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武大郎也顾不上生意了,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摊。
“哥哥,不急,我帮你。”
武松也上手帮忙,他注意到,周围的邻居们都好奇地看了过来,低声议论。
显然,武大郎有个打虎英雄弟弟的消息,已经像风一样传开。
“不用不用,你坐着歇会。”
武大郎连声阻止,脸上洋溢着骄傲和幸福的光彩,
“你现在是都头老爷了,哪能让你干这个。”
“什么老爷不老爷,你永远是我大哥。”
武松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看着武大郎那毫不作伪的关爱,
他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这辈子一定要保护好这个真心待他的哥哥。
摊子很快收好,武大郎挑着担子,武松跟在旁边,兄弟俩一高一矮,朝着不远处的一处小院走去。
越是靠近那扇门,武松的心跳得越快。
他知道,门后面,就是那个注定要和他命运纠缠的女人。
武大郎一边走一边絮叨:
“二郎,你嫂子她人挺好,就是话不多,你要多担待。”
他似乎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明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恳求。
武松明白他的意思,武大郎是怕自己嫌弃潘金莲的出身,或者看不起他这个哥哥娶了这样的媳妇。
他拍了拍武大郎的肩膀:
“哥哥放心,我知道。”
到了院门前,武大郎放下担子,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鼓劲,然后才推开院门,高声喊道:
“金莲,金莲,快出来看看,谁回来了?”
院子里很干净,角落种著些寻常花草,正屋的门帘一动,一个身影袅袅娜娜地走了出来。
此时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满小院,也恰好照亮了那个走出来的女子。
武松只觉得眼前一亮,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知道潘金莲是美的,原著里用眉似初春柳叶,脸如三月桃花来形容。
但亲眼见到,才知道文字的描述有多么苍白。
一身半新不旧的藕色衣裙,腰身束得细细的,更显得身段窈窕。
乌黑的头发简单地挽著,插著一根木簪,脸上未施脂粉,却眉目如画,肌肤细腻。
尤其那一双眼睛,像是含着秋水,波光流转间,带着一种天然的媚意,却又被一层淡淡的愁绪笼罩着。
她看到院子里突然多了一个高大英武、气宇轩昂的陌生男子,明显愣了一下。
她的脚步顿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羞涩,下意识地低下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
“大郎这位是?”
武大郎赶紧介绍:
“金莲,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我家的二郎,武松,二郎,这是你嫂嫂。
武松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惊艳和复杂情绪,
上前一步,按照这个时代的礼节,规规矩矩地抱拳,微微躬身,目光坦然平和,语气客气而疏离:
“武松,见过嫂嫂。”
没有鄙夷,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尊重。
潘金莲飞快地抬眸看了他一眼,接触到他那清澈坦荡、不带一丝杂念的目光时,心头莫名地一跳。
她赶紧侧身避开半礼,声音依旧很低:
“叔叔快,快屋里请。”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在小小的院落里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子。
屋里比院子更显狭小,但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看得出女主人是个利索人。
武大郎热情地拉着武松在桌边坐下,搓着手,脸上堆满了笑,眼眶还有些发红:
“二郎,你坐着,让你嫂嫂去弄点吃的,你这一路辛苦,肯定饿了。”
潘金莲低低应了一声哎,便转身去了灶房,脚步有些匆忙,像是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气氛。
武松打量著这间小小的堂屋,家具简陋,但一尘不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皂角味混合著烟火的气息。
这和他想象中那种,嗯,不太一样。
但现在看来,至少眼下,这是个安分过日子的普通人家。
武大郎坐在武松对面,激动的心情还没平复,絮絮叨叨地问着他这一年多的经历,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人欺负。
武松挑着能说的,简略讲了讲,重点强调自己没事,现在还好端端回来了,还当了都头。
“都头,好啊,我家二郎有出息了。”
武大郎笑得见牙不见眼,比自己当了官还高兴。
但高兴之余,他那张憨厚的脸上又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和自卑。
弟弟如今是英雄,是官身,而自己还是个走街串巷卖炊饼的三寸丁。
灶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是碗碟碰撞的声音。
武松能想象到,那个美丽的女人正在里面忙碌。
他心里有点别扭,让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嫂嫂给自己张罗饭菜,总觉得不太自在。
但这是这个时代的常态,他也不能表现得太过特立独行。
没过多久,潘金莲端著一个木托盘出来了。
上面是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旁边还有一小碟咸菜。
面条是手擀的,粗细均匀,汤色清亮,上面漂著几点油花和葱花,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叔叔,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凑合吃口阳春面吧。”
潘金莲将一碗阳春面轻轻放在武松面前,声音依旧轻柔,目光低垂,不敢与他对视。
给武大郎那碗放下时,动作也一般无二,并没有因为丈夫而显得更随意亲昵。
“有劳嫂嫂。”
武松再次客气地道谢,这面是真香,但潘金莲身上也有一股子体香,比面还香。
武大郎已经拿起筷子,催促一声:
“二郎,快尝尝,你嫂子的手艺,没得说。”
武松也确实饿了,不再客气,挑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
面条筋道,汤头虽然清淡,但带着一股面食天然的香气,咸淡适中。
饿极了的时候,吃上这么一碗家常面,比什么山珍海味都舒服。
“嗯,好吃。”
武松由衷地赞了一句,这倒不是客套,这面确实做得不错。
听到他的夸奖,潘金莲正转身要回灶房的背影微微顿了一下,没说话,只是脚步更快地走了进去。
武大郎却像是自己被夸了一样高兴,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对武松开口:
“是吧?我就说你嫂嫂手巧,她呀,不光饭做得好,针线也好,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