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抬眼望了望前方那连绵起伏、颜色愈发深重的山峦,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
孙狗儿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忧色:
“都头,听说最近这附近闹山贼,劫了好几个过往的商队,下手狠,咱们这阵仗,太扎眼了”
武松笑了笑,拍了拍挂在马鞍旁的雪花戒刀:
“山贼也是人,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砍上去照样喷血。
咱们弟兄十几个,手里的家伙也不是吃素的,再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
“你们真以为,知县把这差事交给咱们,就一点后手没留?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这话半真半假,主要是为了稳定军心。
实际上,他比谁都清楚,最大的后手就是他自己这双拳头和脑子里的现代知识。
但他不能露怯,主帅慌了,底下的人就更没法打仗。
赵小三和孙狗儿对视一眼,见武松如此镇定,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了些。
是啊,都头是打虎的英雄,什么阵仗没见过?或许真是自己多虑了。
“都头说的是。”
两人挺起胸膛,
“管他什么山贼草寇,敢来招惹咱们,定叫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车队继续前行,越靠近黑风岭,道路越发狭窄,
两旁的树木遮天蔽日,投下大片浓荫,明明是大白天,却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鸟叫声都稀疏了不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木腐烂和泥土的混合气味。
“都头,前面就是黑风岭最窄的那段路了,叫一线天。”
一个走过这条道的士兵指著前方一道如同被巨斧劈开的狭窄山口说道。
那山口仅容一辆骡车勉强通过,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上方岩石突兀,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武松眼神一凝,抬手止住了车队:
“停。”
所有人立刻停下,紧张地望向四周,手全都握紧了兵刃。
武松跳下马,走到队伍最前,仔细观察著那狭窄的通道和两侧陡峭的山壁。
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反常,这没有鸟叫,完全不符合逻辑。
“小三,狗儿,”
武松低声开口,
“带几个弟兄,到两边坡上看看。”
“是。”
赵小三和孙狗儿立刻点了四个身手敏捷的士兵,小心翼翼地攀上两侧的斜坡,钻进密林里查看。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剩下的士兵围拢著车队,紧张地吞咽著口水,眼睛不停地扫视著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武松站在原地,看似随意,实则全身肌肉都已微微绷紧,感官提升到了极致。
他现代人的灵魂里虽然没有这种冷兵器厮杀的经验,但原主武松的身体本能和敏锐直觉,正完美地融合进来。
“有埋伏。”
突然,左侧山坡上传来赵小三一声凄厉的惊呼,紧接着就是兵刃碰撞和怒骂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
“杀啊。”
“抢了他们的货。”
右侧山坡和前方一线天出口处,猛地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二三十个手持钢刀、铁尺、木棍,穿着杂乱破烂的彪悍汉子,
如地底下钻出来一般,嗷嗷叫着从三面扑了下来。一个个面目狰狞,眼里闪烁著贪婪和凶光。
“结阵,护住车队。”
武松一声怒吼,随后抽出镔铁戒刀,雪亮的刀身在幽暗的山谷中划出一道寒芒。
土兵们虽然紧张,但毕竟是经受过操练的,听到命令,
立刻背靠骡车,迅速结成了一个简单的圆阵,将兵刃对外。
“此此此山是是我我开,此路是我我开,
要想从从此过,留下买买路财。”
一个独眼壮汉,看样子就是这些土匪的头目。
他举著一把鬼头大刀,结结巴巴的说著劫道的话语。
人看着是挺凶狠,可这结巴劲一上来,感觉意思就不一样了。
这不是凶狠,反而是有点搞笑。
“娘的,话都说不清楚,也敢出来当绿林好汉?独眼仔,老子要是说不呢?”
武松直接大声嘲笑,也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立场。
这直接把独眼大汉激怒,他一马当先,鬼头刀直指武松,他冲在最前面,直扑武松。
“兄兄弟们,剁剁了他,抢钱抢货。”
眼看贼人如潮水般涌到近前,血腥味和杀气扑面而来。
而武松却动了,他不退反进,迎著那独眼头目就冲了上去。
那独眼头目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恶风扑面,根本没看清动作,就听到咔嚓一声脆响。
武松根本没用什么花哨的刀法,而是将这具身体恐怖的力量加入到速度之中。
一个侧身避开劈来的鬼头刀,左手精准地叼住对方的手腕,猛地一拗,同时右腿狠狠踹在对方膝盖侧面。
独眼头目的狞笑瞬间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痛苦和难以置信。
手腕断裂的剧痛还没传到大脑,膝盖又是一阵钻心的疼,整个人失去平衡,惨叫着向前扑倒。
武松甚至没多看他一眼,右手戒刀顺势一个反撩。
噗嗤。
一道血箭飙射而出,那独眼头目的惨叫戛然而止,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只是一个照面,看似最凶悍的贼人头目,就被秒杀。
静,原本喊杀震天的山谷,出现了一刹那的死寂。
无论是冲下来的山贼,还是结阵自保的土兵,全都愣住。
那些山贼们脸上的贪婪和凶狠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一丝恐惧。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人?独眼龙可是他们里最能打的。
士兵们则是在震惊之后,爆发出狂喜和无比的信心。
“都头威武。”
赵小三刚从左边山坡连滚带爬地杀下来,正好看到这震撼的一幕,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杀,跟着都头,宰了这群狗娘养的。”
孙狗儿也怒吼道,士气大振。
武松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目光冷冽地扫过那些僵住的山贼,声如寒冰:
“还有谁想试试我的刀利不利?”
“弟兄们别怕,他就一个人,堆也堆死他,抢了货,够快活半年。”
贼人中有人反应过来,嘶声鼓动。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剩下的山贼互相看了看,发一声喊,再次扑了上来,但气势已然弱了三分。
“结阵,向前推进,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