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浪依旧晨跑,只是跑道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眼神里少了几分迷茫,多了几分沉静的决绝。
两人相遇时不再多言,一个交汇的眼神,
一次点头,便已足够。
日子,就在这种无声的默契里,一天天过去。
林婉晴的微信头像,偶尔会在深夜跳动。
有时是一张模糊的图片,点开是一件充满少女感的淡粉色连衣裙,
配文:“合适吗?”
有时是一句没头没尾的汇报:“律师说,证据链差不多了。”
有时,是在凌晨两点,一个简单的:“睡了么?”
这个时间点的问询,本身就是一种全然的依赖。
陈浪的回复总是言简意赅,能让她定下心来。
“颜色很衬你。”
“很好,按计划推进。”
“在。一切有我。”
9月25日,星期四。
他的耐心,等来了结果。
螺纹钢1501合约,自从他开单后,连续下跌,今日更是暴跌3。
陈浪在临近收盘,价格触及2540当日低点附近时,
果断将500手空单全部平仓。
2810的开仓价,10天时间,500手持仓。
平仓确认键按下,135万利润落袋。
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是他重活一世,最冷静的勋章。
西部证券在连续二十余日的盘整后,昨日涨停,今日再度高开7。。
他的账户盈利156万,为柳妍操作的账户盈利39万。
也在同一天,新股申购结果公布。
兰石重装中签!
陈浪的账户中了5000股,柳妍的账户中了2000股。
如果说2014年上半年的舞台属于营口港,
那么下半年,注定将是兰石重装横空出世,谱写神话的时刻。
这一天,三喜临门。
关掉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归于平静。
陈浪起身,换衣服下楼打球。
汗水能带走交易的亢奋。
等他打完球回来,在楼道里正好碰上刚从外面回来的柳妍。
她手里提着超市的购物袋,额角有些细汗。
“正好碰上你,”
陈浪一边开门,一边很自然地说,
“明天你把账户里十一万五的本金转出来吧。
剩下的盈利,包括中的那只‘兰石重装’新股,
继续留在里面,算是小辉的成长基金。
这样资金用途清晰,也不会乱。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常,柳妍闻言,却没有立刻接话。
她放下购物袋,靠在门框上,
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陈浪,话锋突然一转。
“陈浪,你是不是…偷偷给小辉充话费了?”
陈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没有。那是小辉爷爷充的。”
他如实回答,心里觉得这没什么。
柳妍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
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快,像是带着点别的意味。
“你竟然瞒着我?”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嗔怪,
“两个人的游戏,你竟然一个人偷偷藏信息?”
陈浪看着她,
她脸上有些生气,
可眼底的光却是柔软的,
带着点嗔,又有点试探。
他一时也拿不准她是真生气了,还是借题发挥,
在嗔怪他没有第一时间分享关于小辉爷爷的情报。
他笑了笑,
带着点无奈和安抚的意味。
“这算什么信息?
我也是猜的。
当时觉得是件小事,就没特意跟你说。”
柳妍盯着他看了几秒,脸上的愠怒渐渐化开,
最终化作一个带着些许无可奈何,又有些许释然的轻笑。
“下次不许这样了。”
她轻声说,语气里已经没了责怪,
“关于小辉的事,再小,也得告诉我。”
说完,她提起地上的购物袋,转身准备回自己家。
“知道了,柳妍姐。”
陈浪在她身后应道。
柳妍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只是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开门进了屋。
陈浪站在自家门口,回味着刚才那番对话,心里了然。
她不是在生气,而是在确认她与他之间,
关于小辉的无形同盟线是否牢固。
他站在门口,听了听隔壁关门落锁的轻响,才转身进屋。
刚回到屋里冲了个凉,手机便在水汽氤氲中亮了起来。
是林婉晴的信息,言简意赅。
“现在能见一面吗?老地方,西海水岸。”
他回了一个“好”字,擦干头发,重新套上衣服便出了门。
车子驶入西海水岸的地下停车场,停在一条僻静的通道。
刚熄火没多久,副驾驶的门便被拉开,
带着一身夜风微凉的气息,林婉晴坐了进来。
她今天精心打扮过。
车里光线昏暗,只能借着窗外路灯光晕,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上身是一件奶白色的短款娃娃衫,镶著蕾丝边。
可这身扮相,包裹不住她成熟的身体。
短款的设计,让她一坐下,一截白皙的腰肢便露了出来。
陈浪还没开口,她却突然动了。
她俯过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座椅靠背上。
这个姿势让那件紧俏的上衣领口下垂,一道深邃的沟壑在昏暗中清晰可见。
下方是格纹短裙、黑色长筒袜,和平底玛丽珍鞋。
“陈浪”
她唤他,声音努力做出绵软的腔调,却带着颤。
陈浪抬起头。
在昏暗中,看着近在咫尺的她。
她没有直视他的眼睛,眼神飘忽,长睫剧烈地颤动着。
他心中了然。
这不是勾引,
是一个在深渊边上的女人,在跳下去之前,
对自己是否还有吸引力的最后一次笨拙测验。
她似乎被他的平静鼓励了,又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
她鼓起勇气,低下头,主动将嘴唇凑近他。
她的动作急促而笨拙,像只第一次尝试捕猎的幼兽,紧张得浑身僵硬。
只是凭著本能,胡乱地印在他的唇上,甚至因为慌乱,磕到了他的牙齿。
陈浪没动。
他能闻到她身上甜腻的香水味,能感觉到她嘴唇冰凉,在发抖。
她的呼吸凌乱地扑在他脸上。
他就那样坐着,任由这个漏洞百出的吻,仓促地开始,又仓促地停滞。
她在做什么?
这根本不是诱惑,是场漏洞百出的滑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