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是墨蓝的。
帐篷里，王丽丽蜷在睡袋中，呼吸悠长。
长发散在枕上，脸上晕著昨夜未褪的红。
陈浪醒了。
他小心地将手臂从她颈下挪出，坐起身。
帐篷内空气微凉，浸著昨夜暖昧的余温。
他拉开帐篷门帘，山间的晨雾立刻涌了进来。
白茫茫一片，十米外不见景物。
远处的竹林、近处的草甸，全都隐在雾里，只剩溪水声哗啦啦响着。
陈浪套上外套，走出帐篷。
他活动了下肩颈，走到溪边掬水洗了把脸。
水刺骨般冰，激得他彻底清醒。
回帐篷时，王丽丽也醒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睡袋滑到腰际，露出光裸的肩和锁骨。
上面几点红痕，在白皙皮肤上格外扎眼。
“几点了？”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六点十分。”
陈浪从登山包拿出干净衣服扔给她，
“起来收拾，七点前出发。”
“这么早？”
王丽丽皱眉，低头看了眼身上痕迹，脸微红，
“而且腿好酸。”
“爬山要赶早。”
陈浪已动手卷起睡袋，“晚了，看什么都是人头。”
王丽丽看着他利落的动作，撇撇嘴，还是磨蹭著把衣服往身上套。
她换上了照片里那套。
棕色短背心，肤色长骑行裤，外面依旧罩着冲锋衣。
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
收拾完帐篷和行李，两人把东西放回车上，走向森林酒店。
一楼餐厅亮着灯。
推门进去，暖气和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餐厅空荡荡，只有两个服务员在摆自助餐台。
“这么早就有早餐？”王丽丽有些意外。
“我加了钱，让他们提前准备。”
陈浪走向取餐区，
“抓紧吃，二十分钟后出发。”
早餐很简单：白粥、馒头、鸡蛋、咸菜。
但热乎乎的，在山里的清晨格外舒服。
王丽丽小口喝粥，眼睛却一直看着陈浪。
他吃得很快，但不算粗鲁，只是效率极高。
粥碗很快见底，鸡蛋两口吃完，馒头掰开夹咸菜，几口解决。
“你赶时间？”她终于问。
“嗯。”陈浪看了眼手表，“七点第一班观光车，我们要坐上。”
“那么急干什么？”王丽丽不解，“又没人跟我们抢。”
陈浪抬头看她：“想看云海吗？”
“云海？”
“山顶的云海，八点半前看最好。”陈浪说，
“过了那个点，太阳一出来，雾气就散了。”
这是实话，但也不全是实话。
王丽丽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我骗过你？”
王丽丽想了想，笑了：“那倒没有。”
她加快了速度。
六点五十分，两人来到景区入口的观光车站。
售票窗口关着，旁边立著“首班车7:30”的牌子。
站台上空荡荡。
王丽丽小声嘟囔：“骗子！”
陈浪没去窗口，径直走向不远处一辆观光车。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靠在驾驶座上打盹。
陈浪敲了敲车窗。
司机惊醒，摇下车窗，看到两人愣了一下：
“你们这么早？第一班车还得等”
“师傅，麻烦送我们到仙姑瀑布。”
陈浪说著，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钞票递过去，
“辛苦您提前跑一趟。”
司机看着那两张红票子，又看看陈浪，
再瞥一眼旁边亭亭玉立的王丽丽，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
“成。”
他接过钱，捏了捏，笑了，
“上来吧。就你们俩？”
“就我们俩。”
陈浪让王丽丽先上，自己随后。
观光车发动，缓缓驶离车站，沿着盘山公路向上开去。
山路很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王丽丽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流动的雾，忽然小声说：“陈浪。”
“嗯？”
“你是不是经常这样？”
“怎样？”
“用钱开路。”王丽丽转过头看他，“让事情按你的想法走。”
陈浪看着前方弯曲的山路，语气平淡：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很多人连钱都解决不了。”
王丽丽沉默了几秒，笑了：“有道理。”
七点二十，观光车停在仙姑瀑布停车场。
这里已经是半山腰，海拔八百多米。
雾气更浓，能见度只有二三十米。
瀑布水声轰隆隆传来，但根本看不见瀑布在哪里。
“就从这儿开始爬。”
司机指了指旁边一条石板路，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上，大概一个多小时到山顶。注意安全啊。”
“谢谢师傅。”
陈浪下车，背上背包，里面装着水和零食。
观光车调头下山了。
停车场恢复寂静。
王丽丽看着那条消失在浓雾中的石板路，深吸一口气：“走吧。”
路很陡。
全是石阶，一级一级向上延伸，没入白茫茫的雾里。
两侧是原始次生林，树干长满青苔，树枝挂著湿漉漉的蛛网。
陈浪走在前面，脚步很快。
王丽丽跟在后面，起初还行，不到二十分钟便喘了起来。
“陈浪慢点”
她扶著膝盖，气息不匀：“腿软真的”
陈浪停步，回头。
她脸颊绯红，额发被汗沾湿，胸口剧烈起伏。
棕色背心汗湿了，紧贴皮肤，勒出清晰的形状。
“不是要看云海？”
陈浪伸手拉她，
“太阳一高，雾就散了。”
“可实在累”
王丽丽抓住他手，借力蹬上一级，
“昨晚你太狠了。精武晓税徃 追蕞鑫漳結”
陈浪嘴角一勾：“刚才谁说想抓住我的？”
“那也不是这种抓法”
王丽丽喘着气，但还是努力跟上他的脚步。
陈浪时不时拉她一把，或者在她身后托一下。
手掌贴在她后腰，或者臀部——
那里因为骑行裤的剪裁，弧度格外清晰。
每次触碰，王丽丽都会轻轻颤一下，但没躲。
王丽丽只能咬紧牙关，任由他拉着，一步步向上。
石阶仿佛没有尽头。
雾气在周身流动，湿冷的水汽凝结在头发和睫毛上。
汗水从额头滑落，混进衣领。
喘气声越来越重，腿像灌了铅。
但陈浪的脚步丝毫未缓。
他甚至开始看表。
“陈浪”
王丽丽几乎在哀求了，
“休息一下就一下”
“马上到了。”
陈浪头也不回，
“再坚持十分钟。”
“你骗人刚才就说十分钟”
“这次是真的。”
王丽丽不再说话了，只是咬紧嘴唇，把全部力气用在腿上。
又爬了不知多久。
眼前雾气忽然变薄，石阶坡度开始放缓。
陈浪松开她的手，加快脚步。
“快！”他说，“马上就到了！”
王丽丽抬起头，透过稀薄的雾气，看到前方隐约出现了一个亭子的轮廓。
黑色飞檐，朱红柱子。
她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跟上去。
最后几十级台阶。
陈浪几乎是跑上去的。
王丽丽跟在他身后，气喘吁吁踏上最后一级石阶，然后——
她愣住了。
山顶是个不大的平台，中央立著一座有些年头的凉亭，
木柱上红漆斑驳。
凉亭旁边，荒草掩映中，能看见一个低矮的土坟包，没有墓碑。
平台边缘是悬崖，望出去——
云海。
真正的云海。
乳白色的雾气从山谷里蒸腾上来，翻滚著，涌动着。
远处的山尖在云海里露出一点点，像孤岛。
风很大，吹得人衣袂翻飞。
王丽丽站在悬崖边，看呆了。
“真美”她喃喃道，声音被风吹散。
她看了很久，才慢慢转过头，看着陈浪。
“你没骗我。”
她轻声说，眼睛里映着云海，亮得惊人。
陈浪也看着云海，侧脸轮廓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我从不骗人。”他说。
两人走进凉亭。
亭子里有石桌石凳，落着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人来了。
王丽丽靠在柱子上，看着外面云海，深深吸气：
“值了。再累也值了。”
陈浪从背包里拿出水递给她。
王丽丽接过来，喝了一大口，走到亭子边缘，扶著栏杆往下看。
云海在脚下翻涌，像有生命。
“陈浪。”她忽然叫。
“嗯？”
“这儿就我们俩？”
王丽丽转过头，眼睛里除了惊叹，还有一丝紧张，
“会不会有人上来？”
陈浪走到她身边，也看着云海。
“不会。”
“你怎么知道？”
“下一班观光车7点半才从山下出发。”
陈浪语气平静，
“我们至少有四十分钟。”
王丽丽怔住了。
她看着陈浪，眼睛渐渐睁大。
然后，明白了。
提前的早餐，加钱的观光车，一路的催促
全是为了这山顶的四十分钟。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
不是因为累，不是因为景。
是因为这个人。
时间，地点，甚至她的反应，他全都算准了。
“你”王丽丽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
陈浪没让她说下去。
他伸手揽过她的腰，一把带进怀里，低头便吻了下去。
清晨六点，天是墨蓝的。
帐篷里，王丽丽蜷在睡袋中，呼吸悠长。
长发散在枕上，脸上晕著昨夜未褪的红。
陈浪醒了。
他小心地将手臂从她颈下挪出，坐起身。
帐篷内空气微凉，浸著昨夜暖昧的余温。
他拉开帐篷门帘，山间的晨雾立刻涌了进来。
白茫茫一片，十米外不见景物。
远处的竹林、近处的草甸，全都隐在雾里，只剩溪水声哗啦啦响着。
陈浪套上外套，走出帐篷。
他活动了下肩颈，走到溪边掬水洗了把脸。
水刺骨般冰，激得他彻底清醒。
回帐篷时，王丽丽也醒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睡袋滑到腰际，露出光裸的肩和锁骨。
上面几点红痕，在白皙皮肤上格外扎眼。
“几点了？”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六点十分。”
陈浪从登山包拿出干净衣服扔给她，
“起来收拾，七点前出发。”
“这么早？”
王丽丽皱眉，低头看了眼身上痕迹，脸微红，
“而且腿好酸。”
“爬山要赶早。”
陈浪已动手卷起睡袋，“晚了，看什么都是人头。”
王丽丽看着他利落的动作，撇撇嘴，还是磨蹭著把衣服往身上套。
她换上了照片里那套。
棕色短背心，肤色长骑行裤，外面依旧罩着冲锋衣。
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
收拾完帐篷和行李，两人把东西放回车上，走向森林酒店。
一楼餐厅亮着灯。
推门进去，暖气和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餐厅空荡荡，只有两个服务员在摆自助餐台。
“这么早就有早餐？”王丽丽有些意外。
“我加了钱，让他们提前准备。”
陈浪走向取餐区，
“抓紧吃，二十分钟后出发。”
早餐很简单：白粥、馒头、鸡蛋、咸菜。
但热乎乎的，在山里的清晨格外舒服。
王丽丽小口喝粥，眼睛却一直看着陈浪。
他吃得很快，但不算粗鲁，只是效率极高。
粥碗很快见底，鸡蛋两口吃完，馒头掰开夹咸菜，几口解决。
“你赶时间？”她终于问。
“嗯。”陈浪看了眼手表，“七点第一班观光车，我们要坐上。”
“那么急干什么？”王丽丽不解，“又没人跟我们抢。”
陈浪抬头看她：“想看云海吗？”
“云海？”
“山顶的云海，八点半前看最好。”陈浪说，
“过了那个点，太阳一出来，雾气就散了。”
这是实话，但也不全是实话。
王丽丽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我骗过你？”
王丽丽想了想，笑了：“那倒没有。”
她加快了速度。
六点五十分，两人来到景区入口的观光车站。
售票窗口关着，旁边立著“首班车7:30”的牌子。
站台上空荡荡。
王丽丽小声嘟囔：“骗子！”
陈浪没去窗口，径直走向不远处一辆观光车。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靠在驾驶座上打盹。
陈浪敲了敲车窗。
司机惊醒，摇下车窗，看到两人愣了一下：
“你们这么早？第一班车还得等”
“师傅，麻烦送我们到仙姑瀑布。”
陈浪说著，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钞票递过去，
“辛苦您提前跑一趟。”
司机看着那两张红票子，又看看陈浪，
再瞥一眼旁边亭亭玉立的王丽丽，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
“成。”
他接过钱，捏了捏，笑了，
“上来吧。就你们俩？”
“就我们俩。”
陈浪让王丽丽先上，自己随后。
观光车发动，缓缓驶离车站，沿着盘山公路向上开去。
山路很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王丽丽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流动的雾，忽然小声说：“陈浪。”
“嗯？”
“你是不是经常这样？”
“怎样？”
“用钱开路。”王丽丽转过头看他，“让事情按你的想法走。”
陈浪看着前方弯曲的山路，语气平淡：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很多人连钱都解决不了。”
王丽丽沉默了几秒，笑了：“有道理。”
七点二十，观光车停在仙姑瀑布停车场。
这里已经是半山腰，海拔八百多米。
雾气更浓，能见度只有二三十米。
瀑布水声轰隆隆传来，但根本看不见瀑布在哪里。
“就从这儿开始爬。”
司机指了指旁边一条石板路，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上，大概一个多小时到山顶。注意安全啊。”
“谢谢师傅。”
陈浪下车，背上背包，里面装着水和零食。
观光车调头下山了。
停车场恢复寂静。
王丽丽看着那条消失在浓雾中的石板路，深吸一口气：“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