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傅氏一直在砸资源帮姜家?只是,傅总的择偶标准中,不是最不喜欢晚晚这种性子的姑娘吗?”
那是还在他们关系最好的时候,十八九岁的姜晚黎性子明媚热烈到,很喜欢到处拉着他游山玩水、打卡新景观。
最青春阳光的姑娘在览尽山水美景后,也喜欢发朋友圈和九宫格。
姜家和贺家都不是无名之辈,那个时候的北城豪门圈子中,超过大半的人都听过姜家独女和贺氏继承人两小无猜的事迹。
关系最好、姜家掌上明珠的盛名在北城豪门圈中声名最盛时,身边有好友,曾玩笑般问过他一句话:
姜家千娇百宠的掌上明珠名气这么大,圈子里明里暗里多的是羡慕嫉妒的人,就连和他们几乎少有往来的,季逾白、周景淮那个圈子里,都常在酒局饭后提到这位富贵花,他就不怕有一天她被别人抢走吗?
说实话,贺煜川怕。
但当时他给好友回答的是:
不会。
不会有任何人能抢走她。
他有把握,有能力,把她一直留在身边。
但随着在圈内的名声越来越烈,偶尔一些恍惚的走神中,他总会想起这个问题。
尤其在听说,傅家明明和姜家有着旧怨,但酒桌饭局后,身为傅家现任掌权人的傅闻砚竟然默许身边人当面提姜家这位掌上明珠的消息而从未曾制止过时,这种潜意识中的恐慌达到巅峰。
他不愿意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
如果傅闻砚真喜欢她,他没把握守住她。
因为贺家的权势地位,和傅家根本无法相比。
但好在,不久后的一则访谈上,有个主持人应着公众的呼声、壮着胆子问起傅家这位继承人的私事——未来的婚姻另一半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荧幕后,面对这个私人问题,傅闻砚略微沉默半秒,微抬眸看向镜头,没说理想型具体是什么标准,只淡声说了句:
“暂时没有步入婚姻的打算,还未想过这个问题,但如果到那么一天,也许,不会选择过于娇气任性的姑娘,太难哄。”
贺煜川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但听到这句话后,积压在他心头的那块闷石,仿佛忽然消失。
他没法否认,那时的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庆幸。
庆幸他的晚晚,恰恰正是傅闻砚最不会选择的那种性情。
庆幸她永远不会和傅闻砚有交集。
所以后来,在a国听说,姜家危机之下,姜、傅两家传来联姻的消息时,他只觉得难以置信。
傅闻砚怎么可能会娶姜晚黎。
他最不喜欢的理想型,就是姜晚黎。
直到今日。
贺煜川仍想不通这个问题。
想不通,为什么他们在离婚之后,还会继续纠缠。
想不通,当初最没可能在一起的两人,却结婚、离婚、如今又眼看着复婚。
而傅闻砚,听到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却只淡淡嗤笑一声。
不轻不淡地反问:
“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为什么不喜欢?”
“贺煜川。”他微眯眸,目光落在他身上,一字一句,听起来漫不经心极了:
“你不过是,占了出身的优势,近水楼台、先得月而已。”
贺煜川难以形容心头这一瞬间的感觉。
他怔怔地看向对面的人。
傅闻砚却没有多待的欲望,撂下这句话,径直离开楼梯间进了电梯。
声控灯在头顶亮起又灭。
贺煜川身侧的手掌无形中紧攥成拳,再隐隐颤抖。
他自嘲地笑出声。
他在期待什么?
他怎么会觉得傅闻砚不喜欢姜晚黎?
不喜欢的话,三年前,会主动提出和姜家联姻?
不喜欢的话,在离婚之后,姜家那么大的乱子,他会任她调动手中的资源和权势,帮她重新立足?
或许是北城这一年的寒冬太冷太长。
冷肆森寒的冷气到了春日都不褪。
不然……
为什么涌入身体的空气都泛着窒息的凉?
贺煜川在原地停了很久。
久到助理打电话来催,到了进场的时间。
他才抬着僵硬的腿弯,从楼梯间离开。
司机早已等在外面。
傅闻砚上车,迈巴赫往婚房驶去。
车子停在车库时,已到中午。
在家里懒里偷闲的大小姐正抱着电脑眉眼认真地在敲打着键盘。
张姨迎过来,傅闻砚抬了抬手,制止了她的话。
对方会意离开,有眼色地继续去厨房忙碌。
将外套放下,傅闻砚松着领带走过去,隔着沙发停在她身后,看了几眼她电脑。
片刻后,他搭腔。
“这么敬业?”
姜晚黎坐的沙发背对门和落地窗,又很靠里面,他这次进来没出声,猛地一搭话吓了她一跳。
她指尖按在笔记本键盘上,转过头往后看,清透澄润的眸子中还带着点被他吓到之后的浅浅愠怒。
不过姜大小姐能屈能伸。
特好脾气地扬起笑脸问他:
“这么快就回来啦?”
傅闻砚只当没看见她眼中刚才的愠色,欣赏了会儿她的表情,碾着她的逆鳞碰了碰她乌发,“嗯,是快。”
绕过沙发,他来到她身边。
她电脑旁边有杯动过两口的果汁,他也不介意她喝过,拿起她的杯子,当着她的面喝了几口。
姜晚黎看着他的动作,一个字没吭声。
多么亲密的事都做过无数遍了,她闲的没事干才计较这个。
只是他喝完还非得点评两句。
根骨分明的长指握着杯子,侧眸看她,问:
“这么早就喝冰的?生理期不怕疼了?”
“……”姜晚黎磨了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