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禄被朱雄英拽著袖子,哭笑不得。小家伙劲儿还挺大,拽得他不得不弯下腰。
“英哥儿乖,你舅公有事情要忙,别打扰他。”
马皇后走过来,摸摸朱雄英的头。朱雄英小嘴一撅,眼眶立刻红了,眼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那模样可怜又可爱。
马天禄心软了,蹲下身笑道:“舅公回来给你带玩具,保证是你没玩过的。”
朱雄英眼泪瞬间收住,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
“舅公不能骗人!”
朱雄英伸出小指头,“上回说给我带糖还没带呢。”
马皇后在一旁笑了:“哪能吃那么多糖?也不怕把牙吃坏了。”
朱雄英摇摇头,直盯着马天禄:
“这次舅公要说话算数啊,要不然我三天一天都不理舅公了!”
这话说得孩子气,却引得周围人都笑起来。
马天禄伸出小指,跟他拉钩:“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百年不许变!”
朱雄英用力勾住他的手指,这才满意地松开。
马天禄起身,又跟马皇后说了几句,这才转身出宫。
走出坤宁宫院门时,还能听见朱雄英在后面喊:“舅公早点回来!”
他摆摆手,没回头,但嘴角带着笑。
…
京卫大营在城南十里,马天禄骑马赶到时,已近午时。
军营辕门外,李文忠和朱樉已经等著了。两人都穿着武将常服,见马天禄下马,快步迎上来。
“见过舅舅。”两人齐声行礼。
马天禄摆摆手:“好了,军中听将令。老二是亲王,该听你的。”
朱樉连忙道:“舅舅,话虽如此,但毕竟您带着父皇旨意,还是得听您的。”
“别客套了。”
马天禄不想在这些虚礼上浪费时间,“你爹都跟你说了?”
朱樉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期待:“知道了。我也好久没回凤阳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了些讨好,“这次舅舅一定要带上我啊。”
他心里清楚,这次回乡虽是父皇准许,但实际主事的是母后和舅舅。
得罪了舅舅,就等于得罪了母后——那自己可就真完蛋了。
马天禄没接这话,转头问李文忠:“兵马准备如何?”
李文忠拱手:“舅舅,一切准备就绪。
按陛下旨意,抽调京卫右军五千人,亲军都尉府五十人随行。车马、粮草、帐篷均已备齐,后日辰时可准时出发。
马天禄点头,又问朱樉:“你也回过凤阳,路上的驿站、路途,可都清楚?”
“清楚!”
朱樉挺直腰板,“从应天到凤阳,官道三百三十里,沿途有驿站八处。
快马三日可到,车队约需五日。沿途地形、水源、可宿营处,我都记得。”
“好。”马天禄看着他,“那这次我不插手,大军一应事务,都由你安排。”
朱樉愣住了:“舅舅真的?”
“那还有假?”
马天禄笑了,“不过几百里路,你小子从小就混在军营,又跟着文忠和沐英学了这么久,可别告诉我一点本事没学到。要真是那样,我可要跟你爹说,让他打你板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朱樉急了,脸涨得通红,“只是哎呀,放心吧!我肯定会办好这件事!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就要走,马天禄又叫住他:“等等。”
朱樉回头。
“让老三老四也忙起来。”
马天禄说,“老三你看着安排,老四他不是一直想当大将军吗?这次就让他当先锋,人马你看着给,让他开路。”
朱樉眼睛更亮了:“是!”
他行了个军礼,转身跑进军营,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马天禄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对李文忠说:“文忠,这样安排,你觉得怎么样?”
李文忠沉吟片刻:“舅舅还是心疼秦王殿下的。
此次回乡风险不大,正是练兵的好机会。秦王在军营耳濡目染,确实学了不少本事,但一直没独自掌过军。此次让他全权负责,正好历练一番。”
“我也是这样想的。”马天禄望着军营里飘扬的旌旗,“终究要自己干一场才行。”
两人并肩走进军营。
走进军营,穿过辕门,两侧持戟军士肃然无声。
朱棣和朱h跑了过来,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舅舅,”
朱棣抢了半步,声音压着兴奋,“我真的能当先锋吗?”
“舅舅,”过来,脸上满是急切,“我做啥啊?”
马天禄脚步没停,只拿眼扫了扫两人。无意识地搓著腰刀柄,朱h则眼巴巴望着他,喉结动了动。
“老三,”马天禄开口,声音不高,“你去问老二就是,他让你干啥你干啥。”
朱h脸上光采黯了些,嘴角往下微撇。
马天禄转向朱棣:“老四你也别得意。你不是一直自诩箭术无双吗?
这次让你当先锋,你要好好干。要是出了岔子,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知道,知道!”
朱棣忙不迭点头,眼里亮得灼人,“办砸了,舅舅只管罚我,我都认!”
朱h在一旁听着,嘴唇抿紧了。他偷眼望了望中军帐方向,心里盘算开了:
二哥能给自己派什么好差事?怕不是些看管车马、清点杂物的琐碎活计。
他越想越觉著不是滋味,眉毛拧了起来,脸也耷拉着。
马天禄眼角余光瞥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暗叹口气。孩子心思浅,什么都写在脸上。
“罢了,”下脚步,看向朱h,“你去跟老二说,粮草辎重这一摊,你来负责。就说是我定的。”
朱h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倏地睁大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整张脸都活了过来。
“谢谢舅舅!”
他声音里透出按捺不住的快活,抱拳行了个礼,转身就跑。脚步轻快,袍角都带起了风,转眼就朝着中军帐那边去了。
马天禄摇了摇头,收回目光。朱棣还在边上站着,虽努力绷著脸,但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和挺直的脊背,已将他那点得意泄露无遗。
“你也去吧。”马天禄摆摆手,“先去找你二哥领了具体差遣,该准备什么,心里要有数。”
“是!”朱棣朗声应道,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