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在旁笑道:“父皇想了许久,定了这句:承恩崇先德,秉忠辅邦宁,敦善传家远,恭勤启嗣兴。
承恩崇先德,秉忠辅邦宁,敦善传家远,恭勤启嗣兴
马天禄起身,跪下:“臣叩谢陛下隆恩!”
“起来起来。”
朱元璋难得语气温和,“这些个字,意思明白你马家与咱朱家,是一家人。这份情谊,要传下去。”
朱元璋摆摆手,继续说:“下一辈,就该是‘承’字辈。婉儿肚里的孩子,男孩的话,大名就叫马承泽。”
“承泽”马天禄念著这个名字。
“承天恩泽。”朱标解释,“这是父皇亲自取的。小名嘛”
他笑了,“父皇说,得起个贱名,好养活。就叫栓子,如何?”
刘婉脸一红,低头笑了。
马天禄也笑:“谢陛下赐名。”
“我同你姐夫说了,让他下旨,到时候孩子出生就给一个从四品的官位,到时候好进宫来。”
马皇后是打心底里喜欢,现在孩子还没生下来,已经把官职给安排好了。已经想好孩子入宫看姑母了,不过到时候肯定是要刘婉陪着的。
“从四品不算什么,等他十岁,咱给他封世子。
朱元璋对这个侄儿也是上心的,因为马皇后的缘故,他对马家也算爱屋及乌。
毕竟纵观历史,也找不出几个能在皇宫中给自家老丈人建祀的。
这孩子如果是个男孩,那刘婉在他朱元璋心中可以排得上马家的第四号人物了。
前三名的马皇后、马天禄、马承泽地位太稳固,她也只能排在四号位了。
而且因为刘婉有了身孕,老朱捎带着看刘伯温都可爱了几分。
前几天在武英殿的小朝会,朱元璋甚至称呼刘伯温为“青田先生”,不仅刘伯温愣了,朱标在一旁也愣了。
他可忘不了以前父皇私下里骂他老匹夫、迟早砍了他的样子。
这时,乳母怀里的朱雄英醒了,揉着眼睛,看见马天禄,眼睛一亮:“舅公!”
小家伙挣扎下地,摇摇晃晃跑过来,抱住马天禄的腿:“舅公!糖!”
马天禄弯腰抱起他:“糖明天给,今天太晚了。”
“不嘛!现在要!”朱雄英扭著身子。
朱元璋笑笑:“英哥儿,听话!”
朱雄英瘪瘪嘴,不敢闹了,但眼珠一转,又问:
“舅公,小叔叔什么时候出来陪我玩?”
马天禄逗他:“你怎么知道是小叔叔?”
“皇祖母说的!”
朱雄英理直气壮,“皇祖母说,舅母肚里是小叔叔,将来陪我骑马射箭!”
众人都笑了。马皇后摸摸孙儿的头:
“就你记得清楚。”
朱雄英得意地扬起小脸,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皇爷爷,您给舅公家定了辈分,那那我以后叫什么?”
朱元璋被他问愣了:“你?你是朱家人,有朱家的辈分。”
“那我跟小叔叔不一样吗?”朱雄英歪著头,“不是一家人吗?”
童言无忌,却问得众人心里一暖。
朱元璋大笑,把孙子接过来,抱在怀里:“一样,当然一样!都是一家人!”
殿内笑声不断。灯火温暖,茶香氤氲,一家人说著家常,说著未来。
马天禄看着这一切,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胡惟庸的威胁,朝堂的暗流,疫情的凶险在这一刻,都远了。
眼前是家人,是温暖,是值得守护的东西。
他握住刘婉的手,握得很紧。
刘婉抬眼看他,眼里有泪光,也有笑意。
马皇后看在眼里,对朱元璋说:“重八,过几日,我带天禄去祭拜爹娘。
天禄如今要当爹了,该告诉爹娘一声。”
朱元璋点头:“该去。咱也去,给岳父岳母上炷香。”
“姐夫”马天禄要起身。
“坐着。”朱元璋摆摆手,“你爹娘,就是咱的爹娘。”
马皇后眼圈又红了。
朱雄英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拍手:“我也去!我给太祖父太祖母磕头!”
“好,带你去。”朱元璋宠溺地捏捏孙子的脸。
说著朱元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刘婉:
“弟妹的二哥现在在军中?”
见到刘婉点头,朱元璋笑笑:
“也是个好样的,我记得洪武四年征四川的时候他也跟着去了,这次四川又不安稳,让他也跟着去吧,咱过几天给他封个官。”
不等刘婉回应,马天禄抢先说:
“姐夫,还是等征四川回来再说吧。他若是能立军功,我也好帮他讨要赏赐,但如今就封,未免太早了。”
刘婉在一旁点头附和。
马皇后也跟着开口:
“官爵赏赐哪能这么乱给的,以后多照看婉儿娘家就好。”
朱元璋闻言有些欣慰,又有些无奈。
欣慰的是他的妹子和小舅子还和以前一样,知足,没什么想要的。
无奈的是自己是真的想对马家好,想给马家更多恩典,可姐弟俩总觉得已经够了,不求其他。
朱元璋能够感受到这不是假客气,而是真不想要。
朱标在一旁微微摇头,有的人莫说做了皇帝,就是富贵了也会冒出一大堆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来讨要好处,哪里会像自己舅舅一般,硬塞给他,他都不要。
朱元璋现在心很累,当初姐夫是这个样子,现在小舅子也是这个态度,他朱元璋想给自己亲戚点好处,怎么这么难啊。
夜深了。马天禄和刘婉告辞出宫。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缓缓行驶,车轱辘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刘婉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姐夫姐姐是真心待咱们的。”
“嗯。”马天禄看着窗外流动的夜色,“所以,咱们更得做好该做的事。”
“医学院的事?”
“不止。”马天禄顿了顿,“还有很多事。”
马车驶过街角,远处传来打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