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和昨晚不一样。
带着占有的意味，在这云海之上、无人打扰的清晨。
王丽丽身体一僵，继而化在他怀里。
她闭眼，手臂环上他脖颈，深深回吻。
风从亭外吹过，掀起她的马尾，发丝在晨光里飞扬。
云海在脚下翻涌。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陈浪松开她。
王丽丽靠在他怀里，脸颊绯红，眼睛湿漉漉的。
“陈浪。”她轻声说。
“嗯？”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计划什么？”
“这一切。”
王丽丽抬起头，看着他，
“从答应来爬山，到提前出发，到赶在所有人之前上来
你早就想好了，要在这里”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陈浪看着她，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只是抬手，拂开她脸颊边被风吹乱的发丝。
“重要吗？”
王丽丽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不重要。”她说，手臂环紧他的腰，“重要的是，我们在这儿。”
重要的是，这四十分钟，是独属于他们的。
陈浪也笑了，很淡，在晨光里却显得格外温柔。
他再次低头吻住她。
这次吻得更深，更缠绵。
手从她的腰滑上去，探进冲锋衣里，抚上那身紧身背心。
布料很薄，能清晰地感觉到下面的体温和曲线。天禧晓说旺 更歆嶵全
王丽丽轻轻颤了一下，没有躲。
她甚至踮起脚尖，更紧密地贴向他。
吻从嘴唇移到脖子，再到锁骨。
陈浪的手拉开冲锋衣的拉链，探进背心下摆。
皮肤暴露在清晨的凉空气里，激起细小的疙瘩，但很快被他手掌的温度覆盖。
“陈浪”王丽丽喘息著，“这儿真的没人？”
“我说了，四十分钟。”
陈浪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在她耳廓，
“现在才过了十分钟。”
王丽丽不再问了。
她闭上眼睛，任由他动作。
风继续吹。
云海继续翻涌。
太阳又爬高些，金光泼满了山顶。
凉亭里，两具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汗水，喘息，压抑的声音。
只有陈浪那双眼睛，始终睁著，望着亭外无边的白。
四十分钟。
足够做很多事。
云海到达山顶，陈浪和王丽丽也到达了山顶。
陈浪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包纸巾。
王丽丽接过，抽出一张擦汗。
“骑行裤，”陈浪看着远处的云，声音很淡，“是方便。”
这话里有话。
王丽丽擦汗的动作顿了顿，侧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云海，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冷硬。
她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她转回头，也看向云海，
“刚才往上‘爬’的时候让我想起第一次坐飞机。
陈浪没说话，等她继续说。
“起飞那一刻，心慌腿软，怕掉下去。”
王丽丽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可等它穿过云层，平稳了，又觉得不过如此。”
她顿了顿，
“就像有些事，做之前想得要死，真做了，也就那样。
剩下的就是看着下面，提心吊胆，等着落地。”
陈浪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
山顶风太大，点不著。
他就那么叼著，烟草味在嘴里弥漫。
“那你每次坐飞机，”他开口，声音混在风里，“图什么？”
王丽丽一愣。
“就图起飞那一下的刺激？”
陈浪侧过头看她，
“还是图它能带你去你走路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王丽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着陈浪，看了很久。
山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几缕粘在脸颊，她也没去拨开。
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惨淡。
“陈浪，”她说，“你这种人真讨厌什么都看得太明白。”
陈浪没接话，只是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夹在指间。
王丽丽转回头，重新看向云海。
云在翻滚，像她此刻的心情。
“是，我贪心。”
她声音提高了些，像在跟谁赌气，
“我图那一下的刺激，也图它带我去我走路到不了的地方！
我什么都想要，自由、钱、被人看得起还有爱！我什么都想要！”
她停住了，胸口起伏。
陈浪把烟重新叼回嘴上，这次拿出打火机，用手拢著，终于点着了。
火光在风里明灭不定。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烟雾立刻被风吹散。
“这不是贪心。”
王丽丽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有期待，也有恐惧。
“这是饥饿。”
陈浪弹了弹烟灰，
“饿过的人，看到一桌菜，都想端走。这不是错，是本能。”
王丽丽眼眶瞬间红了。
她猛地别过脸去，肩膀开始发抖。
不是哭出声的那种，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抽泣。
风很大，把抽泣声吹散。
但陈浪看见了。
看见她用力咬著嘴唇，咬到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稳住呼吸，声音还是抖的：
“我大学时那个男朋友”
她停住了，深吸一口气。
“三年，陈浪，整整三年。”
她转过头，眼睛通红，却干涩得没有一滴泪，
“你知道我们怎么过的吗？”
陈浪静静听着。
“喝奶茶，aa。吃饭，aa。看电影，aa。连开房都aa。”
王丽丽笑了一声，那声音刮著喉咙，
“他说这是男女平等，是尊重我。我他妈居然信了。”
风卷著云从悬崖边涌上来，扑在她脸上。
她眯了眯眼，继续说：
“后来我才想明白，那不是平等，是他抠门，是他算计。
他算准了我喜欢他，算准了我舍不得，
所以用最公平的方式，剥削了我三年青春，三年身体。”
“研究生我考上了更好的学校，跟他异地。
他慌了，开始说要结婚，说以后钱都归我管。
我说好啊，那你先把这三年的开房钱还我一半，按市场价算。”
王丽丽又笑了，这次笑得畅快了些。
“你猜怎么著？他骂我物质，骂我玷污爱情。
然后拉黑了我所有联系方式。”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她看向陈浪，眼底有骇人的亮光，
“感情里，谁先谈钱谁就输。可如果连钱都不敢谈，那就连输的资格都没有。”
陈浪抽尽最后一口烟，将烟蒂在脚下碾熄。
“所以你跟了香港那个？”
“对。”
王丽丽答得干脆，
“他明码标价，一个月八到十万，奢侈品另算。
我需要陪他的时候随叫随到，
但我可以用学业、用工作当借口拒绝。
很公平。”
“比aa公平？”陈浪挑眉。
“公平一万倍。”王丽丽说，
“至少我知道我值多少，至少我知道我付出什么能得到什么。
不像以前，付出了全部，最后只得到一句你怎么这么物质。”
她说完，长长吐了口气。
山顶陷入沉默。
只有风声，云涌的声音。
陈浪看着她。
晨光里，她脸上有汗，眼睛红肿，头发凌乱。
但那种破釜沉舟般的坦诚，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后来呢？”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