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映出两人疏离的倒影。第一墈书蛧 蕞鑫章劫哽鑫快
陈浪站在左侧,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楼层数字上。
蔡佳玲站在右侧,靠在轿厢壁上,手指绕着新衣服的抽绳。
空气里有酒店香氛的味道,混合著两人身上残留的沐浴露气味——
廉价,但试图覆盖一切。
电梯开始下行。
忽然,蔡佳玲动了动鼻子。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陈浪的脖颈处。
那里还有未完全擦干的水痕,皮肤在电梯顶灯下泛著潮湿的光。
“你用的是我的沐浴露?”
她开口,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浪没回头:“不然呢?”
“柠檬草那瓶?”
她又问,语气里带着某种奇怪的兴趣。
“嗯。”
蔡佳玲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是直接的一种兴奋。
就在电梯即将到达一楼的瞬间,“叮”声还未响起——
她忽然伸手,不是按开门键,而是按下了最高层的按钮。
电梯轻微一震,停止了下降,随即开始上行。
陈浪皱眉:“你干什么?”
蔡佳玲没回答。
她直接抓住陈浪的手腕,力道很大,指甲几乎嵌进他皮肤里。
然后她做了个更惊人的动作——
她踮脚,凑近他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
“对,就是这个味道。”
她松开手,眼睛亮得惊人,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灼烧,
“柠檬草,混着你身上的烟草味还有一点点,我留下的味道。
她的逻辑清晰得可怕:
“你下楼一趟,买了衣服,抽了烟,但最底层的味道没散——
是我昨晚留在你皮肤上的。”
陈浪觉得后背一阵麻。
“所以呢?”
他声音冷下来。
蔡佳玲已经退到电梯按键旁,手指飞快地按了几下——
取消了所有楼层,然后按回了他们刚刚离开的那一层。
电梯再次改变方向。
“酒店退房时间是几点?”
她问,
“12点?还是14点?”
陈浪看了眼手表:10:47。
“14点。”
他说。
“那就是还有”
蔡佳玲歪头算了算,笑容扩大了,
“三小时十三分钟。”
电梯到达他们熟悉的楼层,“叮”一声开门。
走廊空无一人,厚地毯吞没了所有声音。
蔡佳玲先一步跨出去,然后转身,
背对着走廊尽头那扇窗透进来的晨光,面向陈浪。
光线从她身后打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但脸上是逆光的阴影,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
“房费一天八百六。”
她说著,向前走了一步,鞋跟陷进地毯里,
没什么声响,却像踩在了陈浪的心上。
“平均每分钟,六毛。”
又走一步,距离缩到半臂,呼吸都快缠在一起。
她瞥了眼他手腕上的表。
“昨晚浪费的时间 ——
下楼 3 分钟,买衣服 20 分钟,回来 3 分钟。一共 26 分钟。”
“十五块六。”
她咬了咬下唇,精准报出数字,
然后抬起手,指尖轻轻掐了下他的下巴,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亢奋:
“陈浪。”
“十五块六,够你再来一次了。”
“不能浪费,对吧?”
她的呼吸喷在他下颌,带着柠檬草的清香,和欲望蒸腾的灼热。
陈浪站在原地,没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跳,能闻到她身上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味道,
能看见她眼里那种纯粹到可怕的索求。
这是成瘾者在看到存货时,想要扑上来的冲动。
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闭合声。
走廊尽头,清洁车推动的声音隐约传来。
陈浪看着蔡蔡眼中那团火,看着眼前这具活色生香的身体。
去他妈的。
他一把将她拦腰抱起,踹开了虚掩的房门。
蔡佳玲在他肩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随即变成得逞的笑,双腿缠上他的腰。
再次醒来已是中午。
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刺进来,在凌乱的床单上切出一道刺眼的光。
陈浪靠在床头,摸到烟盒,点了支烟。
房间里还弥漫着事后的甜腻气息,混合著烟味,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蔡佳玲在他身旁熟睡,侧脸埋在枕头里,长发散开,
肩颈处还有他失控时留下的新鲜红痕。
陈浪看着那些痕迹,又看了看一地狼藉——
他的衬衫和她的那件灰色运动服纠缠着扔在地毯上。
他拿起手机,屏幕在昏暗光线里亮得刺眼。
通讯录里,“蔡佳玲”三个字显得格外扎眼。
他手指动了动,删掉,重新输入:
【五娃】
这个备注跳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
不知道是自嘲,还是某种轻蔑的占有。
反正挺贴切——
葫芦娃里的五娃,能喷水。
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微信弹出来。
苏晓宁:“晚上八点,老地方火锅。”
陈浪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直到烟灰掉在手背上,烫得他一颤。
他回了句:“好。”
一个字,干巴巴的,像他现在的心情。
他掐灭烟,起身进了浴室。
穿好衣服出来时,蔡佳玲还没醒。
陈浪没叫她,轻轻带上了房门。
电梯下行时,他对着镜面整理衣领,指尖碰到颈侧,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呼吸的触感。
下午一点,蔡佳玲在空荡的酒店房间里醒来。
身边的位置已经凉透,手机屏幕亮着,是陈浪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走了。”
两个字,冰冷得像这间房的空调。
她坐起身,看着镜子里自己身上新鲜的吻痕和牙齿印,
那些痕迹在白皙皮肤上红得刺眼。
本该是胜利的勋章,此刻却只让她感到一阵熟悉的、巨大的空虚。
像有人在她心里凿了个洞,
昨晚和今早填进去的所有热烈、刺激和占有欲,
都从这个洞里哗啦啦地漏光了。
她需要做点什么。
需要确认自己还有吸引力,需要把心里那个该死的洞堵上。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迅速变成了尖锐的渴望。
她想到了苏晓宁。
想到苏晓宁那张永远平静、永远正确的脸。
凭什么?
蔡佳玲几乎是跳下床的。
她冲进浴室,用冷水泼脸,看着镜子里那张妆容残败的脸,慢慢勾起一个笑。
她回去出租房,精心补妆,选了最能凸显痕迹的衣服——
紧身低胸t恤,热裤,让脖子和大腿上的红痕若隐若现。
然后她拎上两杯丝袜奶茶,出了门。
她要去东福花园。
她要亲眼看看,苏晓宁的平静底下,到底藏着多少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