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接到河南急报，开封府一带发了瘟疫，起病急，发热呕吐，已有数十人殒命，还在往周边州县蔓延。
“什么？”
徐达猛地挺直身子，眉头紧锁，手掌按在桌案上，
“河南今夏雨水足，入夏后又闷热，怕是湿热郁积，秽气不散所致。”
李善长推了推面前的奏疏，沉声道：
“瘟疫关乎民生，开封乃中原要地，粮道枢纽，一旦扩散，不仅百姓遭殃，怕是连秋粮收成都要受影响。”
朱标上前一步，语气急切：
“父皇，当即刻调派太医院医官、筹备药材前往救治，同时封锁疫区，严禁人员随意出入，防止瘟疫扩散到其他州县。”
“太子所言极是。”
刘伯温颔首，“但封锁需有度，若处置不当，恐引发民乱。
还需安抚百姓，告知防疫之法，让他们知晓如何自保。”
李文忠道：“臣愿调派部分军医随行，军医经徐国公调教，懂些外伤消毒之法，或许能派上用场。”
“药材是关键。”
李善长补充，“清热解毒的药材需即刻从太医院、惠民药局调拨。
不够的话，传旨让河南周边府县药材行紧急筹措，朝廷按价收购，不得囤积抬价。
徐达摇头：“光有药材医官不够，还得有兵丁维持秩序，协助封锁疫区、掩埋死者，防止秽气滋生。
臣建议从京营调派一千兵士，由得力将领统领，配合地方官府行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抒己见，殿内议论声此起彼伏。
马天禄站在一旁，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玉带。
他想起前世见过的瘟疫防控，隔离、消毒、对症用药，三者缺一不可。
河南此次瘟疫，起病急，大概率是肠道传染病或呼吸道传染病，酒精消毒能起到关键作用，而他还可以用系统兑换防疫方子，比当下的药材更对症。
“陛下，”
马天禄上前一步，躬身道，“臣有话要说。”
朱元璋抬眼：“讲。”
“诸位大人所言皆有道理，但防疫需抓核心。”
马天禄语速平稳，
“其一，隔离要彻底，疫区需划分病区、疑似区、安全区，患者集中救治，密切接触者隔离观察，不得有半分含糊；
其二，消毒要全面，所有接触患者的衣物、器具，乃至居住之地，需用酒精反复擦拭喷洒，死者需尽快火化或深埋，不可拖延；
其三，用药要对症，普通清热解毒药材效果有限，臣有一方，可针对此类瘟疫，能缓解症状、遏制传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但这些事，需有人亲自主持调度，确保每一条都落到实处。
医官虽懂医术，却未必懂防疫调度；将领懂用兵，却不懂医药；地方官懂民政，却不懂消毒之法。三者脱节，恐难见效。”
朱标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皱眉道：“舅舅，你想说什么？”
马天禄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陛下，臣愿亲自前往河南。”
话音刚落，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朱标猛地上前：“不可！舅母刚有孕，正是需要人照料的时候，你怎能以身犯险？
瘟疫凶险，稍有不慎便会中招，倘若”
徐达也跟着劝阻：“天禄，你乃国公，身份尊贵，不必亲往。
遣得力医官和将领协同行事即可，你在京中统筹调度，一样能发挥作用。”
“徐国公三思。”
李善长也道，“你是国之重臣，身系民生革新，土豆推广刚有成效，医制改革也离不开你，秋收后大明宝钞也要发行，万万不可轻动。”
马天禄摇头，语气沉稳：“诸位大人，太子殿下，臣知道你们担心什么。
但河南乃中原腹地，秋粮关乎全国民生，土豆在河南也有试种，若瘟疫蔓延，不仅百姓遭殃，今年的收成也会泡汤，之前的推广之功便白费了。”
他看向朱元璋：“臣懂医术，懂消毒之法，有防疫方子，亲自前往，能最快协调医官、兵士、地方官三方，确保隔离、消毒、用药同步推进。
再者，酒精乃防疫关键，臣需亲自督导酒精调配使用，确保不浪费、用到位。”
“至于婉儿，”他眼中闪过一丝牵挂，随即又坚定下来，“有姐姐照料，有宫中嬷嬷协助，府中下人尽心，定能安稳安胎。
臣此去，只为尽快控制瘟疫，早去早回，定不辜负陛下和诸位的信任。”
朱元璋盯着他，目光锐利如鹰，良久没有说话。
殿内鸦雀无声，只有铜漏滴答作响，声声清晰。
马天禄挺直脊背，迎著朱元璋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
他知道，此行凶险，但身为医者，见百姓遭难，岂能坐视？
身为大明的国公，身负革新之责，岂能因个人安危而置大局于不顾？
“你可想好了？”
朱元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瘟疫无情，到了疫区，生死由天，咱可保不住你。”
“臣想好了。”
马天禄躬身，“臣并非逞匹夫之勇，临行前会做好万全准备，带足酒精、药材，严格防护。
臣此去，只求能救更多百姓，稳住河南局势。”
朱元璋沉默片刻，指尖在御案上敲击的节奏越来越快，忽然猛地一拍桌子：
“好！就依你！”
他站起身，语气果决：“你回去好好准备，药材、器械、酒精，太医院、户部全力配合，要多少给多少。
人手方面，调太医院医官二十名，京营兵士一千，由你全权统领。
咱给你一道圣旨，沿途州县，文武官员皆需听你调遣，若有违抗，先斩后奏！”
“臣遵旨！”马天禄躬身领命，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朱元璋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些：“务必保重自身，防护之事不可大意。
婉儿那边，咱会让妹子多派人照看，有任何情况，即刻传信回京。”
“谢陛下关怀。”马天禄再次躬身。
“行了，你先回去准备吧，三日后启程，不可耽搁。”
朱元璋挥挥手。
马天禄告辞退出，殿内群臣的目光落在他身后，有敬佩，有担忧，也有赞许。
走出武英殿，夏日的阳光刺眼，他却只觉心中热血沸腾。
瘟疫虽险，但他有信心凭借自己的医术和经验，遏制住蔓延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