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
朱元璋放下茶盏,声音硬邦邦的。咸鱼墈书徃 冕沸悦毒
马皇后愣了:“怎么不成?”
“刘基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朱元璋脸色沉下来,“自视清高,瞧不上咱这个出身。
咱几次想用他,他都推三阻四。他那闺女,能好到哪儿去?”
“陛下这话有失偏颇。”
马皇后语气也淡了,“刘基是刘基,他闺女是他闺女。那姑娘我见过,知书达理,性子温婉,怎么就不成了?”
朱元璋哼了一声:“反正不成。朝中那么多人家,非挑他刘基的?”
“那陛下说挑谁家的?”
马皇后抬眼看他,“前些日子看的几家,天禄都不中意。
如今好容易有个他多看两眼的,陛下又说不行。那这婚事还办不办了?”
“办,当然要办。”
朱元璋压着火气,“可也不能随便找个人就办。刘基咱信不过。”
“陛下是信不过刘基,还是信不过天禄的眼光?”马皇后声音不高,话却重。
殿里一下子静了。
宁国公主缩了缩脖子,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马天禄站起身:“陛下,娘娘,臣”
“你闭嘴。”
朱元璋瞪他一眼,又看向马皇后,“妹子,这事没得商量。刘基家的,不行。
马皇后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朱元璋被她看得心烦,猛地站起身:“咱说了,不成就是不成!”
他甩袖往外走,正撞上站在那儿的马天禄。
两人打了个照面。
朱元璋狠狠剜了他一眼,然后什么也没说,扭头就走了。
马天禄站在那儿…
不敢动
马皇后还坐在那儿,脸色不太好看。宁国公主蹭到她身边,小声说:
“母后,父皇他”
“没事。”
马皇后拍拍女儿的手,看向马天禄,“你也看见了。你姐夫对刘基有心结,这事怕是不好办。”
马天禄对老朱和刘伯温之间的恩怨并不了解,闻言好奇地问:
“姐姐,陛下为何如此不喜刘伯温?”
马皇后叹了口气:
“都是旧事了。刘基这人,有才,可性子太傲。
早年你姐夫请他出山,他推辞了好几次。后来虽然来了,可说话办事,总带着几分读书人的清高。
你姐夫最烦这个。”
她顿了顿,“再加上前些年,刘基几次直言进谏,话说得重,你姐夫脸上挂不住这梁子就结下了。”
马天禄明白了。
朱元璋出身微寒,对文人那种骨子里的优越感格外敏感。
刘伯温恰恰是文人中的文人,清高孤傲,不懂圆融。这两人凑一块,没打起来就算不错了。
“那刘姑娘”他迟疑着开口。
马皇后看着他,忽然问:“天禄,你跟姐姐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瞧上人家姑娘了?”
马天禄耳根有点热,没承认,也没否认。
马皇后笑了:
“那就是了。”
她站起身,在殿里踱了几步,“你姐夫那儿,我去说。不过”
她转头看他,“刘基那边,也得问问人家姑娘的意思。婚姻大事,总不能咱们一头热。”
“姐姐。”
马天禄叫住她,“若陛下实在不允,也不必强求。臣不急。”
“你不急,我急。”
马皇后走回来,在他面前站定,“天禄,姐姐知道你心里有主意,不想将就。
可这世上,难得两全其美的事。刘家姑娘若真如宁安所说,是个好的,那咱们就尽力争取。若不成”
她顿了顿,“咱们再找别的。”
马天禄点点头:“听姐姐的。”
从坤宁宫出来,日头已经偏西。
马天禄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双清澈的眼。月白的裙角,玉簪的光,还有那淡淡的墨香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快到宫门时,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小太监追上来,气喘吁吁的:“国公爷留步!皇后娘娘让奴才传句话。”
马天禄停步。
小太监凑近了,压低声音:“娘娘说,让您这些日子多进宫走动走动。
宁国公主常请刘姑娘进宫,您或许还能碰上。”
马天禄怔了怔,随即明白了马皇后的意思。
“知道了。”他点点头,走出宫门。
马车等在门外,陈平安见他出来,迎上来:“国公爷,回府还是”
“回府。”马天禄上了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规律的声响。
马天禄靠在车厢里,闭着眼,眼前却还是那姑娘羞红的脸。
他忽然想起前世,也是这样的年纪,也曾对谁动过心。
可那时他一心扑在学业和医院里,总觉得来日方长。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这一世,他成了国公,有了权势,可婚姻大事,反而更不自由。
朱元璋的态度明摆着,马皇后虽支持,可毕竟拗不过皇帝。
刘伯温那边那样清高的人,会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吗?
马天禄睁开眼,掀开车帘。外头街市熙攘,贩夫走卒,行人如织。
寻常百姓家的婚事,或许也没那么多计较。可到了他这个位置,一举一动都牵扯太多。
他放下车帘,靠回车厢。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同一时刻,诚意伯府。
刘婉坐在自己闺房的窗前,手里拿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贴身丫鬟端著茶进来,见她发呆,抿嘴笑了:“小姐,还在想白天的事呢?”
刘婉回过神,脸微微一红:“胡说什么。”
“奴婢可没胡说。”
丫鬟放下茶盏,“公主都跟奴婢说了,今日在宫里,徐国公盯着您看,眼睛都不眨一下。
小姐您当时脸红的呀”
“翠儿!”刘婉嗔道,“再胡说,撕你的嘴。”
翠儿嘻嘻笑着躲开:
“奴婢不说了。不过小姐,徐国公那人,奴婢虽没见过,可听人说,年纪轻轻就封了国公,医术通神,还把太医院那些老太医都制服了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呢。”
刘婉没接话,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她想起白天那双眼睛。
直白,坦荡,没有那些文人公子惯有的故作深沉或轻浮调笑。他就那么看着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珍贵的东西。
然后她跑了。
现在想想,真是失礼。
“小姐,”翠儿又凑过来,小声说,
“夫人方才来问,说皇后娘娘那边是不是透了口风您和徐国公的婚事”
刘婉手一颤,书差点掉在地上。
“母亲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