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师爷,你可别拿我打趣。
我武松就是个粗人,靠着力气混口饭吃,能办什么天大的差事?别误了知县的大事才好。”
“诶,都头过谦了。”
钱师爷把胖手一挥,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谁不知道咱们阳谷县的打虎英雄,名头响彻山东,这差事,非你莫属。”
他边说边从袖笼里抽出一封公文,郑重其事地递到武松面前:
“瞧瞧,知县这边要给大名府梁中书送一批寿礼。
东西金贵,路途遥远,非得是武都头你这样有万夫不当之勇、名震四方的豪杰押送,知县才能放心呐。”
大名府?
武松心里咯噔一下,但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涌了上来。
是大名府,不是东京。
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灵魂,武松对水浒传里武大郎的悲剧时间点记得门清。
那是在他出差去东京的时候,现在去的可是大名府,时间线对不上。
这说明什么?说明哥哥武大郎目前是安全的,西门庆和王婆那对狗男女,暂时还不会下手。
这简直是从天而降的缓冲期,让他有更多时间布局,彻底掐灭那点隐患。
而大名府那边好汉不少,如果能收几个,那日后搞西门庆还不是手到擒来?
尽管他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却摆出更加为难的神色。
他搓著大手,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咂巴著嘴:
“这个钱师爷,梁中书的寿礼,这干系实在太重大了。
我武松就是个小小的都头,在咱们阳谷县这一亩三分地还能凑合,
出了门,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有个闪失
我丢官是小,连累了知县相公的声誉,那我可万死难辞其咎啊。”
钱师爷一听,有点急了。
知县可是吩咐了,这差事必须让武松去,换别人都不行。
一方面确实是看中武松的能耐和名头,另一方面,这趟差事的油水可不小,
知县自己也能落下不少好处,武松这人看上去耿直,不像那些老油条会斤斤计较分润。
“武都头,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钱师爷一把拉住武松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似的,
“知县就是信得过你的人品和本事,你想想,那景阳冈上的大虫何等厉害,不也被您三拳两脚结果了?
区区一些毛贼,在你眼里算个什么?
再说了,这也是知县抬举你,给你一个在梁中书那样的大官面前露脸的机会。
日后都头飞黄腾达,可别忘了在知县面前替老夫美言几句。”
武松心里冷笑:
呵,抬举?露脸?怕是这趟差事暗地里有什么凶险,或者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
别人不愿意去,才推到我这个老实人头上。
不过,既然不是去东京,那这趟浑水,还真就得去蹚一蹚。
正好趁机离开阳谷县几天,看看有没有牛鬼蛇神会趁机跳出来。
顺便,也能去大名府瞧瞧,说不定能结识几个好汉,拉拉关系。
想通了这一节,武松脸上露出一种被说服又带着点士为知己者死的激动表情,
他重重一拍大腿:
“唉,既然知县和师爷都这么看得起我武松,我要是再推辞,那就太不识抬举了。
罢了,这差事,我接了,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知县重托。”
“好,好,武都头果然快人快语,豪气干云。”
钱师爷长舒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更盛,
“那就这么说定了,都头快随我去见知县,详细事宜,知县有交代。”
“师爷请前头带路。”
从知县的书房出来,武松手里多了一份盖著大红官印的公文和一纸货物清单。
知县一番冠冕堂皇的勉励之后,核心意思就是:
礼物很贵重,路上要小心,务必平安送到,回来有赏。
至于路上可能遇到什么困难险阻,那是你武都头需要发挥本事解决的事情。
武松脸上保持着恭敬,心里却门清。
他揣好公文,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转身去了县衙旁边的厢兵营房。
“赵小三,孙狗儿。”
“在,都头,有何吩咐?”
两个机灵的年轻土兵立刻跑了过来,这赵小三和孙狗儿,是武松上任后一手提拔起来的,身手不错,人也忠心。
武松把两人叫到僻静处,将公文和清单递给他们看,言简意赅:
“有趟差事,去大名府,你俩挑十个信得过、手脚麻利的弟兄,跟我走一趟。”
赵小三接过清单一看,眼睛顿时瞪圆了:
“嘶,绫罗绸缎一百匹,金银器皿二十箱,还有我的娘哎,这么些好东西?”
孙狗儿也咂舌道:
“都头,这担子可不轻啊,路上”
武松咧嘴一笑:
“怕了?有好东西,还怕没有拦路的鬼?我武松的拳头,正好有些日子没开张了。”
两人一看武松这自信满满的样子,顿时底气十足,胸脯拍得砰砰响:
“都头说的哪里话,跟着你,刀山火海我们也敢闯,我们这就去挑人,保证都是好手。”
“嗯,”
武松点点头,压低声音,
“记住,要嘴严、手稳、胆大的,路上一切听我号令,去准备吧,明日一早出发。”
打发走两人,武松这才慢悠悠地往家走。
这趟差事,明面上是押送寿礼,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西门庆那边会不会有动作?这本身是不是就是一个调虎离山的圈套?
但无论如何,离开阳谷县这个漩涡中心几天,主动到外面去看看,总比被动等待事情发生要好。
回到紫石街的家中,炊烟袅袅,饭菜的香气已经飘了出来。
武大郎正在灶间忙碌,潘金莲则在院子里收拾晾晒的衣物,庞春梅在一旁帮着搭手。
看到武松回来,三人都迎了上来。
“二郎,回来了。”
“叔叔辛苦。”
“都头。”
看着这温馨的场景,武松心里一暖。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他笑了笑,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
“大哥,嫂子,春梅,准备一下,我明天要出趟远门。”
“啊?出门?”
武大郎关切地问,
“去哪里?去多久?”
“去大名府,替知县送些东西,快则十来天,慢则半月就回。”
武松说著,留意了一下潘金莲和庞春梅的表情。
潘金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而庞春梅则更多的是好奇。
“大名府?那可是大地方啊。”
武大郎搓着手,
“路上小心,听说如今不太平。”
“大哥放心,”
武松拿起一个刚出锅的炊饼,咬了一大嘴,含糊开口,
“我晓得分寸,再说,你兄弟我这拳头,等闲七八个汉子近不得身。”
潘金莲也轻声开口:
“叔叔莫要逞强,凡事安全为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
“我我去给叔叔收拾几件换洗衣物,然后在给叔叔下一碗最爱吃的阳春面。”
庞春梅也没闲着:
“都头,我去给都头准备些路上的干粮和伤药。”
武松看着她们,心里有些感慨,这有人牵挂的感觉,确实不赖。
“有劳嫂子和春梅了,哥哥,我不在这些时日,家里的生意你看顾好,
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可以让春梅帮着参详参详。”
他特意点了庞春梅一句,这丫头心思细,关键时刻能顶用。
“晓得晓得,你放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