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瓶儿已经放下了戒备,武松脱下自己的外袍,动作轻柔地披在她裸露的肩上。
感受到带着体温的衣袍和那沉稳的声音,
李瓶儿的目光落在了武松那张英武而此刻写满关切的脸上,由衷的说了一句:
“武都头,多谢。”
武松捡起地上的包袱,随后在这些土匪身上到处摸,结果很意外。
都是一群穷鬼,一个铜板也没摸到,他把包袱递还给李瓶儿。
李瓶儿接过包袱,紧紧抱在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武松,声音依旧带着哽咽和后怕:
“多多谢武都头,救命之恩瓶儿瓶儿”
她哽咽著,说不下去,只是深深低下头。
李瓶儿用力想站起,但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让她忍不住痛呼一声,又跌坐回去,刚才落马时,显然扭伤了脚,
然后在生死关头,又加上武松的突然闯入,竟没发现疼痛,现在放下心来,就是一阵的钻心。
武松见状,眉头微蹙,他蹲下身,目光落在李瓶儿微微肿胀的右脚踝上,那里已经泛起一片青紫。
“瓶儿姑娘莫动,让武某看看。”
李瓶儿下意识地缩了缩脚,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根深蒂固,让一个陌生男子触碰自己的脚,实在羞赧难当。
但脚踝处钻心的疼痛和眼前男子坦荡的眼神,让她犹豫。
武松看出她的窘迫,并未强求,只是平静地解释:
“扭伤若不及时处理,淤血积聚,恐难行走,武某略通些推拿正骨之法,或可缓解姑娘痛楚。”
他的语气诚恳,不带丝毫轻浮,这份坦然反而让李瓶儿安心了些。
她想起方才他斩杀群匪的英姿和此刻披在自己身上带着体温的外袍,心中那份戒备又消减了几分。
她咬了咬下唇,细若蚊蚋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武松得到首肯,这才伸出那双骨节分明、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的大手。
他并未直接触碰李瓶儿的肌肤,而是隔着袜套,先用指尖在脚踝周围轻轻按压,探查伤处。
他一个现代人的灵魂,所以动作是非常的专业轻柔,与他刚才杀伐决断的悍勇判若两人。
李瓶儿能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温热和一种奇异的稳定感,原本因疼痛和恐惧而紧绷的神经,竟不知不觉放松了一丝。
“忍一下。
武松低声开口,话音未落,他手腕突然发力,精准而迅速地一拉一送。
咔哒一声轻微的脆响。
“啊!”
李瓶儿痛得轻呼出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但紧接着,一股酸麻胀痛过后,原本那种尖锐的刺痛感竟然奇迹般地减轻了大半。
武松松手:
“错位的骨节已复位,但筋肉拉伤,仍需静养几日,不可用力。”
李瓶儿试着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虽然依旧疼痛,但已不像刚才那般难以忍受。
她抬头望向武松,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感激:
“多谢都头,真的好多了”
武松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站起身,走到自己的马匹旁,从鞍袋里取出一个油纸包和一个小小的水囊。
走回李瓶儿身边,他将油纸包递过去。
“姑娘受惊受累,先吃点东西垫垫。”
李瓶儿迟疑地接过,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看起来有些干硬、却保存完好的大饼。
她确实又饿又渴,从昨夜出逃到现在,滴水未进,神经一直高度紧绷,此刻松懈下来,才感到饥肠辘辘。
她看了看武松,见他已转身走到稍远些的地方,背对着她,自顾自地拿起另一块炊饼啃了起来。
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显然是在为她留出空间,避免她尴尬。
这份细心体贴,让李瓶儿心中又是一暖,她不再犹豫,小口小口地吃起炊饼,喝着清水。
干硬的饼渣划过喉咙,带着一丝熟悉的麦香,混合著清水的甘甜,竟让她有种想哭的冲动。
这是她逃离梁府后,第一次感受到一丝人间的温暖和踏实,
简单吃完,体力恢复了一些,精神也舒缓不少。
武松看了看天色:
“此地非久留之地,瓶儿姑娘脚上有伤,行动不便。
若信得过武某,武某可送姑娘一程,不知姑娘欲往何处投奔?”
提到去处,李瓶儿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和苦涩。
她紧了紧怀中的包袱,低声开口:
“不瞒都头,瓶儿在世上已无亲无故,此番出逃,原是想去清河县投奔一位远亲”
“清河县?”
武松眉头微挑,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那可是巧了,我的老家便是清河县。”
武松看了一眼李瓶儿的马匹:
“瓶儿姑娘,你的马骑不了了,要不上我的马吧,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先送你去清河县,我在回阳谷县。”
李瓶儿动了动腿,还是有些疼,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武松。
“有劳都头了。”
武松倒是直接,摆摆手。
伸手就把李瓶儿抱起,李瓶儿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热。
但还是顺从地依偎在武松的怀里,甚至还意识地用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头。
武松抱着她,来到骏马旁。
小心地将李瓶儿扶上马背,让她侧坐,以免碰到伤脚,随后自己利落地翻身上马,
坐在她身后,双臂从她身侧穿过,拉住缰绳。
两人共乘一骑,身体不可避免地紧密贴合。
李瓶儿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灼热体温和强健有力的心跳,脸颊绯红,心如鹿撞,
却奇异地没有感到不适,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看着连耳根都红透了的李瓶儿,武松心里是得意的。
一切的计划都在按照自己的进行,他操控著缰绳,尽量让马匹走得平稳些,减少颠簸。
同时感受着身前女子身体的柔软和微微颤抖的身体,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不同于脂粉的天然清香。
如此近距离接触一个绝色佳人,武松面上非常淡定。
“瓶儿姑娘,方才说的远亲是清河哪一家?或许武某还曾听闻。”
李瓶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是是花家,家住狮子街的花子虚花大官人府上,都头可曾听说过?”