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他从腰间抽出两把寒光闪闪的短匕,匕身狭长,一看便知利于近身搏杀和突袭。
武松心道,这蔡庆号称一枝花,看来不仅指相貌,也指其身手灵巧如蝶,他点头应允:
“蔡押狱请。”
蔡庆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贴近武松,双匕如同两条毒蛇,
专抹咽喉、腰眼等要害,速度同样非常快,且招式诡异,往往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攻来。
武松打起十二分精神,将戒刀舞得密不透风,严守门户。
对付这种灵巧型对手,不能跟着对方的节奏走,必须稳扎稳打,以静制动。
借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和力量,每每在蔡庆匕刃及体前的刹那,
以毫厘之差格开或闪避,同时戒刀如同附骨之疽,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进行反击,逼得蔡庆无法持续进攻。
蔡庆身形飘忽,双匕划出一道道寒光,却始终无法突破武松的刀网。
反而有几次,他险些被武松看似随意、实则蕴含巨力的刀背扫中,惊出一身冷汗。
斗了二十余合,蔡庆已知取胜无望,虚晃一招,向后跃开,收起双匕,拱手笑道:
“武都头守得如同铜墙铁壁,小弟这点微末伎俩,实在无从下手。
佩服佩服,这场也是平手。”
三场较量,场场皆以平手告终。
但校场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位从阳谷县来的武都头,武功深不可测,
为人更是谦和磊落,给足了三位地头蛇面子。
索超、蔡福、蔡庆三人对武松更是钦佩有加,亲热地围了上来。
“武都头,没得说,你这个朋友,俺们交定了。”
索超用力拍著武松的肩膀。
蔡福、蔡庆也凑趣:
“正是,我们晚上酒桌上再分高下。”
武松笑着应承,这三人,索超勇猛,可为冲锋陷阵之将。
蔡福沉稳,可做镇守一方之才,蔡庆机敏,堪当探听消息之任。
若能与之交好,无论是对眼下还是对未来的长远打算,都大有裨益。
而校场的较技,武松以绝对的实力和恰到好处的平手,彻底折服了索超、蔡福、蔡庆这三条大名府的地头蛇。
那份源于强者间的认可和敬佩,迅速转化为炽热的兄弟情谊。
华灯初上,梁府。
索超、蔡福、蔡庆三人早已到场,换下了官服,身着锦袍常服,更添几分江湖豪客的随意。
作陪的还有几位军中与索超交好的将领,以及府衙里与蔡福兄弟相熟的官员,
济济一堂,显然都给足了这位打虎英雄面子。
武松依旧是一身干净的都头公服,虽不显华贵,
却自有一股挺拔英武之气,与在场众人的锦衣华服相比,反倒显得格外醒目和独特。
“武都头来了,快请座。”
索超热情地迎上来,亲自将武松引坐,赵小三则被安排在下首与几位亲随同席。
“武都头,白日里拳脚上未能尽兴,今晚这酒桌上,可得见个真章。”
索超拍著胸脯,声若洪钟,
“俺老索别的不敢说,这酒量在大名府还没怕过谁,
听说你都头有十八碗不过岗的豪名,俺今日倒要看看,是景阳冈的酒厉害,还是俺这醉仙楼的烧刀子够劲?”
蔡福笑着帮腔:
“索大哥,你可莫要风大闪了舌头,武都头那是海量,你那点底细,我们兄弟还不清楚?”
蔡庆则更显促狭,笑眯眯地对武松开口:
“武都头,索大哥这是不服气啊。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兄弟也确实好奇,你那十八碗的传说,到底是真是假?不如今晚就让我们开开眼?”
众人闻言,纷纷起哄,目光都聚焦在武松身上,充满了好奇和挑战的意味。
这既是热情的劝酒,也是一种无形的试探,想看看这位打虎英雄是否表里如一,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豪气干云。
武松朗声一笑,豪气顿生:
“既然三位哥哥和各位好友有如此雅兴,武松岂敢扫兴?
只是这酒须得喝得痛快,喝得公平,索牌军,蔡节级,蔡押狱,咱们不如立个规矩,
碗要一样大,酒要一样满,谁先趴下,谁就算输,如何?”
“好。”
“痛快。”
“就依都头。”
众人轰然叫好,气氛瞬间被点燃。
索超更是兴奋地大喊:
“掌柜的,换大碗,上最好的烧刀子。”
很快,一排排海碗摆上桌,清澈烈性的烧刀子注入碗中,酒香四溢。
武松端起一碗,起身环敬众人:
“武松初到大名府,承蒙梁中书款待,更得三位哥哥及诸位好友厚爱,感激不尽。
今日借花献佛,敬各位一碗,先干为敬。”
说罢,仰头咕咚咕咚,一碗烈酒瞬间见底,面不改色,气不长出。
“好。”
“武都头海量。”
满堂喝彩声雷动,索超等人见武松如此爽快,更是热血上涌,纷纷端起碗来,一饮而尽。
很快,酒宴正式进入高潮。
一碗接一碗,酒到杯干。
武松来者不拒,无论是索超的豪迈敬酒,还是蔡福的巧妙劝酒,亦或是蔡庆带着狡黠的偷袭,他都从容应对。
原主身体的本能和他自己刻意控制的节奏完美结合,让他喝得既显豪迈,又不至过快醉倒。
他时而与索超划拳行令,声音洪亮,时而与蔡福谈论拳脚兵器,言之有物。
时而与蔡庆说起江湖趣闻,对答如流。
其见识之广,谈吐之趣,让在座众人更是刮目相看,只觉得这位武都头不仅武艺高强,为人更是洒脱磊落,值得深交。
对于武松与自己的这些将领打成一片,梁中书没有多管,反正开心嘛,也就随大家的意思。
而在武松于与众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之时,中书府邸的深宅大院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夜色下的梁府,亭台楼阁掩映在黑暗中,显得静谧而森严。
仆役们大多已被前院的喧嚣吸引,或是得了赏钱各自偷闲,后宅比往日安静了许多。
李瓶儿所居的那处偏僻小院,更是冷清得可怕。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斑驳。
李瓶儿独自坐在床沿,身上已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粗布衣裙,头发也简单地挽起,用一块布帕包住。
她面前放著一个包袱,里面是一堆金银细软还有很多值钱的首饰。
她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此刻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非常的紧张。
前院传来的喧嚣,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蔡夫人那恶毒的眼神,贴身嬷嬷阴冷的威胁,都让她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