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国公府时,天已近黄昏。咸鱼墈书蛧 追嶵新璋踕
刘婉正坐在廊下等他,见他回来,连忙起身迎上前:
“夫君,议事结束了?陛下可说了什么?”
马天禄握住她的手,温声道:“陛下已知晓你怀孕,很是高兴。
只是还有件要事,河南发了瘟疫,我请了旨意,三日后启程抱歉。”
刘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作镇定:
“夫君不必说这个,且放心去,我知道夫君心中是有百姓的。
只是…只是此去凶险”
“放心,我会做好防护,带足药材和酒精,不会有事的。”
马天禄轻抚她的脸颊,“你在府中安心安胎,有姐姐派来的嬷嬷照料,还有陈平安打理府中事务,我很放心。”
刘婉低下头,指尖攥紧了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夫君一定要保重,早去早回。我和孩子等你回来。”
“一定。”
次日一早,马天禄便一头扎进了府中库房与书房。
陈平安领着下人清点药材,按他拟定的单子分拣清热解毒、益气固本的药材,打包成箱;
工坊那边加急赶制酒精,分装成小瓷瓶,贴上外用消毒的标签;随行医官和兵士的名单也需一一核对,明确职责。
并且马天禄还弄出一个简易版的口罩,问过工部,工部说三天最多两千个。
忙到辰时,刚歇下喝了口茶,就见太监匆匆进来:
“国公爷,皇后娘娘急召您去坤宁宫,语气挺急的。”
马天禄心头一沉,知道是姐姐知晓了他要去河南的事,定是动了气。
他不敢耽搁,急忙赶往坤宁宫。
西华门的侍卫见是他,不敢阻拦,一路引著直奔坤宁宫。
刚到宫门外,就瞧见朱元璋和朱标站在廊下,神色各异。
朱元璋背着手,脸黑得像锅底,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朱标站在一旁,面露难色。
“舅舅。”
朱标先看见了他,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
“娘知道你要去河南的事,不乐意,把自己关在殿里,不让我和父皇进去,昨晚父皇都没敢进屋歇著。”
“你跟他说这个干嘛!”
朱元璋回头瞪了朱标一眼,语气不善,却没看向马天禄,“咱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马天禄躬身行礼:“陛下,殿下。”
朱元璋哼了一声,终于抬眼,目光沉沉:
“你自己要求的差事,自己去跟咱妹子说清楚。她这火要是消不了,这事没完!”
马天禄心里明镜似的。
马皇后哪里是真反对他去救灾,不过是心疼他以身犯险,更怪他没提前好好商量,一声不吭就请了命。
她知道民生为重,不会真拦著,但这口气咽不下去,便把火气撒在了朱元璋身上,老朱不过是替他受了无妄之灾。
“臣明白。”
马天禄应下,转身走向殿门。
朱标在身后叮嘱:“舅舅,娘就是担心你,好好说。”
马天禄点头,轻轻推开殿门。
殿内没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隐约能看见马皇后坐在榻边的阴影里,背影显得有些孤单。
朱雄英不在,想来是被抱去东宫了,怕孩子被气氛影响。
“姐姐。”马天禄轻声唤道,反手关上殿门。
马皇后没应声,也没回头,只是肩膀微微动了动。
马天禄走到她面前,看清她的侧脸,眼眶泛红,显然是哭过。
他心里一酸,躬身道:“姐姐,是我不好,没提前跟你商量,就让你担惊受怕了。”
还是没回应。
马天禄继续说:“我知道你担心我,河南瘟疫凶险,谁去都有风险。
可开封是中原要地,粮道枢纽,土豆刚在那边试种,若是瘟疫蔓延,百姓遭殃不说,今年的秋粮也会泡汤,之前的推广之功就白费了。”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我懂医术,懂消毒之法,还有防疫的方子,亲自去,能最快协调各方。
换了别人,未必能把这些事统筹好。我不是逞匹夫之勇,是真的觉得,这事我去最合适。”
“最合适?”
马皇后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在你心里,什么都比自己的性命重要?
婉儿刚怀了孕,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怎么办?
腹中的孩子怎么办?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你让我怎么放心?”
“姐姐,我会保重自己。”
马天禄蹲下身,看着她,“我已经让人准备了我特制的口罩,带足了酒精和药材。
到了河南会严格防护,绝不蛮干。
我还跟陛下请了旨,沿途州县都听我调遣,会有很多人保护我。”
他握住马皇后的手:“我去,是为了让更多百姓活下来,也是为了让婉儿和孩子将来能生活在更安稳的天下。
等我把瘟疫控制住,就立刻回来,好好陪她安胎。”
马皇后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又想起那些在战乱中逝去的亲人,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你这孩子,从小就犟。
罢了,我知道你心意已决,拦也拦不住。
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少一根头发,我都饶不了你。”
“臣领旨。”马天禄重重点头。
马皇后吸了吸鼻子,起身:
“坐吧。我让人给你准备些固本的丸药,路上带着,别亏了身子。
婉儿那边,等你走后我会派人把她接到宫里,你不用惦记。”
见姐姐松了口,马天禄悬著的心终于放下:
“多谢姐姐。”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朱元璋和朱标探进头来。
朱元璋脸上的黑气消了些,却还是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
“那个妹子,天禄都跟你说通了?”
马皇后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不然还能拦着他不成?百姓的命要紧。”
朱元璋松了口气,尴尬地笑了笑,拉着朱标走了进来:
“这就对了嘛,咱就知道你明事理。天禄这孩子有担当,是好事。”
马天禄见状,趁机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递到朱元璋面前:
“陛下,这是臣昨晚连夜做的,您看看。”
众人定睛一看,是个用细棉布和细系带做的简易物件,中间夹着一层纱布,形状贴合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