在太医院的队列中,依旧穿着那身深青色官服,神情平静得仿佛今日的主角不是他。

然而细心的人会发现,他腰间佩戴的玉佩已经换成了御赐的羊脂白玉,在晨光中泛著温润的光泽。

“鸣鞭——”

司礼监太监高亢的唱喏声划破长空。

三声净鞭响彻云霄,鞭声过后,整个广场鸦雀无声。奉天殿的殿门缓缓开启,朱元璋身着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三十六名仪仗侍卫的簇拥下,缓步登上丹陛。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广场上回荡。

礼毕,司礼监掌印太监上前一步,展开手中明黄色的圣旨。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卷圣旨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太监的声音洪亮而威严,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朕闻立国之本,在安民;安民之要,在医养。太医院院判马天禄,性行淑均,晓畅医理。自任职以来,制酒精以疗伤,编医典以授业,立医学以育人。北疆将士,多蒙其惠;京城百姓,咸受其泽。”

念到这里,太医院的队列中已经开始骚动。周明德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笏板。

太监的声音陡然提高:

“今查,马天禄本马氏子,乃皇后失散之胞弟,朕之至亲。流离多年,终得团聚。其人不矜不伐,隐忍尽责,尤属难能。”

“轰——”

整个广场顿时一片哗然。

太医院的几位太医目瞪口呆,有人甚至失手掉落笏板。周明德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太监再次提高音量,声若洪钟:

“朕承天命,抚育万方,笃念亲亲之恩,褒奖功臣之绩。特进封马天禄为徐国公,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赐府邸一座,黄金千两,白银万两,锦缎百匹,良田千顷!”

“钦此——”

圣旨念毕,满朝文武无不震惊。

马天禄稳步出列,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坎上。来到丹陛之下,他整理衣冠,行三跪九叩大礼。

“臣,马天禄,叩谢陛下隆恩!”

他的声音清越响亮,在这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朱元璋俯视著跪在丹陛下的马天禄,脸上露出难得的温和笑容:“平身。”

这时,徐达率先出列,声音洪亮:“臣为陛下贺,为娘娘贺!徐国公医术精湛,仁心仁术,实至名归。”

李文忠紧接着出列:“臣附议。徐国公研制酒精,救治将士无数,此封正当其时。”

两位国公的反应平静从容,显然早已知情。

紧接着,满朝文武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出列道贺。只是每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真诚祝贺的,有强颜欢笑的,更多的则是难掩震惊。

礼部尚书出列奏道:“陛下,按制,国公册封当择吉日,行册封大礼。”

朱元璋颔首:“准。著钦天监择选吉日,礼部筹备册封事宜。”

三日后,吉日选定,册封大典在奉天殿隆重举行。

这一日,奉天殿内外焕然一新。丹陛两侧陈列著全套卤簿仪仗,金瓜钺斧,旌旗招展。文武百官分列左右,肃立以待。

辰时正,礼乐大作。马天禄身着御赐的国公朝服出现在奉天门外:大红织金蟒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腰束玉带,头戴七梁冠,足蹬粉底朝靴。

他在礼官的引导下,缓步走入奉天殿。每一步都踏着庄重的节拍,蟒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来到丹陛之下,马天禄行三跪九叩大礼。动作标准优雅,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这个位置。

朱元璋端坐龙椅,神情肃穆。待礼毕,他亲自开口,声音回荡在整个大殿:

“朕惟帝王之治,必先亲亲。尔马天禄,乃皇后胞弟,朕之至亲。然尔不恃宠而骄,潜心医道,救治伤患,功在社稷。今封尔为徐国公,望尔永葆初心,不负朕望。”

这番话语气郑重,既肯定了马天禄的功绩,也点明了他的身份。

马天禄再拜,声音沉稳:“臣谨记陛下教诲,必当竭诚尽力,以报陛下、娘娘知遇之恩。”

司礼监太监高声宣读册文,而后将丹书铁券、国公印绶一一授予马天禄。

这丹书铁券用精铁铸成,形如覆瓦,上用金字镌刻着封爵缘由和特权,在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国公印绶则是用上等和田玉雕刻而成,印纽为蹲踞的麒麟,象征著国公的尊贵地位。

接着,朱元璋又赏赐了冠服、仪仗等物。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对御前行走的玉牌,这意味着马天禄可以随时入宫面圣。

当马天禄接过这些象征权力和地位的信物时,他的目光平静如水,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

册封礼成,百官再次道贺。这一次,众人的态度明显更加恭敬,甚至带着几分敬畏。

几位皇子也出席了册封仪式。朱标面带微笑,显然早已知情。等人则难掩惊讶之色,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位突然出现的舅舅,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朱棣若有所思地看着马天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仪式结束后,马天禄在礼官的引导下,骑着御赐的西域汗血宝马,在全套国公仪仗的簇拥下绕皇城一周。这是册封国公的定制,以示荣宠。

仪仗队浩浩荡荡,前有回避牌、肃静牌开道,后有金瓜钺斧护卫。马天禄端坐马上,蟒袍在秋风中微微飘动,神情从容不迫。

沿途百姓争相围观,人山人海。当队伍行至太医院门前时,马天禄轻轻抬手,整个仪仗队立即停下。

他翻身下马,动作优雅利落。太医院众医官早已跪迎在门前,以周明德为首,个个面色惶恐。

“下官等恭迎徐国公!”

马天禄缓步上前,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众人,在周明德身上停留片刻。

“周院判请起,诸位请起。”

他的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明德颤抖著站起身,不敢直视马天禄的眼睛:“国公爷宽厚,下官等感激不尽”

马天禄微微一笑,这笑容让周明德更加不安。

“周院判何出此言?太医之职,关乎皇室安康,何来宽厚之说?天禄既领太医院事,自当一如既往。”

他转向众人,声音清晰有力:

“即日起,太医院各科医官,需每旬提交病例详录。各药材采购,须经三位院判共同审核。若有违者”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周明德,语气转冷:

“严惩不贷。”

“下官遵命!”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

这一刻,太医院众人心中五味杂陈。那些曾经与马天禄作对的太医,此刻更是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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