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那个叫兰香的姐姐,被陷害投井后捞上来那肿胀青紫的尸体,
还有那个秋菊妹妹被使用的酷刑,活活被折磨致死的画面,时不时就在她的眼前晃动。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自己就是死路一条”
李瓶儿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趁今夜府中防卫相对松懈,还有府中热闹的间隙逃出去。
她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前院的喧闹声更大了些,还夹杂着划拳和叫好声。
时机差不多了,她深吸一口气,
将包袱紧紧系在胸前,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隙,向外窥视。
走廊上空无一人,她像一只受惊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间,
借着墙角的阴影,熟门熟路地向府邸后花园一处偏僻的角门摸去。
那里靠近厨房和杂役房,平日看守不严,而且有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可以攀爬出府。
她的心怦怦直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巡夜的家丁或是蔡夫人的眼线。
夜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都让她惊出一身冷汗。
前院,拼酒已进入白热化。
索超已然喝得满面红光,说话舌头都有些大了,却还在硬撑著给武松倒酒。
蔡福相对沉稳,但眼神也有些迷离。
蔡庆则狡猾地开始耍赖,想要少喝多劝。
武松他看准索超又一次举碗过来,故意装作手一抖,碗中酒洒出少许,身体也微微晃了晃。
“索索牌军好好酒量武松甘拜下风”
他大著舌头,眼神迷离地说道。
索超见状,哈哈大笑,得意非凡:
“哈哈,武都头,到底还是俺老索呃略胜一筹,痛快,痛快。”
蔡福也看出武松已是强弩之末,连忙打圆场:
“武都头连日车马劳顿,又连番比试,已是疲惫,不如就此歇息吧?”
武松顺势起身,脚步踉跄,对众人抱拳:
“各位武松失陪了家中家中尚有要事需早日返回阳谷。
他故意提及家中要事和返回阳谷,既是真实的理由,也是为接下来的行动铺垫。
赵小三连忙上前扶住武松,索超等人虽觉意犹未尽,但见武松确实醉得不轻,
也不好再强留,纷纷起身相送。
武松在赵小三的搀扶下,醉醺醺地离开了梁府。
刚离开梁府,武松迅速挣脱赵小三的搀扶,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地扫过寂静的街道,哪里还有半分醉态?
“都头,你”
赵小三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睛。
“嘘。”
武松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酒是喝了不少,但还醉不倒我,你速回驿馆,令弟兄们即刻收拾行装先行回去。”
赵小三虽不明所以,但见武松神色凝重,不敢多问,立刻抱拳低声道:
“是,小的明白。”
武松则深吸一口气,运功压下酒气,辨明方向,并未直接前往北门,
而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向梁中书府邸的后巷方向,他早的时候出去找茅厕,就看到李瓶儿偷偷跑了。
此刻武松心里的计划就得跟着提前,李瓶儿包包里的钱财可不少。
要是不提前截胡,那要是落到花子虚家里,还有他武松什么事?
就在武松离开梁府不久,梁府后宅那看似平静的表象被骤然打破。
一个起夜的小丫鬟,睡眼惺忪地路过李瓶儿所居的那处偏僻小院,无意中发现院门虚掩,
屋内漆黑一片,寂静得可怕。
她心下好奇,推门进去唤了两声瓶儿姐姐,却无人应答。
借着月光,她看到屋内有些凌乱,妆匣打开,一些不值钱的物件散落在地,
小丫鬟顿时睡意全无,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去禀告了值守后院的管事嬷嬷。
那嬷嬷一听,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她深知李瓶儿近日处境堪忧,蔡夫人早已看她不顺眼。
这深更半夜,人不见了,金银财宝也没了,不是逃了是什么?
她不敢怠慢,连忙提着灯笼,带着几个粗使婆子,战战兢兢地去往蔡夫人所居的正院禀报。
正院内,蔡夫人并未安歇,正对镜卸妆,脸色阴沉地听着贴身嬷嬷汇报晚间前院宴请武松的细节。
当她听到老爷白天特意唤了李瓶儿去看比武时,手中的玉梳啪一声拍在妆台上,凤目含煞:
“哼,那小贱人,果然是狐媚子托生,就知道勾引老爷,这才几日,就敢蹬鼻子上脸了。”
话音未落,就听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管事嬷嬷惊慌的声音:
“夫人,夫人,不好了,出事了。”
蔡夫人眉头一拧,厉声开口:
“嚎什么丧,深更半夜的,成何体统,进来回话。”
管事嬷嬷连滚带爬地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夫人夫人恕罪。
那那李瓶儿,她她不见了,屋里屋里值钱的东西也没了,怕是怕是跑了。”
“什么?”
蔡夫人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射出难以置信和暴怒,
“你再说一遍?那个小贱人跑了?”
“是是的夫人老奴已查过,后花园角门旁的槐树有攀爬的痕迹。
怕是怕是就从那里跑的”
管事嬷嬷吓得头都不敢抬。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蔡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扫落在地,瓷器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一个卑贱的奴婢,竟敢卷带私逃,谁给她的狗胆。
定是白日里见了那打虎的武松,生了外心,里应外合,定是那武松撺掇的。”
那贴身嬷嬷在一旁阴恻恻地添油加醋:
“夫人息怒,保重身子要紧。
老奴早就看出那李瓶儿不是个安分的,平日里就爱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勾引老爷。
如今竟敢私逃,定然是早有预谋,说不定真与外人有染。
这要是传扬出去,岂不坏了老爷和夫人的清誉?”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蔡夫人猛地转身,对门外厉声喝道:
“来人,立刻去叫师爷,让他立刻调集府中得力家丁,
带上棍棒绳索,给我追,就是把大名府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小贱人给我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