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冷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执拗地闪烁。
【小狼狗】三个字,像一句无声的嘲弄。
蔡佳玲的手指按在陈浪的手臂上,不是阻止,是催促。
她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迷离,
而是一种混合了期待、挑衅和某种残忍趣味的亮光。
她看着他,红唇无声地动了动,口型分明是:“接。”
陈浪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手机上,
左手拇指在屏幕上随意地一划——
接通。
“她没空。”
随后将手机翻转,屏幕朝下,扣在了蓬松的羽毛枕上。
动作干脆,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粗暴。
麦克风的那一侧,正好对着两人。
蔡佳玲愣住了,大约只有一秒。
随即,一种极度兴奋的光彩从她眼底迸发出来。
她看懂了。
这不是她编写的剧本,但这更好。
更冷酷,更羞辱,也更刺激。
她嘴唇无声地张开,呼出一口滚烫的气息。
陈浪不再看手机,也不再看她变幻的表情。
他重新俯身,吻变得粗暴,手掌的力道也失了分寸。
她仰起脸,主动吻他,比刚才更热烈,更投入。
陈浪回应着,手掌抚过她的脊背,肌肤相亲,热度灼人。
床垫弹簧受压的呻吟,和逐渐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这些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
通过那部被扣下的手机,清晰无误地传向另一端。
她甚至故意偏过头,将潮红的脸颊转向枕头——
转向那个沉默窃听者的方向,
声音更清晰地穿透羽绒的缝隙。
她在加戏。
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清晰地送了出去:
“浪哥”
蔡佳玲迎着他的目光,非但不惧,眼底的火光反而烧得更旺。
她甚至故意…
继续用那种带着笑喘的气音,补上最后一句残忍的对比:
“…”
她舔了舔唇角,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确保每一个字都能被捕捉到,
“不像有的”
这句话落地,房间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羞辱。
对电话那头那个特定的人极致的羞辱。
陈浪盯着她,盯着这张在情欲中依旧能精准吐出比喻的脸。
几秒钟的死寂,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在放大。
然后,他忽然也笑了。
他重新俯下身,滚烫的唇贴着她的耳廓,
声音压得极低,低沉而平稳,
确保能和她刚才的话一样,被收音孔捕获:
“专心点。”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耳蜗,
她闭上眼睛,枕头下的手机,屏幕早已因无人操作而暗了下去。
但它仍然通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分钟,
也许是漫长的好几分钟,那持续的连线终于中断了。
手机屏幕彻底暗下去之前,似乎极快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归于沉寂。
陈浪靠在床头,点了支烟,目光这才真正落在身旁的蔡佳玲身上。
她美的很客观,两房一厅的布局美到极致。
她躺着,呼吸还未完全平复。
“浪哥,”
蔡佳玲侧过脸,眼底还漾著未退的水光,
“验完货了?…”。
“还行。”
他吐了口烟,
“及格以上。”
蔡佳玲笑出声,翻了个身,手臂搭在他腰侧,指尖划过他腹肌的轮廓。
“才及格以上?”
她仰头看他,难得碰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眼神又亮了起来。
“那”
陈浪不确定地说。
蔡佳玲呼吸拂过他胸口。
“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你看着办。”陈浪回答。
蔡佳玲:“”
陈浪喉咙动了动,没接话。
“你跟她平时怎么来?”蔡蔡笑着问。
陈浪可以肯定她肯定是故意的,有些人就是…
他选择不回答。
蔡佳玲没等到回答,也不恼,反而更来劲了。
她伸手扯了扯他的手腕,力道不轻,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哦——我猜也是。
她那种性格应该放不开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浪忽然抬手——
结结实实的一下,拍在她大腿外侧。
力道没收,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炸开,皮肤上立刻泛起一片清晰的红印。
蔡佳玲整个人僵了一瞬。
然后,陈浪清楚地看见,她缓缓眯起了眼睛。
那片红印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才对嘛,”
她声音更哑了,带着笑意,
“装什么正人君子。”
陈浪看着…
忽然觉得胸口堵著什么。
那是她重新压了上来。
凌晨两点,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陈浪擦著头发走出来,蔡佳玲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的脸。
她正在点外卖,手指划得很快。
“西瓜黄瓜小番茄”
她低声念著,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
“喊了这么久,嗓子都干了。你欠我一杯鲜榨果汁。”
她抬头看他一眼,嘴角弯起:
“你要不要?给你点个果切?”
陈浪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大腿上——
那儿留着他第二次失控时留下的痕迹,
一圈清晰的牙印,在白皙皮肤上泛著暗红。
再往下看,地毯上散落着她的内衣、那条薄得可怜的蕾丝,
和他的衬衫纠缠在一起。
走不了了。
他心里清楚。
这种场面,这种痕迹,这种混乱,不是一句“我先走了”就能收拾干净的。
“不用。”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我抽根烟。”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房间里过于浓稠的气息。
蔡佳玲的外卖很快送到了。
她真的只点了水果,一个果切拼盘,还有两瓶电解质水。
她盘腿坐在床上吃,用塑料叉子叉起一块西瓜递到他嘴边。
陈浪犹豫了一下,低头吃了。
很甜,冰凉的汁水在口腔里漫开,冲淡了烟草的苦涩。
“你衣服不能穿了。”
他指了指地上那团黑色蕾丝,
“我出去给你买套新的。”
蔡佳玲挑眉:“这么体贴?”
“不想看你明天披着浴袍出门。”
陈浪已经套上裤子,
“尺码。”
“。”她笑了,“内衣34c,你知道的。”
陈浪没接话,抓起钱包和手机出了门。
按照前台模糊的指引,找到了两条街外一家亮着灯的连锁生活超市。
他挑了套最简单的运动套装,纯灰色,
又拿了件白色的棉质内衣,付钱时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回到房间,蔡佳玲已经吃完了水果,正在喝那瓶电解质水。
她把新衣服抖开看了看,还算满意。
“谢了。”她说,“下次还你。”
陈浪躺回床上,关了灯。
两人在黑暗里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缝隙。
谁也没碰谁。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
两人几乎同时醒来,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视线。
蔡佳玲先起床,套上那套灰色运动服。
衣服有点大,衬得她更单薄了些,但反而有种奇怪的清爽感,
洗去了昨晚那股浓艳的欲念。
她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梳头,忽然开口,声音隔着门传出来:
“这次房费算你的。”
陈浪正在穿鞋,动作顿了顿。
“下次我请客。”
她走出来,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笑。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开房还有请客的。
陈浪系好鞋带,站起身。
两人在玄关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能看见对方眼里的红血丝。
蔡佳玲忽然凑近,在他耳边轻声说,
“其实都一样。”
她退后半步,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睡谁不是睡?睡我还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