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滑向十一月初。
蔡佳玲安顿在了万达广场旁一栋玻璃幕墙公寓的高层,
视野开阔,楼下即是商业中心。
她试着开了几次直播,内容还有些生涩,
但那张脸和那股劲儿,已然吸引了一些目光。
陈浪去过一次新住处。
他便没再频繁出现。
线放出去了,要看风筝自己飞一段。
与此同时,兰石重装的k线图以一种近乎傲慢的姿态持续向上。
自10月30日陈浪全仓杀入,这已是第七个一字涨停,
也是该股疯狂旅程中的第二十三个。
市场情绪在贪婪与恐惧中反复灼烧。
明天,它因“股价异常波动”停牌一天,召开投资者说明会提示风险。
这是狂欢途中的“冷静期”,但对于持仓者而言,每一分钟都可能变数横生。
陈浪没把太多情绪留给股市。
他更关注眼前另一场战役。
11月10日晚,他来到了东福花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绷紧的、混合了咖啡因和期待的气息。
双十一开启之夜,苏晓宁的天狗店铺迎来了真正的考验。
客厅临时成了指挥所,笔记本电脑、表格、计算器散落。
苏晓宁坐在屏幕前,背脊挺得笔直,只是指尖泄露了一丝轻颤。
经过陈浪数轮有理有据的分析和劝说,
她最终将压箱底的资金都变成了仓库里堆积的货品。
从十月底开始,店铺订单量每天都以20-30的惊人速度攀升,
这从犹豫到坚定追加备货的数据曲线,比任何鼓励都更有说服力。
但真到了临门一脚,那种孤注一掷的压力,还是沉甸甸地压了下来。咸鱼看书旺 蕞薪彰劫更辛快
临近23点50分。
苏晓宁又一次端起手边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靠近唇边,
却只是让冰凉的瓷杯边缘碰了碰下唇,随即又放下。
这是十分钟内的第三次。
咖啡一口没喝,却仿佛已摄入了过多的焦虑因。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电脑右下角跳动的秒针,声音有些发干,
“陈浪要是零点过后,根本没人买怎么办?”
她没回头,
“我把能动的钱,全都变成库存了。如果”
“没有如果。”
陈浪的声音从她侧后方传来,平稳而笃定。
他泡好了一杯新的热咖啡,轻轻换掉了她手边那杯冰凉的残渍。
温热的杯壁贴上她微凉的指尖。
“古风服饰这个品类,今年平台流量倾斜很明显。
我们不是盲目备货,是跟着数据和趋势走。”
他站在她椅背后,手自然地搭上她紧绷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按了按,
“而且,我们比别人多走了一步——
详情页里的真人试穿视频,动态展示,信任感完全不一样。
等著看吧。”
苏晓宁深吸一口气,握住了那杯热咖啡,温暖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
00:00:00!
她几乎是扑到鼠标上,疯狂地刷新著店铺后台那个至关重要的数据页面。
页面跳转的短暂空白,仿佛被无限拉长。
然后,数字开始跳动。
00:01。
“陈浪!”
苏晓宁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狂喜,
“卖了卖了一百单!一分钟!一百单!”
她猛地转过头,眼睛亮得惊人。
“这比我之前一天不,比我之前好几天的单量都多!”
“这下放心了?”
陈浪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然后顺势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环进怀里,
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汗湿冰凉的双手,轻轻揉按著,
“要不要先去休息?后面还长着呢。”
“不,不行,我现在怎么可能睡得着!”
苏晓宁用力摇头,却乖顺地任他握着手。
陈浪拿过纸巾,仔细擦掉她掌心和指尖的汗渍。
他陪着她,守在屏幕前。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成了苏晓宁情绪坐过山车般释放的时段。
每过大约十分钟,当看到销售数字又跃上一个新的小台阶,
她就会忍不住从椅子上蹦起来,转身搂住陈浪的脖子,
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一下。
起初是激动,后来带着炫耀,再后来,
那亲吻里便掺杂了浓浓的依赖和感激。
“又涨了!”
“这个款爆了!”
“陈浪你看后台咨询!”
她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尖利,逐渐变得雀跃而充满活力。
陈浪只是笑着,偶尔回应两句,更多时候是做她的后盾和观众。
凌晨两点半。
销售曲线的攀升终于进入一个相对平缓的平台期,
汹涌的第一波流量高峰渐渐过去。
持续的精神高度亢奋和体力消耗,
让苏晓宁眼底也泛起了血丝,而陈浪也感到了倦意。
“差不多了,该休息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明天白天还有硬仗要打。”
陈浪不由分说地合上了她的笔记本电脑,
揽住她的腰,将还想再盯一会儿的苏晓宁轻轻拉起来。
“可是”
“没有可是。指挥员也需要睡眠。”
他半扶半抱地带着她往楼上走,
“数据跑不掉,明天睡醒,你会看到一个更惊喜的数字。”
苏晓宁终于不再坚持,将身体的重量稍稍靠向他。
上了楼,进了卧室,苏晓宁却没径直去洗漱。
她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陈浪,
肩膀微微起伏,似乎还在平复呼吸。
“成功了。”
她忽然说,声音不高,却像在陈述一个改变一切的事实。
然后,她转过身。
黑暗中,陈浪能看到她眼睛异常明亮,那是内里烧着的火。
她走过来,没有犹豫,双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这个吻毫无技巧,甚至有点笨拙的用力。
咖啡的苦味和她唇上因为紧张而咬出的淡淡血腥味混在一起。
陈浪有些意外,但立刻反应过来,配合地低下头。
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是亢奋未退的余震。
“晓宁?”
他稍稍分开,低声问,手扶住她的腰。
她没回答,只是更紧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服,
仰起头,再次吻他,
同时引导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睡衣的扣子上。
她的动作急切,甚至有点蛮横,
完全不像前几日那个冷静自持的她。
陈浪笑了,倦意被这突如其来的主动驱散了些。
他反客为主,一边回应她,一边就着她的力道解开束缚。
布料滑落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过程中,苏晓宁异常主动。
她不再是沉默承受或机械回应,
而是带着一种执著,去触碰、去验证、去占据主导。
她的呼吸始终很急,偶尔泄露出与平日不符的鼻音。
当她调整姿势,自上方垂首,散落的长发垂落,
扫过他胸膛时,陈浪清晰地看到她眼中除了情欲,
还有一种打赢了胜仗般的光芒。
“陈浪,”
她喘息著,声音沙哑,
“你看我可以做到。”
这句话一语双关。
“我从来都知道。”
他抬手,拇指擦过她汗湿的下颌线,声音低沉而肯定。
接下来的节奏,便渐渐交还到陈浪手中。
她松开了那种绷著的劲儿,身体软下来,
更深地沉入他的掌控和给予的浪潮中。
最后时刻,她紧紧抱住他,
指甲无意识地陷进他后背的皮肤,
将一声短促的声音埋进他的肩窝。
这是彻底缴械。
风暴平息。
两人汗淋淋地躺着,谁也没动。
苏晓宁的呼吸从急促渐渐变得绵长,
身体却还保持着蜷缩在他怀里的姿势。
过了好一会儿,陈浪以为她睡着了,
她却忽然极轻地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
“别让她知道。”
“谁?”
陈浪故意问。
她没回答,只是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然后彻底没了声息,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陈浪在黑暗中无声地勾起嘴角。
他拉过被子盖住彼此,拥着她,也沉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