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啥?”
朱元璋拿起翻看,手感粗糙,却透著巧思。
“这叫口罩。”
马天禄解释,“戴上它,能挡住飞沫和空气中的秽气,能减少患病风险。
臣已向工坊提交过了,这几日多做些,我带着随行人员都戴上,也能给百姓分发。”
他演示著戴上口罩,调整系带让它贴合鼻梁:
“工艺不算复杂,用细棉布多层缝制,中间夹上纱布,穿上系带就行。
工部说批量做的话,三日能出两千。”
朱元璋眼睛一亮,摘下口罩反复看:
“这东西好!简单实用,比光用布捂嘴强多了。不过两千会不会不够用”
他转头对门外喊,“来人!
传咱旨意,去调民间布商,让工部和内官监连夜赶制,越多越好,三日内务必凑够五千个,给天禄带去河南!”
“臣遵旨!”门外太监应声而去。
马皇后看着那口罩,眉头舒展了些:
“有这东西,也能安心些。你到了河南,务必让所有人都戴上,不许偷懒。”
“姐姐放心,我会盯着的。”马天禄点头。
朱标也凑过来看了看:
“舅舅想得真周全,有这口罩,随行人员的安全也多了层保障。零点墈书 免废粤犊”
朱元璋把口罩扔回给马天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既然准备得差不多了,就抓紧时间。
药材、兵士、口罩,咱都给你配齐,到了河南,放手去做,不用有顾虑。
要是地方官不听调遣,直接斩了,咱给你撑腰。”
“臣遵旨。”马天禄躬身。
马皇后起身道:“你先去忙吧,我让人把丸药送到你府中,记得按时吃。”
“谢姐姐,谢陛下,谢殿下。”马天禄告辞退出。
走出坤宁宫,他抬头看了看太阳,心中踏实了不少。
姐姐的气消了,口罩的事也定了,接下来就是全力以赴备战,三日之后,奔赴河南。
等回到府中,已是深夜。
刘婉还没睡,坐在灯下等他,见他回来,连忙起身:
“夫君,皇后娘娘差人送来了些药丸,还说让我过几天搬到宫里住。”
“没事,姐姐就是担心你,我会赶快回来的。”
马天禄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宫里会赶制一批口罩,防疫时能用,你也放心些。”
刘婉点点头,眼中满是不舍:
“夫君明日还要忙,快歇著吧,我给你温了汤。”
接下来的两日,府中愈发忙碌。
工部赶制的口罩陆续送来,堆积如山;随行的二十名医官集中培训,马天禄亲授消毒流程和防疫方子;京营兵士也已集结完毕,整装待发;药材、酒精、器械装满了三十辆马车,由陈平安负责清点押送。00暁税王 首发
马皇后这几天派来的四个嬷嬷每日照料刘婉的饮食起居,按安胎方子炖汤、备膳,叮嘱她不可劳累;宫中也陆续送来不少补品,堆满了半个库房。
马天禄每日忙完公务,都会抽出时间陪刘婉坐会儿,说说话,安抚她的情绪。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府门外已是人声鼎沸。
随行的医官、兵士列队站好,车马整齐排列,只待出发。
刘婉扶著门框,眼圈泛红,却强忍着没落泪:“夫君,一路保重,早去早回。”
马天禄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等我回来。”
刘婉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平安符,塞进她手里:
“这是我去庙里求的,戴着保平安。”
陈平安上前道:“爷,都准备好了,可以启程了。”
马天禄温柔地看了刘婉一眼,转身登上马车。
车轮滚滚,朝着河南的方向驶去。
车队离了应天府地界,一路向西疾驰。
入了河南境内,暑气更盛,日头烤得路面发烫,连风都是热的。
马天禄掀开车帘,见随行兵士个个汗流浃背,医官们也面露疲惫,便让人在前方官道旁的驿站停下歇息。
“所有人都过来!”
马天禄跳下马车,沉声喝道。
医官、兵士、护送药材的役夫纷纷聚拢,烈日下站得笔直。
“进了河南地界,瘟疫已不远,有些规矩必须记死!”
马天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不容置喙,
“第一,严禁喝生水,沿途河水、井水都需烧开再饮,谁要是图省事,军法处置;
第二,饭前必须用酒精擦拭双手,衣物每日暴晒一个时辰,不可偷懒;
第三,沿途遇到污水沟、乱葬岗,绕着走,不可靠近;
第四,若见流民染病,不可擅自接触,先隔离再报我处置。”
他顿了顿,拿起腰间的酒精小瓶晃了晃:
“这些酒精,除了消毒伤口,每日每人领一小勺,兑水洗手,不够再领,谁也不许省!”
“喏!”众人齐声应道。
唯有队伍末尾一个年轻兵士,叫王小二,撇了撇嘴,低声跟身边人嘀咕:
“哪那么多讲究,生火烧水多麻烦,还浪费柴火,我从小就这么喝,能有什么事?”
歇脚时,王小二趁旁人不注意,溜到路边的小河旁,捧起起河水就灌了几口,抹了抹嘴,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队伍重新启程,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王小二忽然弯腰捂肚子,脸色发白,额头上冷汗直冒,脚步踉跄,最后竟蹲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怎么了?”
带队的百户快步上前,见他疼得蜷缩成一团,连忙报给马天禄。
马天禄赶过来,搭脉一诊,又问清他歇脚时喝了生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把他架到路边,其他人原地待命!”
兵士们纷纷停下,围了过来。
马天禄让人取来止泻药和温水,给王小二灌下,又用酒精擦拭他的双手和嘴周。
“方才的规矩,你当耳旁风?”
马天禄站在他面前,声音冰冷。
王小二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哼哼唧唧点头。
“来人!”
马天禄喝令,“拖下去,打二十军棍,通报全军!
再敢违反防疫规矩,直接军法处置!”
两名兵士上前,架起王小二就按在地上,军棍落下,噼啪作响,王小二疼得惨叫连连。
围观的兵士个个面色凝重,没人再敢有半分轻视。
“都看清楚了!”
马天禄高声道,“瘟疫面前,半点马虎都能害了自己,还能连累全队!
谁要是敢坏了规矩,这二十军棍就是下场!”
军棍打完,王小二被架到马车上休养。
队伍再次启程,沿途再无人敢违规,取水、烧水、消毒,样样按规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