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毕，宫人撤了席，奉上清茶。朱元璋啜了口茶，忽然说：
“土豆这事，你办得好。”
马天禄正要谦辞，朱元璋摆摆手：“该赏的，咱心里有数。
不过眼下还有桩事——”
他看了眼马皇后，“你姐姐操心好些日子了。”
马皇后接过话头，语气温软：
“天禄，你今年也二十有三了吧？”
马天禄心头一跳：“是。”
“该成家了。”
马皇后说得直接，“前阵子我看了几家姑娘，有文官家的，也有武将家的，品貌都不错。你总说不急，可这事”
朱元璋打断她：“什么急不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爹娘不在了，你是他姐，咱是他姐夫，这婚事就该咱们做主。”
他看向马天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马天禄张了张嘴，还没出声，马皇后先说话了：
“重八，话不是这么说。成亲是一辈子的事，总得他自己中意才好。”
“中意？”
朱元璋哼了一声，“他要是一辈子不中意，还一辈子不娶了？
你们老马家就剩他这一根独苗，血脉怎么办？这事没商量。”
马皇后不说话了，低头拨弄茶盏盖。
朱元璋看她这样，语气缓了缓：“妹子，咱知道你是为他好。
可他是国公，是国舅，婚事能由著性子来？
这么著，你再问问他，要是有合眼缘的，咱们就定下。齐盛晓税徃 首发
要是没有”他顿了顿，“咱就下旨。”
马皇后抬起头，叹了口气：“那我再跟他说说。”
“这就对了。”朱元璋站起身，“咱还有折子要批，先回乾清宫。你好好跟他说。”
朱元璋走后，殿里静了一会儿。
马皇后看着弟弟，眼神里有心疼，也有无奈：
“天禄，你姐夫的话虽不中听，可理是这个理。
咱们这样的人家，婚事本就不是自己能全做主的。
你若有中意的，跟姐姐说，姐姐去张罗。若没有，姐姐再帮你相看几家，总得挑个好的。”
马天禄沉默片刻，道：“姐姐，这事能不能再容我想想？”
“想想可以，可不能一直想。”
马皇后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过两日你进宫来，咱们好好说这事。”
三日后，马天禄奉召入宫。
他走到坤宁宫外的长廊时，恰逢几个女子从另一头过来。
为首的是宁国公主，穿着杏子黄的衫子，脚步轻快。
她身旁跟着个穿月白襦裙的姑娘，年纪与公主相仿，身形窈窕，面容清丽。
马天禄侧身让道，目光不经意扫过。
那姑娘微微垂首，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阳光透过廊檐洒在她发间，一根简单的玉簪泛著温润的光。
她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
马天禄愣住了。
那是一双极清澈的眼，像秋日山涧里的水，干净，透亮。
眼尾微微上挑，不显媚态，反倒有种说不出的灵气。
她见马天禄盯着自己看，怔了怔，随即脸颊浮起淡淡的红晕，慌忙移开视线。
“舅舅！”
宁国公主脆生生地唤了一声，眼睛在马天禄和那姑娘之间转了转，嘴角翘起来。
马天禄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轻咳一声，朝公主点点头：“宁国。”
那姑娘听见这称呼，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头垂得更低。
“舅舅这是要去找母后？”
宁国笑嘻嘻地问，脚步却没停，拉着那姑娘往前走，“那我们先走啦！”
两人擦肩而过时，马天禄闻到一股极淡的香气，像是墨香混著书卷气。
他忍不住又转头看去，正好看见那姑娘月白的裙角在廊角一闪而逝。
宁国公主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拉着人跑远了。
马天禄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国公爷？”引路的小太监小声提醒。
“嗯。”
马天禄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心里却像被什么挠了一下，痒痒的，空落落的。
坤宁宫里，马皇后正在绣花。见马天禄进来，她放下针线，笑道：
“来了？坐。”
马天禄坐下，宫人奉上茶。
他端起茶盏，又放下，脑子里还是刚才那姑娘的模样。
“怎么了？”马皇后察觉他心不在焉。
“没什么。”
马天禄摇头，顿了顿，还是问了，“姐姐，方才我在外头遇见宁国，她身边那位姑娘是”
马皇后眼神一动：
“你看见了？那是诚意伯刘基家的嫡女，叫刘婉。今日宁安请她进宫说话。”
她仔细看着弟弟的表情，“怎么，认识？”
“不认识。”
马天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就是看着面生。”
马皇后笑了：“刘家这姑娘，我倒是见过几回。品貌俱佳，书读得好，性子也静。”
她顿了顿，状似无意地说，“说起来，她今年也该有十八了，还没许人家。”
马天禄握著茶盏的手紧了紧。
这时，殿外传来宁国公主清脆的声音：“母后！母后！”
人未到，声先至。
宁国提着裙子跑进来，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先给马皇后行礼，又冲马天禄福了福：“舅舅。”
“没规矩。”马皇后嗔道，“跑这么急做什么？”
宁国凑到马皇后身边，挽着她的胳膊，眼睛却瞟向马天禄，嘴角噙著笑：
“母后，方才我和婉姐姐在长廊那儿，碰见舅舅了。”
“哦？”马皇后挑眉。
“舅舅盯着婉姐姐看，眼睛都直了！”
宁国压低声音，却足够让殿里每个人都听见，
“婉姐姐脸都红透了，扭头就跑。我还从没见过她那么害羞呢。”
马天禄：“”
马皇后眼里闪过笑意，面上却板著：“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
宁国眨眨眼，“母后，您说巧不巧，舅舅还没成亲，婉姐姐也没许人。
而且婉姐姐性子好，学问也好，跟舅舅”
“宁国。”马皇后打断她，“女儿家，说这些也不害臊。”
宁国吐吐舌头，不说了，眼睛却还在马天禄脸上打转。
马皇后沉默片刻，看向马天禄：“天禄，你觉得刘家姑娘”
话没说完，殿外传来太监的唱喏：“陛下驾到——”
朱元璋大步走进来，脸色却不像前几日那般松快。
他在主位坐下，宫人奉上茶。他端起喝了一口，抬眼看向马皇后：“方才说什么呢？”
马皇后笑了笑：“正说起刘基家的闺女。”
朱元璋眉头一皱：“刘基？说他家闺女做什么？”
“宁国请刘姑娘进宫说话，方才天禄在外头碰见了。”
马皇后语气平和，“那姑娘我瞧着不错，品貌才学都是上乘。天禄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
“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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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 蜡笔小兰80 和 aabb式 两位大佬送的礼物。
没信息提示，今天下午才看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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