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母在病房已经守了一天一夜,怕她身体受不住,姜晚黎劝通她让她先去休息室休息。
等过几个小时再过来。
晚上九点左右,滕岷一步不离地查看情况,却发现在晚上喝过药后,仪器上的数值极其低微地逐渐波动了些。
换了平常时候,饭前饭后服药之后,这能算是正常情况。
但现在,任何一点情况变化,他都不敢随意忽略。
在仪器前盯了数据半天,但将近十一点,晚饭后升高的那一点数值,才稍微降下来。
他找到姜晚黎,压低声音将情况如数汇报给了她。
汇报完,他说出自己的猜测:
“会不会是这几样药服用的时间太长了,身体产生了一些抗药性或者别的原因?要不减少些药量试试?”
姜晚黎看着他记录本上详细记载的那几样药名,那些都是三年前各方专家统一协商后综合开出的日常药。
这几年,姜振林一直在吃。
中间虽有过药量上的调整,但三年下来,并没有过任何问题。
“明天一早先减少些试试吧。”
姜晚黎转身想进去,滕岷犹豫一会儿,再次喊住她。
“大小姐。”
她停下,回头看过来。
听到他说:
“还有一件事,我想,有必要跟您说一下。”
姜晚黎眉梢微敛了下。
回头看了眼关的严严实实的门,轻轻点头,道:“你说。”
滕岷很早就被姜氏挖来,医术能力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但如今,不管是为了姜振林的身体考量,还是将近两天下来,他和主治团队中的医生至今没有商量出来具体的诱因,他都有必要跟姜晚黎提一句:
“董事长的情况,虽说从今天下午开始数值已经开始稳定,但我和陆医生他们,医术不精,迟迟没能查出具体原因,再拖下去,未必是好事。”
“所以,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做两手准备,再请另外一个人过来看看。”
她问:“你说的是?”
滕岷道:“您应该听过,医学界大拿,俞老。”
听到这个名字,姜晚黎眉头却皱了一下。
医学界响当当的人物,她自然听过。
就先前跟着任颂进研究所没进成的那段时间,她都不止一次听一向眼高于顶的任颂说起这位顶尖人物的钦佩。
只是俞老早已内退,三年前姜事刚出事的那些日子,她就不止一次让人去找过这位人物,但一直没找到。
长廊中静的时间都仿佛慢下来。
沉默片刻,姜晚黎对滕岷说:
“我会派人再找俞老。”
—
傅闻砚出差,傅氏和姜氏新签的对接案的任务落在了梁容身上。
他知道姜晚黎忙,没打算用这点小事去打扰她,只将项目对接案交给了宋杰,并让他去送给姜晚黎签个字。
但电话打过去,才听宋杰在那边说:
他们大小姐临时去国外了,签字的话,这几天可能暂时不行。
梁容多嘴问了句:是什么事让姜小姐这么着急过去?
林诚跟着傅闻砚出差前,他记得特意问过林诚,姜氏这半个月,好像都没有需要姜晚黎亲自过去的紧急项目。
宋杰沉吟了会儿。
最后没瞒他,告诉了他是董事长那边的事。
梁容神色微微凝重下来,客客气气地和宋杰挂了通话后,就立刻将电话打去了傅闻砚那边。
“傅总,太太那边,可能有点事。”
傅闻砚话一凛,“说具体点。”
梁容不敢隐瞒,这事也太紧急,他也没耽误时间先让人去查,第一时间就把消息汇报给了傅闻砚。
“我听姜氏的宋秘书说,太太刚刚临时去了r国,好像是姜董事长那边有些不适。”
彼时傅闻砚正在开会,抬手示意会议暂停,直接对梁容说:
“联系俞老,你亲自带着俞老连夜过去。”
梁容迅速应声,“好的,傅总。”
私人医院里,天还没亮,滕岷和几位主治医师就来了病房,姜晚黎沉着眼看着他们记录讨论,指节都绷得有些发白。
r国上午十点。
姜晚黎压了压酸疼的眼尾,正要拨电话问人联系的怎么样了,消息刚拨过去,院长脚步匆匆上了来。
“大小姐。”
赶的太急,他气都有些不匀。
姜晚黎挂断刚拨出的号码,抬头看过去。
“怎么了?”
“傅氏集团的一位梁秘书说想找您,他身边还带了我们正联系的俞老。”
听到后半句,姜晚黎蓦地起身。
“你说俞老?”
院长连连点头,“是的,大小姐。”
“快请进来!”
梁容和俞老就在门外。
姜晚黎和傅闻砚结婚那几年,与梁容这个和林诚同等职务的贴身秘书没少打过照面,她一出来,梁容就立刻上前一步。
毕恭毕敬地开口:“姜小姐。”
说着,他对她介绍身边的老者。
“这位是俞老前辈,在这方面的威望少有人及,或许可以给滕医生他们指点一二。”
梁容身边,一位年过花甲、但衣着朴素、精神矍铄的老先生被他拉着匆匆从国内连夜赶了过来。
俞老对这一天早就有心理准备,所以被梁容这么风风火火地拽过来,也不恼不怒,
反而乐呵呵地打量了几眼、被傅闻砚那小子藏了好几年、不舍得往外带的这位前妻太太。
姜晚黎走上前,礼貌客气地朝他打招呼:
“俞老,久仰大名。早就想拜访您,但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见面。”
俞老摆摆手,很和蔼:“老爷子我常年东奔西走,随心所欲四处走荡,你们想找我也不好找。”
“姜董事长的事,在飞机上,梁秘书已经跟我说过一些,来,先带我进去看看。”
姜晚黎亲自请他进去,“您请。”
滕岷听到消息赶过来,和其他几位主治医师一起,将这两日所有的仪器记录情况全部拿给他看。
俞老先看了看姜振林的情况,随后接过那些诊断单,一一看了几眼,没多久,他肃穆着神情问滕岷:
“我看你上面记录的,是药后数值会略有升高?”
滕岷连忙点头,“是这样,俞老。”
后者神情越发严肃了些,他年轻时经历的事情多,这种情况,早些年曾遇到过一次。
说实话,他并不希望是这种情况,但就现状来看,很相似。
所以,他对滕岷说:
“你把姜董事长平日吃的药拿来给我看看。”
滕岷看了眼姜晚黎,随后让助手去拿。
……
姜晚黎这次来r国匆忙,除了总部少数得知消息的宋杰、方岚等人,其余人很少知情姜晚黎这次离开。
更别说远在分公司的姜承远。
所以当尚岐将请示姜晚黎并让她签字的那些文件原封不动地送回来时,因为尚岐太过死板、什么事都要一丝不苟向姜晚黎汇报的姜承远正心里不悦。
见他将文件拿回来,他强行和悦起脸色,随和地朝他看去。
“不是要找晚黎签字?这么快就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