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新建的徐国公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朱元璋特意赐下御宴，马皇后也派人送来了厚礼。
徐达、李文忠等勋贵亲自到场祝贺，文武百官更是络绎不绝。太医院的医官们也纷纷前来，态度比往日恭敬了不知多少。
马天禄站在府门前迎客，应对得体。当周明德带着太医院众人前来时，他特意多说了几句：
“周院判来得正好，明日我要查验太医院近年来的药材采购账册，还望院判早作准备。”
周明德冷汗直流，连声应道：“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宴席间，马天禄坐在主位，举止从容。当众人举杯祝贺时，他只是微微颔首，既不失礼数，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待宴席散去，马天禄独自站在庭院中。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的蟒袍上，泛起淡淡的光辉。
陈平安悄步上前：“国公爷，今日太医院几位院判送来的礼物，都已经按您的吩咐退回去了。”
马天禄淡淡道：“告诉他们，把心思用在正事上。太医院的改革，才刚刚开始。”
他抬头望月，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
时光流转，岁月穿梭。
一转眼到了洪武七年，坤宁宫里的冰鉴冒着丝丝凉气。马天禄刚踏进宫门，就看见朱元璋歪在榻上看奏折，马皇后在一旁做针线。
“呦！”
朱元璋眼皮也没抬，声音拖得老长，“这不是咱们的徐国公吗？今儿怎么有空来坤宁宫了？咱还以为你忙得连姐姐都忘了呢。”
马天禄如今已是正经的国公，身上穿着御赐的蟒袍，腰间玉带，气度与往日大不相同。
他笑着行礼：“陛下说笑了，臣再忙也不敢忘了来看姐姐。”
马皇后白了丈夫一眼：“天禄别理他，快过来坐。你这身蟒袍穿着热不热？我让人给你拿件轻便的衣裳换。”
“不用麻烦姐姐，一会儿就好。”
朱元璋放下奏折，上下打量著马天禄：“你这国公当得还挺像样。
前儿个徐达跟咱说，你现在去太医院，那帮老家伙连大气都不敢出。”
马天禄在绣墩上坐下，接过宫人递来的凉茶：“魏国公言重了。太医院诸位同僚都是尽职之人，不过是按规矩办事罢了。”
“规矩？”
朱元璋嗤笑一声，“你那套规矩，可把太医院折腾得不轻。周明德前天来找咱告状，说你要求所有太医每月至少去惠民药局坐诊三天，还要写什么病例心得？”
“是。”
马天禄点头，“医者若只知侍奉权贵，不问民间疾苦，终究是闭门造车。
去惠民药局坐诊，既能救治百姓，也能让太医们见识更多病症。”
马皇后接话道：“我觉得天禄说得对。太医太医，眼里不能只有宫里这几个主子。”
朱元璋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他其实心里清楚，马天禄这套做法是对的，只是看不惯那小子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晚膳摆上，马皇后又开始忙着给弟弟夹菜。
“你看你，这些日子忙得，人都瘦了一圈。”
马皇后把一块清蒸鲈鱼夹到马天禄碗里，“太医院的事要管，军医司的事要管，现在连惠民药局也要操心。就算年轻，也不能这么折腾。”
马天禄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苦笑：“姐姐，我真吃不了这么多。”
“什么吃不了，慢慢吃。”
马皇后又给他舀了碗鸡汤，“这汤我让人炖了三个时辰，最是滋补。”
朱元璋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瞥了眼马天禄那边，心里琢磨：这小子现在管的事是不是太少了？
军医司运转正常，太医院也服服帖帖，惠民药局那点事更不算什么得再给他找点活干。
正想着，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侍卫在门外跪倒：“陛下，东宫急报！”
朱元璋眉头一皱：“进来。什么事？”
侍卫进门，脸色有些慌张：“太子妃方才在宫中突然晕倒，太子殿下已传了太医，特命小人来禀报。”
马皇后手里的汤勺“当啷”一声掉在桌上。
朱元璋猛地起身：“晕倒？好好的怎么会晕倒？太医怎么说？”
“小人不知详情”
“走！”朱元璋抬脚就往外走。
一行人匆匆赶到东宫。正殿里，朱标站在寝殿外，正来回踱步。
见父皇母后来了，他快步迎上，脸上竟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喜色。
朱元璋一看他这表情，火气“噌”就上来了：“你媳妇儿都晕倒了，你还笑得出来？”
“父皇息怒。”
朱标连忙躬身，嘴角却还是往上翘，“太医刚诊完脉，说说太子妃是有喜了。”
这话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马皇后先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儿子的手：“当真？太医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
朱标脸上的笑容终于绽开。
太医恭敬地行了一礼：“微臣见过陛下、娘娘，见过徐国公，太子妃脉象滑利如珠，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盘走珠。比奇中蚊罔 吾错内容
这是典型的喜脉，而且脉象稳健从容，尺部尤其明显，说明胎气很足，根基稳固。”
朱元璋愣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儿子肩上：
“好小子！行啊！咱老朱家有后了！有后了！”
他转身就对随侍的太监嚷嚷：“传咱旨意，太子妃有孕，赏！
常家那边也要赏！对了，从咱的私库里挑几样好东西送过去”
马皇后已经快步往寝殿里走，边走心里边盘算：这孩子生下来，得抱到坤宁宫来养。
东宫虽然好，但到底不如自己亲自看着放心。常氏年纪轻，又是头胎，怕是没什么经验。得找几个老成的嬷嬷，最好是伺候过自己生标儿的
朱标站在那儿，笑得有些傻气。他终于要当爹了。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肩上那些政务、那些压力，都变得轻了不少。
他看向马天禄，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要不是舅舅这些日子给他调理身体，又私下给过一些关于子嗣方面的建议，怕是也没这么快。
马天禄回以微笑，心里却在想：历史还是按著原来的轨迹走。
朱雄英，算算时间，确实是洪武八年出生。这位在历史上只活了八岁的皇太孙
他心念一动，眼前浮现出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
【姓名：马天禄】
【身份：徐国公、太医院院判、军医司主事】
【医术技能：
【特殊技能：医学教育（中级）、医疗体系规划（初级）】
【能量点：9880】
【特殊物品：酒精提纯装置图纸、基础外科器械一套、听诊器、人体解剖图谱（精校版）】
9880点。距离兑换土豆种子所需的10000点，只差一百二十点了。而且诊脉术突破到了宗师级，还新增了妇产科、营养学、流行病学三个高级技能。
“小弟。”
朱元璋的大手拍在他肩上，打断了他的思绪，“发什么呆呢？快，进去给太子妃把把脉。再看看，咱们都放心。”
马皇后也转过头：“对对，天禄，你去看看。你医术好，你再看看。”
朱标也投来期待的目光。
马天禄点点头，走进寝殿。
常氏躺在榻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
见马天禄进来，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
“太子妃躺着就好。”马天禄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臣为您请个脉。”
手指搭上腕间，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脉管中流动的细微节律，能分辨出不同部位的脉象差异，甚至能隐约感知到体内那个刚刚萌芽的小生命所散发出的微弱生机。
滑脉如珠，确实没错。但不止如此脉象中透著一种稳健的活力，尺部尤其明显，说明肾气充足，胎元稳固。
寸关两部虽然稍弱，但这是孕早期的正常现象——气血开始向胞宫汇聚，以供胎儿生长。
“确是喜脉无疑。”
马天禄收回手，“而且胎象很好。太子妃身体底子不错，脉象稳健从容，尺部应指有力，说明胎元稳固，肾气充足。”
常氏松了口气，轻声问：“那今日晕倒”
“正常的早孕反应。”
马天禄温声道，“孕早期气血重新分布，部分上涌至胸膈，部分下聚以养胎元，容易导致一时性的脑供血不足，出现头晕、乏力、甚至晕厥。只要不是频繁发作，不必过于担心。”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有几点，臣得提醒太子妃。”
众人都看过来。
“其一，饮食上贵在均衡，不必大补特补。”
马天禄看向常氏，“很多人家觉得孕妇就该多吃，其实不然。
孕期饮食要讲究营养全面，鱼肉蛋奶、五谷杂粮、蔬菜水果都要吃，但不宜过量。尤其前三个月，胎儿还小，需要的营养有限，吃太多反倒增加脾胃负担，容易导致孕期肥胖，增加生产风险。”
常氏认真听着，朱标在一旁示意宫人仔细记下。
“臣建议，少食多餐，一日可分五到六顿。多吃些易消化的食物，比如鱼肉、豆腐、绿叶蔬菜。油腻、辛辣、生冷的食物尽量少吃。”
马皇后若有所思地点头：“是这个理儿。我怀标儿的时候，就是吃得太补，后来生的时候可费劲了。”
“其二，要适当活动。”
马天禄继续道，“很多人觉得孕妇就该静养，其实不然。
只要不是剧烈运动，每日在园子里散散步，对母子都有好处。一直躺着不动，反而容易气血不畅，导致下肢水肿，甚至影响胎儿入盆。”
“那能动针线吗？”常氏小声问。
“轻便的针线活可以，但别久坐。每隔半个时辰就要起来走走。”
“其三，心情要舒畅。”
马天禄看了眼常氏，又看了眼朱标，“焦虑、忧思、郁怒，都对胎儿不好。太子妃如今最要紧的，就是放宽心，好好养著。
有什么事，让下人去办，别累著自己。殿下也要多体谅，多陪伴。”
朱标连忙点头：“舅舅放心，我省得。”
常氏轻轻点头：“谢舅舅指点。”
马天禄起身，对朱标道：“殿下，太子妃身体无碍，按臣刚才说的注意些就好。
太医院那边，臣会安排精于妇科的太医定期来请脉。另外”
他想了想，还是多说了一句：“孕早期最是紧要，头三个月要格外小心，避免劳累，避免同房。
等胎坐稳了，再慢慢恢复正常起居。”
朱标老脸一红，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从东宫出来，天色已经暗了。朱元璋心情大好，背着手走在前面，嘴里哼著凤阳花鼓戏的调子。
马皇后跟在旁边，已经开始盘算要准备哪些婴儿用品了——小衣服要做多少，尿布要备几打，奶娘要找几个
“天禄啊，”
朱元璋忽然回过头，“太子妃这胎，你多上点心。咱老朱家的长孙，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臣明白。”
“对了，”
朱元璋像是想起什么，“你那个军医司，是不是该往州县推广了？光在军队里搞不行，地方上也得有像样的医官。这事，你琢磨琢磨，写个条陈上来。”
马天禄心里了然。果然，这位皇帝是见不得人闲着的。
“臣已经在筹划了。打算先从直隶各府开始试点，在府城设立官医局，统管地方医疗、防疫、药材诸事。等运转成熟了，再推广至各省。”
“官医局”朱元璋琢磨著这个词，“听着不错。需要多少人，多少钱，写清楚，咱批。”
“是。”
回到坤宁宫，马皇后又拉着马天禄说了好一会儿话，无非是叮嘱他注意身体，别太劳累。
最后硬是让宫人包了几盒点心，非要他带回去。
提着点心盒子走出宫门，马天禄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
9880点能量。再有一百二十点，就能兑换土豆种子了。等秋天收获一季，明年开春就能在皇庄试种。如果产量真如系统所说，亩产千斤以上
他仿佛看见了大明未来的图景：百姓不再饿肚子，人口稳步增长，国力日渐强盛。而他，或许真能改变些什么——不仅是朱雄英的命运，还有这个古老帝国的轨迹。
马天禄迈开步子，身影没入宫墙的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